第二十一章 薑府，百珍閣有請
趙國，鄴城。
一個老人在薑府對門的茶攤邊，要了碗粗茶。
他麵色蠟黃，脊背佝僂，肩上搭著條油量的汗巾。
薑府朱門緊閉，門匾高懸，門口兩尊石獅子活靈活現。
“薑家老太爺和老太君過世都快三十年了，這薑府還是這般光鮮亮麗，聽說如今薑家那位小薑老爺，才三十出頭。”
“薑家出過仙緣，原來那位薑小老爺，聽說在仙山上修行呢，自然不同凡響，咱們鄴城誰敢惹？”
鄰桌兩個路人閒聊，老人捏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他的父母都過世了，他垂下眼，扒了口麵。修仙八十年，凡間親人早已化作黃土。
“老兄，你的麵涼了。”茶攤老板提醒。
他是薑意，今天剛到鄴城。
這世的父母也都去世，當今薑家的家主想必是他弟弟的孩子。
薑意打算給家裡留下兩瓶煉氣丹。
忽然，他注意到兩名身著六玄門服飾的修士，從薑府後巷一閃而過。
為首那人手中捏著一道符，符紙上靈光微弱，死死鎖定著薑府的宅門。
薑意的心沉了下去。
是左丘簡的人？
“狗東西。”
薑意將最後半口麵湯倒進嘴裡，喉結一緊。左丘簡種在他身上的神識種子碎裂，感應不到他的位置，定是著急得不行。
薑意站起身，佝僂著背，慢悠悠地走過薑府大門。
門內忽然走出一個錦袍青年，腰懸玉佩，步履生風。
那是如今的薑家家主，他的侄子薑元。
薑元身後跟著兩名老仆，神態恭謹，正低聲彙報著什麼。
薑意與薑元擦肩而過，距離不到三尺。
薑元忽然皺了皺眉，像是感應到什麼，側頭看向街角，那裡隻有一個佝僂的背影。
“家主，怎麼了？”老仆問。
“冇什麼。”薑元搖頭，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薑意拐進一條死胡同，靠著牆。
他閉上眼，休息了半柱香的時間，再睜眼時，眸中已無波瀾。
千機皮流轉，麵容從老漢變成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他站起身大步走向城外，徑直去了六玄門的坊市，百裡集。
……
三日後，百裡集，丙字攤區。
薑意在角落支了個攤位，鋪上一塊破麻布，擺出七八件法器，大多是一些下品破爛。
唯有橫放在中央的長刀不同，刀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內斂，上品法器，寒鐵刀。
這是他在葬神穀從一具骸骨旁撿的斷刀，經小鼎升級後的成品。
“道友，這刀怎麼賣？”一個煉氣六層的散修蹲下來，隨意撥弄著攤位上的破爛。
“八十塊下品靈石。”薑意聲音沙啞。
“八十？！”散修瞪眼，“丙字攤位的破東西敢賣八十？”
“愛買不買。”薑意閉上眼。
那散修猶豫半晌，最終還是咬牙掏出靈石袋，上品法器還是不多見的。
後麵令薑意冇想到的是，其餘那些破爛居然也陸陸續續賣了十三塊靈石。
收攤意外的早，他走向百裡集中央那座三層朱樓。
“百珍閣”。東荒最大的商會，聽說六玄門、天山派、神劍宗在其內皆有股份。
薑意踏入一樓大廳，徑直走到櫃台前，從懷中取出一隻青玉瓶。
“賣丹。”
櫃台後的管事是個煉氣十層的青衫中年人，眼皮都冇抬：“何丹？”
“養氣丹，圓滿級。”
青衫管事的手頓住了，他接過玉瓶，拔開瓶塞。一股精純的丹香從瓶口湧出，瓶內丹藥圓潤剔透，四道丹紋似在流動。
“這……真是圓滿級！”青衫管事的手指微微發抖。
“五十塊下品靈石。”薑意淡淡道，“不講價。”
青衫管事冇有猶豫，立刻成交。
薑意又掏出第二個瓶子。
“給，圓滿級煉氣丹，六十塊。”
青衫管事瞳孔皺縮，查驗一番，冇有問題。
“朋友怎麼稱呼？”
“墨九。”
交易很快達成，一筆買賣賺了一百一十塊靈石。
薑意冇有離開，爬樓梯來到二樓功法區。
他現在手段太少，帶出來的白骨傀儡在穀底受損嚴重，估計還隻能用五次。
“咦？”
他的目光被一個功法吸引。“破嶽劍訣，殘篇”。
薑意招來小廝詢問。
“這是閣內長老在一處元嬰秘境中所得，但隻有殘篇，售價一百顆下品靈石。”
嘶——
薑意被價格驚到。
“隻是殘篇為何這麼貴。”
“客官，這畢竟是元嬰秘境內的東西，萬一被您這等大才，悟出玄妙功法，我們百珍閣還吃虧呢！”小廝嘴角掛微笑，看著眼前煉氣五層的男子，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薑意不以為意。
“我要了。”
後麵他又買了幾本遁術、十張神行符，走出百珍樓時，日頭已經偏西。
薑意冇有直接回住處。
他拐進百裡集外的荒林，腳步故意放慢。
身後，三道陰冷的目光已經跟了他三裡地。
“大哥，那人賣了把上品靈刀，又剛從百珍樓出來，身上肯定有好東西！”
“區區煉氣五層的散修，乾了這一票。”
三名劫修從陰影中現身，皆是煉氣後期，修為最高的有煉氣十層。三人堵住薑意去路。
“道友，借點靈石花花。”其中一人咧嘴，露出滿口黃牙。
薑意停下腳步。
“在下隻剩幾塊靈石，還得買辟穀丹呢。”
“少廢話！”那人厲喝，手中透骨釘化作三道烏光，直刺薑意咽喉與雙膝！
薑意眼中寒光一閃。他身形未動，緩緩抬起眼。
刹那間，一股實質般的靈氣威壓轟然爆發！
“這威壓……築基？！……”煉氣十層的劫修聲音發顫，“這怎麼可能！”
薑意冇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一柄幽青色的長劍自袖中滑出，劍身青光暴漲，一道淩厲劍氣橫掃而出！
這柄劍是他在葬神穀底從一具枯骨旁拾得的斷劍，經小鼎升級後已臻上品，劍身幽青，靈氣內斂。
鐺！鐺！鐺！
三枚透骨釘被劍氣震碎，先動手的劫修還冇回過神，劍氣已貫穿其咽喉。
另外兩個劫修肝膽俱裂，轉身就逃。
薑意腳下發力，身形壓上去。
“噗！”
兩個劫修噴出一口鮮血，撲倒在地，眼中滿是悔恨，脖頸處血流如注。
薑意收劍，麵色如常。
他扯下三人的儲物袋，又各自補了一劍，確保死透。
“又是窮鬼。”
薑意掃了眼儲物袋，搖頭離去。
百裡集外，一間客棧，地字三號房。
薑意插上門閂，盤膝坐在床上，將三個劫修儲物袋與高強遺留的儲物袋一並取出。
一共有下品靈石四百一十六塊、中品靈石三塊、一本《風刃術》、一張金剛符、兩瓶回春丹，一件中品法器玄風盾。
嗡——
玄風盾飛入鼎口，哢哢幾聲，飛出一件沉甸甸的上品盾牌。
薑意收起盾牌，進入修煉狀態。
子時。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叩擊。
“墨道友，你的丹藥很不錯。
閣主有請，明日午時，三樓雅間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