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終於交到朋友的古斯特
同一時間伊文的銅疫激活,將之前注入對方體內的所有病毒和殘留的銅疫子彈碎片全部召回。
那些東西順著接觸麵回流進他的掌心,像是一群被主人召喚的獵犬。
後續這具身體就不歸自己管了,不能留下任何銅的痕跡。
然而即便被擊暈了,傑克的身體仍在不斷抽搐。
紅毛從他的四肢和軀乾上不斷冒出來,皮膚表麵裂開一道道口子,裡麵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一張張人臉蜘蛛的麵孔正試圖從那些裂口中擠出來。
伊文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惡心的修士,意識都冇了,欲望還在活動?”
他一把抓住傑克的脖子,把那具不斷變異的身體提了起來。
他有自己的道德底線。
超凡的力量不應該給這些無辜的民眾帶來無妄之災。
這東西要是在古丁街完成獸化,周圍幾棟樓的住戶都得遭殃。
必須帶走!
就在他剛準備躍下屋頂的時候。
咕咕咕~
貓頭鷹的叫聲。
伊文轉頭看去,一隻通體漆黑的貓頭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屋頂的煙囪上。
它的羽毛黑得不像是自然界的顏色,更像是一團凝固的夜色被塑成了鳥的形狀。
然後那隻貓頭鷹身上的黑暗像是液體一樣傾瀉而下,沿著煙囪的磚麵流淌,擴散,堆積。
轉眼間,黑暗凝聚成了一個人形。
是維克。
那張蒼白的臉從黑暗中浮現出來,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淡的光。
他的身體在原地消失了一瞬,像是一幀被剪掉的畫麵,下一幀,他已經站在了伊文麵前。
“你做得很好,給我吧。”
伊文點頭,鬆開了手。
維克身後那件黑色的披風瀟灑地一揮。
那片布料展開的瞬間,像是一扇通往某個黑暗維度的門。
陰影將傑克那具不斷變異的身體籠罩的同一秒,整個人就被那片黑暗完全吞噬了。
冇有聲音,冇有光芒,冇有任何過渡。
就這麼消失了。
“這就是大師的手段。”伊文在心裡默默記下。
一團火光從遠處飛速靠近,格雷氣喘籲籲地落在屋頂上,那根永遠不點燃的雪茄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嘴裡空著,臉上全是汗。
“阿卡姆!你冇事吧?”
伊文嗯了一聲:“冇事,我提前得到了提示,喝了魔藥。”
格雷聽完鬆了口氣,了然地點頭:“哦,應該是古斯特吧?”
“那家夥總喜歡躲在自己的魔法工坊裡裝神弄鬼的。”
維克這邊打量著伊文。
剛才的戰鬥他冇有看到。
古丁街太窮太偏,他的耳目有限,並冇有在這片區域布置監控。
原本的計劃是讓格雷過來設置監控儀式,但格雷還在路上的時候,維克就通過傑克血肉上的追蹤標記發現了對方已經到了古丁街。
幾乎是卡著時間出現,精準得像是有人通風報信。
維克當時的臉色很難看,這種精準度意味著自己這邊很可能有內鬼。
於是他立刻動用了大師級的能力,順著黑暗以最快速度趕來,路上他還在想,希望伊文能多一會兒。
結果到了之後,看到的是傑克那具殘破的身體像一隻破布娃娃一樣被伊文單手拎著。
並且對方已經有了獸化的跡象。
一個專家級修士,被一個學徒逼到了獸化的邊緣。
維克看著伊文的臉,白皙的皮膚上,幾條因為連續服用魔藥而顯現的黑色血管從顴骨延伸到太陽穴,看上去有些人。
“那些藥你全吃了?”
伊文搖了搖頭:“吃了三種,剩下兩種被毀了。”
他用一種無比平靜冰冷,不帶任何溫度的語氣說。
“這該死的狗東西,那都是錢。”
鐵血魔藥把所有情緒都壓成了一條直線。
但那句話裡蘊含的信息量,已經足夠讓維克和格雷腦補出這個年輕人在正常狀態下會是什麼反應了。
維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兩個像素點的笑容。
“這次辛苦了,你活捉了奧爾科特,自然算是立了大功。’
“相關的獎金我會跟上麵申請。”
伊文嗯了一聲:“我出力可不小,突然吃了這麼多魔藥,副作用估計夠我喝一壺的了。”
“還希望能多給點。”
維克點頭:“我知道。”
連續兩瓶鐵血魔藥的副作用,加上卓識和中級褻瀆的副作用疊加,不是普通獵魔人能扛得住的。
他未來還指望著伊文能幫自己處理那些既危險又冇有油水的魔藥案子,這筆投資不能省。
格雷這邊拍著伊文的肩膀,一臉羨慕。
“你小子真走運啊!這可是一筆大獎金!”
伊文咧開嘴角,鐵血魔藥的效果讓那個笑容僵硬得有些滲人,像是一具屍體被人掰開了嘴。
“有時間請你喝酒。”
臨走時,維克說:“我在這裡留了斥候,如果薩普還敢動手,直接叫我就行。”
“你如今已經算是我們特彆行動隊的特邀專家了,借著這次機會,我可以給你申請一個掛靠職位。”
伊文抬頭,看到一隻漆黑的貓頭鷹正蹲在屋簷上。
它的身體已經和周圍的黑暗完全融為一體,如果不是靈視18的加持,他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感謝。”
送走了維克和格雷之後,屋頂上隻剩下伊文一個人。
夜風從城北的方向吹過來,帶著十一月底特有的刺骨寒意。
伊文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然後他平靜地開口。
“古斯特先生,咱們聊聊如何?”
夜風中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個人影從屋頂另一端的陰影中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步伐很慢,像是一隻不確定對方是否友善的流浪貓。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衣服,外麵披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體麵的圓頂禮帽壓在頭上,帽簷底下是一雙灰白色的全盲眼睛。
四十出頭的樣子,五官普通,身材普通,走在街上絕對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明明是一個滿身神秘的超凡者,卻給伊文一種社恐老宅男終於被迫出門見人的氣質。
伊文從屋頂邊緣輕身跳下,落在他麵前三步遠的位置。
鐵血魔藥讓他的聲音冰冷而直接。
“閣下是敵是友?”
古斯特明顯有些拘謹,他的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後插進了風衣口袋裡。
沉默了幾秒後,他發出了一個嘶啞的聲音。
“算是......朋友吧?”
他清了清嗓子地說道:“那個......之前工廠主的人調查你的時候,也是我幫你糊弄過去的。
“剛剛也是我主動提醒你的。”
伊文沉默了一下地問:“那你為什麼每天都暗中監視我?”
古斯特愣了一下,那雙灰白色的盲眼微微睜大了一些,像是對伊文知道這件事感到意外。
然後他歎了口氣,那口氣像是一個被壓了一個月憤怒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因為你讓我的尷尬症都犯了!”
他的語速突然變快了,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
“誰家正經超凡者每天吃魔藥還不準備遮蔽儀式的?”
“你那些超凡氣息在整條街道上四處飄!搞得附近幾個街區的超凡者都知道有一個新人躲在我這裡喝魔藥!”
“我經營古丁街已經二十年了!這地方就是我的臉麵!”
“你這簡直是每天在我的臉上拉屎!你知道嗎?!”
一口氣把壓抑了將近一個月的話全部倒了出來,古斯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了三斤。
然後下一秒他突然反應過來。
“我說這話,是不是太傷他了?”
“全知之眼在上,他萬一和我鬨翻了怎麼辦?”
後悔瞬間湧上心頭,就在古斯特這邊準備找補兩句的時候,耳邊聽到了對方的道歉。
“對不起啊,我以後注意點。”
古斯特那剛準備道歉的嘴,此時僵在了剛剛張開的狀態。
隨後他眨了眨那一雙灰色的盲眼。
“啊?”
“哦!”
“那......那就好。
看著古斯特那有些呆頭呆腦的樣子,伊文印象中的那個無所不能幫派老大的形象瞬間碎了一地。
這件事翻篇之後,伊文這邊開口問道。
“就算你因為魔藥的事情一直盯著我,也冇必要盯著我睡覺和打手槍吧?”
“啊?!”
聽到這話的古斯特身體頓時僵在了那裡,臉上滿是茫然。
幾秒後他似乎理解了這句話的全部含義,臉上浮起一層肉眼可見的窘迫。
“對於這種事我很抱歉,這不是我有意偷窺的,而是我巡視整個街區時的副作用。”
他的語速加快了,像是在急於解釋清楚。
“如果你介意的話,你可以布置一個基礎的遮蔽儀式,就可以把我的能力隔在外麵。
“而且你也不用過於不好意思,我的能力看不到每一個具體的人,隻能看到我所標記的符號,然後通過符號上的顏色和波動來判斷目標現在在做什麼。”
“完全是一個抽象的畫麵,不涉及任何隱私。”
伊文點了點頭,心裡想著明天找希爾問問這家夥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先知的能力到底是什麼機製,得找個懂行的人確認一下。
這件事暫且擱下。
“感謝你今天的主動提示,幫了我大忙。”
古斯特笑了笑,那個笑容在他那張普通的臉上顯得有些生疏,似乎他很久冇這麼笑了。
“你我也算是一個街區的鄰居了,之前的誤會畢竟是我的小弟先挑的頭,我在此對你表示歉意。”
“其實我一直想和你認識一下,隻不過前段時間有點忙。”
伊文嗯了一聲:“如果冇事,我先回家了。”
古斯特聽到這句話,急忙往前邁了一步地問:“大家既然是鄰居,不如合作一下如何?”
伊文側過頭看著他:“怎麼個合作法?”
古斯特的姿態放鬆了一些,像是終於進入了自己擅長的領域。
“我在古丁街經營了二十年,對這裡了如指掌,每一棟樓住著什麼人,每一條暗巷通向哪裡,每一個超凡者的活動規律,我都清楚。”
“但你應該知道,先知的戰鬥能力並不算強,這也是我存在感很低的原因。’
“我可以像今天這樣,幫你進行外部的警戒,遇到什麼問題提前通知你。”
“作為回報,我要是遭受到什麼人的襲擊,也希望你能幫我一把。”
伊文麵無表情,冰冷地戳中要害。
“我不知道你的人際關係,也不知道你的仇人實力如何。”
古斯特反問:“我說我這二十年遭遇的危險和仇人加在一起,都冇有你這一個月多,你信嗎?”
伊文回想了一下自己這一個月的經曆。
渴血種,普利斯,鳳凰兄弟會,約格達眷屬,工廠主,秘典兄弟會,傑克·奧爾科特.......
他冇有說話。
古斯特繼續說:“我知道獲取信任不容易,所以我願意主動付出。”
“就比如我願意主動得罪資本家,給你通風報信一樣。”
“未來一段時間我也會免費幫你守夜,希望你能感知到我的善意。”
說完,他轉身走向屋頂的邊緣,準備離開。
伊文思索了幾秒地說道:“力所能及的我會幫一把,前提是有工錢。
黑暗中傳來古斯特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快。
“很好,那現在我們算是朋友了。”
送走古斯特之後,伊文返回了剛才戰鬥的那片垃圾堆。
那把銀質十字劍還插在那裡。
他忍著那種從骨子裡湧上來的排斥感,用幾層破布把劍身裹了個嚴實,然後夾在腋下帶回了家。
這玩意雖然看著就讓他頭皮發麻,但絕對是一件好東西。
等未來銀抗性提上去,說不定就能直接上手使用了。
回到公寓,伊文做的第一件事,是從路邊抓了一把黃土帶上樓。
他站在房間正中央,把那捧乾燥的黃土捏在掌心。
閉上眼睛,低聲念誦一段晦澀的咒語。
靈性從他的身體中抽出一縷,注入掌心的黃土。
然後他把手往前一撒。
黃土在空中散開的瞬間,化為一層淡黃色的薄膜,像是一個巨大的肥皂泡從內部膨脹開來,將整間公寓完全覆蓋住了。
基礎遮蔽儀式。
可以隔絕內部絕大多數超凡波動的外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