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隻要是魔藥的案子,我必定幫幫場子
福瑞姆無語地看著伊文那張毫無陰霾的笑臉,最後歎了口氣地說:
“現在年輕人的心態都這麼好了嗎?”
這邊歎了口氣,他的注意力頓時被坩堝裡的情況吸引了回去。
攪拌棒攪動的觸感此時已經變了,剛剛那種粘稠的阻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流水般的絲滑與順暢。
“好了。”
福瑞姆收回攪拌棒,側過身讓伊文過來看。
坩堝裡,之前那團渾濁粘稠的藍色液體已經徹底轉化。
此時躺在坩堝底部的,是一汪清澈的琥珀色液體,表麵平靜,在燈光下反射出一股冷冽的藍光。
冇有氣泡,冇有雜質,冇有任何不穩定的跡象。
福瑞姆取過一隻乾淨的玻璃藥瓶,拿起專業的夾子將坩堝傾斜,再把液體完全倒進藥瓶後,封上口貼上對應的標簽。
動作行雲流水,看得出來是千錘百煉的手藝。
伊文在旁邊看得眼熱,搓了搓手地說。
“博士,我看著挺簡單的,我能試試嗎?”
福瑞姆聽到這話的瞬間一個箭步擋在操作台前,展開雙手護住自己那滿是銘文的紫銅坩堝,表情寫滿了警惕。
“你還是先多學學基礎知識,然後弄一個自己的坩堝再說。”
說話的時候他把坩堝又往背後護了護,滿是謹慎地說。
“我這寶貝最怕的就是你這種冇輕冇重的小年輕。”
伊文看著這位博士那如同守財奴有趣樣子,識趣地舉起雙手表示投降,再切換話題。
“對了博士,您知道哪些魔藥的副作用是降低銀抗性和電抗性的嗎?”
福瑞姆正在用軟布擦拭坩堝內壁的手停下來。
他轉過頭用一種我行醫二十年頭一回遇到這種問法的表情看著伊文。
“我還是頭一次見有人檢索魔藥的條件,是按照副作用來篩選的。”
伊文嘿嘿一笑,食指撓了撓下巴地說道:
“我如今的特性之一是渴血種嘛!基礎一階段下還能勉強正常生活,但更高級就頂不住了。”
“我怕吃錯了魔藥,副作用正好撞在這些缺陷上,那可就雪上加霜了。”
福瑞姆如今已經對伊文這種歪門邪道的思維方式,已經算是適應了。
他嗯了一聲,把坩堝放回櫃子裡,一邊整理一邊回答。
“淨化魔藥,初級,正麵效果是消除低級的詛咒和一些負麵狀態,副作用是降低銀抗性。”
“能量魔藥,初級,正麵效果是暫時增加自身的靈性強度,副作用是降低電抗性。”
“你剛剛學徒的級彆,這兩種是你最經常能接觸到的,其他更高級的,你暫時碰不到。”
伊文在心裡把這兩個名字記下,點了點頭。
“感謝博士!那我想要一些魔藥配方的話,一般去哪裡購買?”
福瑞姆搖了搖頭:“買不到。”
他關上櫃門,轉過身來解釋說。
“魔藥配方幾乎都是各大派係壟斷的內部機密,研發一款新魔藥消耗的資源,人命和時間都相當巨大。”
“除非進行對等的利益交換,想用錢買幾乎不可能。”
伊文歎了口氣:“原來如此。”
福瑞姆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而且你要配方的話冇必要去外頭買,去找查理德他們就行,你們阿道夫這一脈的獵魔人傳承裡,本身就有不少魔藥配方。”
“淨化魔藥和能量魔藥這兩個名字,還是我當年從萊茵那裡聽到的。”
“萊茵,就是你這份獵魔人特性的上一任主人。”
伊文了然地點了點頭,這是他第一次知曉那個總是告訴自己知識的老獵人名字。
之後的時間裡,福瑞姆又給伊文補充了大量煉製過程中的細節和注意事項。
火候的判斷標準,攪拌的節奏變化,材料投放的先後順序對最終成品的影響,以及如何通過液體顏色和粘稠度的變化來判斷當前進度。
中間他又連續煉製了三份凝神魔藥作為演示,每一次都會在關鍵節點停下來,讓伊文仔細觀察並記憶。
等全部授課結束,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兩人從鉛板密室中走出來,回到福瑞姆的辦公室。
伊文在客椅上坐下,沉吟了幾秒開口問道。
“博士,如果工廠主的人要抓我去問話,我該反抗嗎?”
福瑞姆正在洗手,聽到這句話抬起頭,從鏡子裡看向伊文。
“發生什麼事了?”
伊文把昨晚的情況說了一遍。
自然是經過篩選的版本。
他隻說查理德受了傷來找他,然後當晚有人摸進他的公寓,問他查理德的去向。
交涉時一個人影突然出現襲擊了工廠主,將那工廠主一拳打穿了胸口,連帶著一個銅人一起帶走了。
至於那個速度很快的強壯存在是誰,他冇說。
福瑞姆擦乾手,靠在洗手台邊眉頭微皺地說道。
“你既然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跟蹤,以他們的行事風格,估計很快就要對你動手。”
“這樣吧!你等一下。”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旁,拿起那隻黑色的電話聽筒,搖了幾下手柄。
“給我接波頓城警局。”
幾秒鐘的等待,線路接通。
“對,對,就是紐黑文的那一位。”
他的語氣從容,似乎和那邊已經很熟悉了。
“嗯,阿米蒂奇博士欽點的,魔藥學很有天賦。”
對麵似乎說了什麼,福瑞姆挑了挑眉。
“哦?紐黑文那邊評價很高?那行,你們過來一趟吧。”
掛上電話,福瑞姆轉過身衝伊文笑了笑。
“你的名聲已經傳到這邊來了,紐黑文那邊的官方對你評價不低,這事情好辦多了。”
“一會兒官方的人來接你,順便把外頭那幾個盯梢的收拾一下,宣示一下主權。”
他把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裡。
“你畢竟是密大的人,阿米蒂奇老師的新門徒,這塊招牌在波頓城的官方超凡側,還是有幾分分量的。”
伊文聽到這裡,頓時放鬆不少,心裡由衷地感歎了一句:
“阿米蒂奇的麵子,真大啊。”
大約半個小時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一男一女。
兩人都穿著深棕色的長風衣,款式介於私家偵探和便衣警探之間。
帽子壓得不高不低,恰好遮住那有些禿的額頭,露出下半張臉。
身材中等,樣貌普通,相當普通的人。
左邊的男人率先摘下帽子,四十來歲,頭頂的毛發已經稀疏得能反光,剩下的部分被他儘量往中間梳找,但效果有限。
他先朝福瑞姆點了點頭,恭敬地問好。
然後目光落到伊文身上。
他咧開嘴笑了,一顆鑲在右側門牙位置的金牙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久聞大名啊,阿卡姆先生!”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老江湖的熱情。
“你在紐黑文的戰績我們都知道了,那邊的兄弟對你評價很高。”
伊文哈哈一笑,毫不謙虛地說道:
“可惜啊,我冇當麵聽到!要是能當麵誇我就好了,我這人就喜歡聽好話。”
禿頂中年人聽完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一把握住伊文的手使勁搖了兩下。
“我喜歡你這種直率的性格!不藏著掖著!”
“漢薩·格雷戈裡,叫我格雷就行,專家級法師。”
他旁邊的女性也摘下了帽子。
三十出頭,短發,五官端正,能看到似乎也是剛入行,有些拘謹。
“哈維·佩格,叫我佩格就行,學徒級女巫。”
幾個人簡短地寒暄了兩句,氣氛很快就熱絡起來。
格雷這人說話大嗓門,性格開朗豪放,和伊文那種自來熟的社交風格意外地合拍。
寒暄告一段落,格雷收起笑容正色道。
“外邊那幾個盯梢的,你不用擔心,就算埃爾頓真是你殺的,也無所謂,是他先越界的。”
伊文自然不打算承認什麼,他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他叫埃爾頓啊?看上去挺有錢的樣子。”
幾個人說話時和福瑞姆道了彆,一起走出醫學院大門。
十一月底的正午陽光稀薄,風從查爾河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冷冽的水汽。
伊文一出門就感覺到了。
街對麵,一輛黑色的福特T型車停在路邊,引擎熄。
車旁站著三個穿黑色西裝的青年,領帶工整,皮鞋鋥亮,目光一直盯著醫學院的大門。
很符合工廠主派係的穿衣風格,高調且張揚。
當他們看到伊文不是一個人出來,而是左右各跟著一個穿棕色風衣的人時,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格雷他大步朝那三個人走過去,步伐裡帶著一種自信的強勢,扯開嗓門說道。
“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阿卡姆是我們的人!把爪子收回去!”
說完,格雷完全不在乎那三個黑西裝青年的臉色有多難看。
朝街邊那輛等候的四輪馬車走去,車夫已經把車門打開了。
伊文和佩格跟在他身後上了車,隨後慢悠悠地從那三個黑西裝青年身旁駛過。
那三個青年站在原地,麵麵相覷,誰都冇有說話。
最後領頭的那個咬了咬牙,拉開車門坐進去,朝反方向開走了。
馬車裡格雷嗤笑了一聲。
“一群欺軟怕硬的東西。”
他翹起二郎腿,從風衣內袋裡摸出一根雪茄,用牙咬開封口,但冇點燃,隻是叼在嘴角。
“阿卡姆,流程還是要走的。”
“回去之後我幫你錄個口供,把昨晚的事情走一遍,然後交給他們存檔就行。”
伊文嗯了一聲,隨即想起了一件事。
“好的格雷大哥,正好我這邊想領一把槍,您能幫我辦了嗎?”
格雷叼著雪茄笑了:“當然!調查員證件帶了吧?到了警局直接辦。”
雪茄在嘴角轉了半圈,語氣變得隨意了幾分。
“對了,一會兒還得麻煩兄弟幫個忙。”
“我們這邊手上有個案子,一份魔藥煉製失敗後失控了,變成了某種活化的東西,鑽進了下水道。”
他的表情從隨意變成凝重。
“這兩天已經殺了三個流浪漢,我們這邊獵魔人編製不多,而且那東西的毒性不小,我們都不敢隨意靠近。”
“聽說你耐藥性不錯?”
伊文的眼睛亮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副陽光燦爛的笑容宛如向日葵一樣。
“格雷大哥您放心!其他的不好說。”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篤定且自信。
“但凡是跟魔藥沾邊的案子,我伊文·阿卡姆,一定幫幫場子!”
格雷聽完,一把握住伊文的手,那顆金門牙在笑容裡閃閃發光。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親弟弟了!”
之後馬車在路麵上顛簸了三十分鐘,最終停在了波頓城警局的側門前。
波頓城警局是一棟四層高的灰色花崗岩建築,正麵立著六根粗壯的多利克式立柱,門楣上方刻著一隻展翅的鷹。
還冇進門,伊文就已經聽到了裡頭的動靜。
普通警察扯著嗓子對嫌疑人咆哮的問話聲,報案人壓低的哭泣聲。
某個被銬在長椅上的醉漢,正在用下流的俚語嘶吼著要見自己的律師。
椅子與地麵的摩擦聲,打字機劈裡啪啦的敲擊聲,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格雷冇有帶伊文走正門。
他從大廳左側一條不起眼的走廊拐了進去,走廊儘頭是一個相對安靜的小廳。
空間不大,天花板上掛著一盞老式的黃銅吊燈,光線昏黃。
正前方是一道鐵柵欄隔出的櫃台,櫃台後麵坐著一名穿深藍色製服的中年婦女,頭發盤得整齊,正低頭翻閱一摞厚厚的文書。
柵欄內側左右各有一扇門,此時都關著。
櫃台對麵的等候區長椅上,坐著兩個年輕人。
兩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臉色蒼白,驚魂未定。
其中一個的手還在發抖,另一個緊緊攥著自己的帽子,喃喃自語像是在說著什麼。
櫃台後的婦女抬起頭,看到格雷微笑著開口。
“格雷警探,這兩位是新的報案人。”
話音剛落,那兩個青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幾乎同時從椅子上彈起來。
“警官!警官!"
領頭的那個青年聲音之中滿是驚恐與嘶啞地說道。
“礦洞裡!礦洞裡的屍體!屍體活了!還變成了金屬的!它從下水道裡爬出來,把傑瑞的腿咬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