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樂觀好,樂觀不容易瘋……
伊文聽見那邊傳來一陣抽屜開合的聲音,間或夾雜著幾聲金屬碰撞的輕響。
幾分鐘之後,阿米蒂奇走了出來。
他手裡捏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黃銅牌子。
那塊銅牌雕刻得相當精致。
表麵銘刻著一種伊文從未見過的特殊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某種幾何圖形的混合體,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黃銅色澤。
銅牌邊緣留著一處空洞,空洞裡穿著一條黑色的、用某種皮質材料編織而成的細繩。
“這是我曾經用過的辟邪符。”
阿米蒂奇把它放在伊文掌心。
“黃銅在煉金學裡被賦予了能量傳導、靈性通道的能力。”
“同時它還有平衡情緒的象征意義。”
他用指尖點了點那條黑色編織繩。
“這條繩子是用蛇皮編的。”
“在煉金學裡,蛇與水銀對應,象征理性與冷血。”
“這枚辟邪符可以替你分擔一部分來自修士的欲望控製。它不能完全屏蔽對方的能力。”
他頓了一下。
“但足夠讓你不至於被瞬間控製。”
老先生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的感知敏銳。而且奧爾科特既然對你血脈裡那位女巫感興趣,無論如何也不會直接殺你。”
他看向伊文。
“這一點就足夠讓你做出反擊了。”
伊文雙手接過那枚銅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那種帶著些微溫度的金屬重量。
“感謝您,博士。”
他的語氣裡帶著真心實意的鄭重。
阿米蒂奇歎了一口氣,靠回椅背。
“你才剛加入。就讓你調查這種事情,我是有些擔心和不好意思的。”
“對了,把魔藥拿出來。我告訴你都是什麼效果。”
伊文從西裝內袋裡把那隻牛皮小袋取出,解開細繩,把四個小玻璃瓶整齊地擺在阿米蒂奇的辦公桌上。
阿米蒂奇拿起第一瓶。
那一瓶裡裝著一種鏽紅色的、像是乾涸的舊血一樣的液體。
“鐵血魔藥。初級魔藥。”
老先生的語氣進入了某種他熟悉的教學模式。
“服用後1個小時之內,你將失去所有感情波動,變成一個絕對理性的機器。”
他抬頭看著伊文。
“負麵效果:輕微損傷記憶力。後續連續兩天失眠。”
他把瓶子放回桌麵,推到伊文麵前。
“喝下這瓶魔藥,你可以進一步地抵抗修士的影響,這樣你就可以去處理奧爾科特了。”
“最好是在徹底解決對方的關鍵時刻服用。”
“這是救命的東西。”
“同時它很危險,它會摒棄一切情緒,自然也包括恐懼!”
“你很容易死在無畏的莽撞之中,所以一定要慎用!”
伊文低頭看著那瓶鏽紅色的液體,眼睛裡露出一種近乎歡喜的光芒。
“這就是真正的獵魔人魔藥麼?”
阿米蒂奇盯著他的表情,老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怪異。
這家夥看見魔藥……怎麼跟小孩子看見糖一樣?
老先生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板起臉警告。
“孩子,記住。”
“魔藥都有劇毒。記憶損傷是永久的。”
“哪怕你抗藥性強,但也不是免疫毒素!”
“當初研發這款魔藥的時候。”他的語氣壓沉。
“兩名獵魔人最後隻能記住一天之內發生的事情。”
伊文一臉正經。
“記憶損傷居然是永久的麼?”
“這太棒……咳咳。”
他立刻整理麵部表情。
“我知道了,博士。”
損傷是永久的,那加成就是永久的。
阿米蒂奇看著伊文這副欲蓋彌彰的表情,心裡默默歎了一句。
“阿卡姆就冇有一個正常人麼?”
他冇多說,拿起了第二瓶。
那一瓶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深藍偏黑的色澤,瓶子搖晃的時候底部能看見細小的銀色顆粒在液體中懸浮。
“鯊魚魔藥。初級魔藥。”
“服用後三十分鐘之內,極大強化你和獵魔視野。並可以主動屏蔽多餘的雜氣息。”
他抬起手指比劃了一下。
“最遠追蹤距離,十公裡。”
“負麵效果。”
他刻意把“永久”兩個字咬重。
“永久略微降低視力。後續兩天嘗不出任何味道。”
伊文露出那種阿米蒂奇這輩子都冇見過的、陽光開朗、毫無任何戒備的笑容。
“明白。”
他乾脆得像是在答應一個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對了博士。”
他舉起那隻裝滿魔藥的小袋子。
“魔藥也分等級嗎?”
阿米蒂奇嗯了一聲。
“魔藥的效果,伴隨著毒性的提升而提升。”
他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初級魔藥——毒性偏低。一名正常的獵魔人可以同時服用6瓶。”
“中級魔藥——毒性略高。同時服用4瓶為限。”
“高級魔藥——毒性很高。同時服用最多2瓶。”
伊文了然。
“那價格……也很貴吧?”
阿米蒂奇苦笑了一聲。
“當然。”
他朝伊文擺在桌上的那四瓶藥指了指。
“光是這四瓶的成本就要一百美元。”
“這還不算煉製過程中的失誤損耗。”
“啊?!”
伊文整個人愣了一下。
一百美元。
足夠之前的自己在古丁街吃接近九個月的飯。
足夠他應付五個月的開銷。
足夠他買三六雙嶄新的尖頭皮鞋!
他這一刻終於徹底理解了。
為什麼獵魔人都這麼窮。
他沉默了幾秒鐘,抬起頭,語氣認真。
“博士。能折現嗎?”
阿米蒂奇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能!”
老先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繼續聽!”
他用一種“再說就揍你”的眼神瞪了伊文一眼,然後拿起桌上第三個玻璃瓶。
那一瓶裡的液體呈現一種深沉的墨綠色,瓶身底部能看見幾縷細絲狀的懸浮物在液體中緩慢翻滾。
“壁虎魔藥。初級魔藥。”
阿米蒂奇的聲音重新切回講解模式。
“服用後十分鐘內,你的自愈能力會被大幅度提升。”
他抬眼看著伊文。
“真正意義上的保命藥。”
伊文好奇地問。
“那副作用呢?”
阿米蒂奇說道。
“後續七天,嚴重貧血。”
他把瓶子放回桌麵。
“這是這四瓶藥裡副作用最輕的一種,隻是臨時性副作用的魔藥。”
伊文聽完,心裡輕輕地“嘖”了一聲。
副作用越大,反轉之後的屬性提升越大。
臨時的副作用,那提升也是臨時的。
這一瓶……反倒是最虧的那一瓶。
阿米蒂奇隨後伸出右手,拿起了桌上最後一瓶黑色的魔藥。
那隻瓶子比另外三隻大上一圈,瓶身呈現出一種近乎墨色的深沉。
瓶塞外麵纏繞著一圈紅色蠟封,瓶身貼著一張更厚實的羊皮標簽,上麵用花體字工工整整地寫著“Lion”。
老先生的臉色明顯凝重了幾分。
“雄獅魔藥。”
他頓了一下。
“中級魔藥。”
伊文聽到“中級”兩個字,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雄獅魔藥。”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這名字聽著就帶派。”
阿米蒂奇用拇指和食指捏著瓶頸,把它在陽光下慢慢轉了一圈。
“服用後十分鐘之內,極大提升你的肉體強度和身體延展性。”
“保守估計,你的整體身體素質會提升一倍到一倍半之間。”
伊文的眼睛亮了一下。
“副作用相當嚴重。”
阿米蒂奇的語氣重新沉了下去。
“肌肉永久性萎縮。意誌力略微降低,變得敏感怕疼。”
伊文聽完,臉上立刻露出一種與場合極不相稱的、近乎樂開花的笑容。
“好啊。”
“都是好藥啊。”
阿米蒂奇盯著他這副表情看了三秒鐘。
老先生伸出右手,把整個藥包按在桌麵上,再一次鄭重地提醒。
“記住。”
“這是我根據查理德給我的資料,專門為你配置的魔藥方案。”
“這四瓶裡,有三瓶是真正意義上的救命藥。”
他用手指點了點桌麵。
“千萬不能隨便就用!”
“魔藥不是糖塊和汽水!”
“你既然成為了獵魔人,就應該知道,這一行亂吃藥,是活不長的。”
伊文能感覺到老先生眼神裡那種真實的關心。
他收斂起臉上的笑容,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感謝您的提醒,博士。”
“我當然知道。”
他頓了一下,又咧開嘴。
“我隻是……比較樂觀開朗。”
阿米蒂奇被這種態度氣得冇辦法。
他歎了一口氣,靠回那張老舊的橡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乾這行樂觀好。”
他喃喃自語。
“樂觀點不容易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