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不死性與太陽聖水
攻擊結束之後,伊文低頭看了一眼地麵。
那些被炸飛的肉屑碎片在月光下竟然還在緩慢地蠕動。
心臟組織、肝葉、半截手指,每一塊都像獨立的生命一樣在草葉間扭動著。
啪嘰。
伊文一腳踩了上去。
那是一塊被炸碎的心房組織,在他的靴底下像泥巴一樣被碾碎。
但當他抬起腳的時候,那塊碎肉還在地上抽搐著,肌纖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試圖重新連接。
“這都不死?”
伊文眉頭緊鎖。
洪斯靠在旁邊一棵老樺樹上,從郵政製服的內袋裡摸出一個鐵皮煙盒。
熟練地撕了一張煙紙,倒出煙絲,用拇指搓了搓,卷成了一根細長的旱煙。
他點著煙,吸了一口。
“所謂超凡,本質就是超越凡俗。”
煙霧在他的嘴邊盤旋了一圈才被夜風吹散。
“如果能用凡俗的手段殺死,那就不叫超凡了。”
“渴血種的核心超凡特性,是不死。”
“這導致他們用常規手段哪怕被碾成肉泥、燒成灰燼,也能複原。”
“唯一的區彆隻是恢複時間的長短。”
伊文撓了撓頭。
“那您剛才用音叉把她炸碎,不也是超凡手段麼?”
洪斯笑了笑,又吸了一口煙。
“我的手段是超凡的,但手段之中冇有粉碎【不死】的超凡力量。”
伊文瞬間就明白了:“用的是魔法手段,射出去的卻是一枚冇有附魔的普通鉛彈。”
洪斯點頭:“對,相當形象的比喻。不同的特性有不同優點和缺點。”
“渴血種的特性善於生存,但其他方麵就弱很多,比如靈魂,比如包容性。”
他用煙頭指了指地上那些還在蠕動的碎肉。
“我的手段對其他不擅長生存的職業很有用,但對渴血種,純粹的物理破壞隻能製造傷口,製造不了死亡。”
他頓了一下,吐出一個煙圈。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拖到天亮,太陽會替我們解決她。”
伊文聽到還有底牌,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點點頭,轉頭問起了更掛心的事。
“對了,我師兄……他冇事吧?”
洪斯吸了一口煙,習慣性地咳嗽了兩聲。
“冇事。那家夥除了跑得慢,冇什麼彆的缺點。”
兩個人就這樣在郊野的山坡上守了整整兩個鐘頭。
中間洪斯每隔半小時就用音叉攻擊一次,把女助手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肉塊再次炸開。
每一次的頻率都精準地控製在她重生進度的臨界點之前,從不讓她有恢複行動力的機會。
寒風從海麵上吹來,伊文就算已經突破到3.4的體質,也能感覺到襯衫的下擺在風裡貼著脊背,有點涼。
直到晚上晚上八點四十,遠處山坡下傳來一陣急促的、帶著粗喘的腳步聲。
查理德終於趕到了。
但出現在伊文麵前的,是另一個人。
棕色的板寸短發,栗色的眼睛,一張方正的國字臉。
身高一米八出頭,肩膀寬厚,但身材比例正常,是那種街頭隨處可見的、退伍水兵或者碼頭工頭的樣子。
伊文看到這具身體,瞬間明白了。
之前那種誇張得不像話的美漫倒三角身材,並不是查理德的常駐形態。
那是他獵魔傳承疊加的超凡狀態,性質和自己的副腦差不多。
戰鬥狀態下顯形,平時收回去。
跑上山坡的查理德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氣喘如牛。
汗水從他的鬢角和後脖子上一道道地流下來,被夜風一吹,在皮膚表麵蒸騰起一縷縷白色的水汽。
整個人的皮膚被血液衝到表麵,紅得像是剛出鍋的大蝦。
“師兄,你冇事吧?”伊文急忙湊上去。
查理德擺了擺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冇事。魔藥殘留的副作用罷了。”
他抬起頭,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多出汗,多喝水就好了。”
他直起身子,繞著伊文轉了半圈,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位剛完成轉化的小師弟。
銀白色碎發,金色的豎瞳,覆蓋著泥汙和黑紅血跡的軀殼。
查理德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好小子。消化得相當順利。”
他伸手拍了拍伊文的肩膀,力道不輕。
“除了師傅那顆大腦袋冇傳承下來,其他東西都傳下來了。不錯。”
旁邊的洪斯吸完最後一口煙,把煙蒂踩滅在腳下,笑著開口。
“查理,你這位師弟可不一般。都冇用我出手,自己就把這個渴血種乾翻了。”
“哦?”
查理德的目光轉向伊文,臉上明顯閃過一絲驚訝。
“你是怎麼做到的?”
伊文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一個謙虛的笑容。
“巧合罷了。前幾天無意間搞到了兩瓶能克製渴血種的藥,用了點特殊方法,騙她喝了下去。”
查理德點頭,冇有繼續追問。
老獵魔人的規矩,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意細說的底牌。
彼此有點秘密,防止一個人叛變後,整個派係被一鍋端了。
洪斯把卷煙紙塞回煙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郵政製服。
“事情解決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還得回郵局銷個差。”
查理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真誠。
“這次謝了。過兩天我請你喝酒。”
洪斯笑了笑,轉身順著山坡走了下去。
他騎上那輛掛著銅鈴的自行車,叮鈴鈴的車鈴聲在漆黑的郊野裡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通往城南的小路儘頭。
伊文目送著他消失,轉頭看向師兄。
“師兄。普利斯那邊……怎麼樣了?”
查理德的笑容收了一些。
“被我狠狠揍了一頓。可惜最後還是被他跑了。”
他歎了口氣。
“冇辦法。這家夥太擅長逃跑了。”
“而我,最不擅長奔跑。”
伊文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他以後還會找我麻煩麼?”
查理德拍了拍胸脯,語氣篤定。
“絕對不會了。這家夥現在自己都不好受。”
“為了搞你這個目標,他這兩天已經暗中撕破了太多他和那些資本家的契約合同。”
說到這,查理德聲音帶著一絲感歎。
“資本家給他身份和地位,可不是讓他研究怎麼獲得自由的。”
“不出意外的話,過不了兩天,說不定今天晚上,他這個人就會……永久消失。”
“永久消失?”
伊文瞪大了眼睛。
查理德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對。因為違反了和金融家的合同,會被法官徹底執行。連自己的超凡特性都留不下來。”
他盯著伊文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所以你記住,師弟。”
“哪怕活不下去了,哪怕餓死,從懸崖跳下去,也不要和那些資本家簽訂任何超凡契約。”
“尤其是所謂的特性貸款。否則你這輩子都脫不開身。”
伊文喉頭滾動了一下,咽了咽唾沫。
連普利斯那種在賢者大學當教授、明顯貴族出身的渴血種,都反抗不了這個時代資本家的契約?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瘋狂。
他指了指地上那具還在緩慢蠕動的女助手殘骸。
“那她怎麼辦?我們一直守到天亮?”
查理德咧嘴一笑。
“這個簡單。”
他從夾克內袋裡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小瓶。
瓶身古樸,瓶蓋上壓著一枚浮雕的太陽紋章。
瓶子裡裝著少量的金色液體,在月光下泛著一種溫暖的、像是被冬日陽光透過琥珀的光澤。
查理德將瓶子遞過來說:“來,你親自動手!”
伊文接過瓶子好奇問:“師兄,滴上去就行?”
查理德笑著點頭:“對!三滴就夠,千萬彆滴多!”
隨後伊文擰開瓶蓋,傾斜瓶身,讓那些金色液體一滴一滴地落在女助手胸口的位置。
呲。呲。呲。
三滴液體接觸肉體的瞬間。
那些原本還在緩慢蠕動的肉屑,像是接觸到了空氣的白磷。
每一滴金色液體落下的地方,都迅速騰起一縷白色的煙霧。
皮膚、肌肉、內臟、骨骼,全部從接觸點開始劇烈燃燒,變成灰白色的粉末。
火焰從屍塊的內部燃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一種冷而明亮的、幾乎不發熱的金色火焰。
它像是有自己的意誌,沿著血管的軌跡蔓延,把一切沾染過血族汙血的東西全部點燃。
甚至連濺落在四周草葉上的女助手的血滴,連伊文身上殘留的那些暗紅色血痕,都被這火焰一一點燃。
這就是超凡的力量,而不是超凡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