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希爾:讓我嘗嘗你的血
吃完飯,他把搪瓷盤子放進水盆裡泡上,回到臥室坐到桌前,翻開了課本。
“德語這玩意真難學。”
哪怕有了二倍於常人的體質和大幅強化的大腦,伊文還是被語法表搞得直撓頭。
“Säure……Säure……”
他對著課本上“酸”這個單詞反複念了幾遍,越念越覺得舌頭打結。
“靠,這ä怎麼越念越怪?”
他翻到下一頁,看著另外三個基礎名詞。
“der Tisch、die Lampe、das Buch……”
“桌子是陽性,台燈是陰性,書本是中性。”
伊文用鋼筆尖在草稿紙上把這三個詞圈了起來,眉頭越皺越深。
“一點規律都冇有啊。”
他撐著腦袋歎了口氣。
“不行,我暈了。”
是真暈。
燃血魔藥引起的急性貧血還在他的血管裡肆虐,太陽穴一陣陣抽痛。
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人把一隻老舊的留聲機按到了他的耳邊。
他乾脆放棄了德語,換上一本相對友好的化學手冊,強撐著繼續看下去。
時間在煤油燈的微光裡慢慢流過。
五個小時之後。
伊文正在抄寫一份化學方程式的筆記,鋼筆尖突然在紙麵上頓了一下。
耳鳴消失了。眩暈也消失了。
那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虛弱感像潮水一樣退去,整個身體重新被一種飽滿的力量充實起來。
恢複了。
伊文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把鋼筆放回墨水瓶裡,活動了一下肩膀。
【你反轉了未完成的燃血魔藥的副作用。】
【超凡特性:基礎吸血種+4%】
麵板上簡短的反轉結果在他眼前展開。
伊文盯著那行字,眼睛猛地一亮。
“基礎吸血種,一下加了百分之四?”
他坐直身體,腦子飛速回憶起操場上吉爾伯特那副半人半獸的狀態。
變長的犬齒,鼓脹的肌肉,泛著暗紅的雙眼。
一個吃了藥卻冇法反轉的普通試藥者,變成了殘缺的渴血獸。
而他吃下同樣的藥,反轉之後,那股本應讓他變異的力量,轉化成了他麵板上的超凡特性進度。
“原來如此。”
伊文的嘴角慢慢扯起一個笑容。
“也就是說,所有會讓人變異成殘缺渴血種的副作用反轉之後,都能給我加超凡特性。”
“這是好東西啊。”
他低頭一看,“基礎吸血種”那一欄的數字已經從百分之八跳到了百分之十二。
距離百分之三十的基礎特性激活線,又近了一大步。
到了那個時候,他就能解鎖第一階段的“肉體強度提升”和“自愈能力提升”。
一個真正意義上接近超凡的軀殼。
伊文把那兩瓶剩下的燃血魔藥小心地塞進床板下麵的暗格。這是給未來準備的兩份“經驗藥水”。
然後他從夾克內袋裡取出普利斯今天給的五瓶新藥裡的第一瓶。
這一瓶和之前的紅色魔藥不同。
液體是深褐色的,渾濁而黏稠,瓶口的蠟封是黑色的。
輕輕晃動,能看見裡麵有些細小的顆粒在液體中懸浮、沉澱。
伊文用拇指頂開蠟封,聞了一下。
冇有明顯的氣味。
但他初步消化的獵魔本能告訴他,這一瓶比之前任何一瓶都更猛烈。
“反正都喝到這個份上了。”
他仰頭,把整瓶褐色液體一口灌下。
那東西順著食道往下走的時候,冇有紅色魔藥那種血腥的辛辣,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類似陳年皮革泡水的腐味。
【你服用了稀釋轉化魔藥。藥效持續:10小時。】
【效果:藥效內,緩慢獲得超凡特性:基礎吸血種,累計獲得2%。】
【你是否反轉副作用?】
伊文盯著這行字,沉默了三秒鐘。
“反轉。”
確認反轉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麵板上“稀釋轉化魔藥”這幾個字,眼睛裡的精光不斷閃爍。
“普利斯,看來終於準備對我動手了。”
轉化魔藥。
光聽這個名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普通的提升藥劑叫“鮮血”“夜鬼”,強化成分叫“血酒”。
而“轉化”這兩個字,在超凡的世界裡一絲更加深邃。
把人變成另一種東西。
“單純地給我超凡特性?”
伊文冷笑了一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怕不是要直接讓我變成血奴。”
喝完轉化魔藥的伊文看了一會兒書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早上睜開眼睛,他第一時間摸向床頭櫃上的懷表。
銀殼上的指針指向六點十分。
“遭了,昨天冇複習好。”
他從床上彈起來,一邊扣襯衫扣子一邊走到桌前,從銅丹瓶裡倒出一粒,丟進嘴裡。
“得想辦法搞點苯巴比妥。提升百分之三百專注力的玩意兒,太好用了。”
好在恢複健全的腦子相當好使。
加上昨天晚上五個小時已經打好了基礎,他翻開課本,鋼筆在草稿紙上飛速運動。
一個小時下來,今天要用到的知識點都梳理了一遍。
伊文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幾聲輕響。
他走進盥洗室,捧起一捧涼水拍在臉上。
抬頭看向那麵有裂紋的鏡子時,他才想起看向麵板。
【你反轉了稀釋轉化魔藥的副作用。】
【你的自我認知提升,精神永久+0.1。】
【你更加喜歡太陽了,精神永久+0.05。】
“不出所料。”
伊文盯著鏡子裡那張麵色已經紅潤起來的臉。
“轉化魔藥的副作用就是降低自我認知,讓人逐漸畏懼陽光。”
“看來普利斯真的打算把我轉化成渴血種了。”
水珠從他的下巴滴落,砸在搪瓷臉盆裡發出叮咚一聲輕響。
“今天放學得去找希爾商量一下。”
就在思索時,那道熟悉的、像是從牆角陰影裡直接鑽出來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冇出現什麼副作用?”
伊文歎了口氣,冇有回頭。
“我猜你今天還是從窗戶進來的。”
希爾靠在盥洗室門框上,今天依然是昨天那身打扮。
白襯衫的領口敞著一顆扣子,棕色羊毛短外套搭配格子呢長褲,黑色報童帽下露出幾縷金色發絲。
伊文擦了把臉,把毛巾搭在洗臉架上,轉過身。
“是的,冇什麼明顯反應。”
他想了想,把昨晚的事情說了出來。
“大師,我感覺普利斯要對我動手了。”
“他昨天給我的藥似乎降低了我的自我認知,還讓我更討厭陽光了一些。”
希爾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她走上前一步,神色凝重,伸手按住了伊文的頸動脈。
藍色的眼瞳在那一瞬間垂直收縮,變成了金色的豎瞳,虹膜裡的光在昏暗的盥洗室裡幽幽地亮了起來。
她保持那個姿勢幾秒鐘,然後皺起眉頭。
“你身體裡冇有血族的汙血。你並冇有被感染。”
“我隻是感覺……”伊文聳了聳肩。
“他昨天給我的東西不一般。”
他走到床頭從夾克內袋裡摸出剩下的四瓶褐色液體之一,遞過去。
希爾接過藥瓶,拔開蠟封,湊到鼻尖聞了聞。
她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稀釋的轉化魔藥。你吃了?”
伊文點點頭。
“嗯,感覺精神頭不錯。”
希爾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你能讓我嘗一口你的血嗎?”
伊文本能地向後挪了半步。
“我怕疼。”
希爾的金色豎瞳眯了起來。
“大男人怕個屁。”
她話音剛落,手腕一翻,一根細如發絲的銀針就從她的指縫裡滑了出來。
她抓住伊文的左手,針尖在他食指肚上輕輕一刺,一顆暗紅色的血珠瞬間滲出。
希爾伸出舌尖,在那顆血珠上輕輕一舔。
仔細品味了三秒鐘。
然後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嘔!呸!呸呸呸!”
她猛地轉過身,撲到馬桶邊,對著馬桶連吐了好幾口。
伊文看著她的背影,那張漂亮的臉側此刻爬滿了一道道深黑色的血管。
從下頜一路向上蔓延到脖子的側麵,像是一棵活的、不斷扭動生長的黑色藤蔓。
她一頭金色的長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變白,最後變成了月光般的銀色。
那雙金色的豎瞳此刻在盥洗室昏暗的光線下竟然真的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Verdammt!(該死的!)”
她一邊漱口一邊咬牙切齒。
“你這血裡難道全是藥麼?”
“你這一滴血,居然觸發了我的黑血係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