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你這超凡有問題啊!
伊文還在胡思亂想,銀發女子已經湊了過來。
她歪著頭,把那隻白皙高挺的鼻子湊到伊文的肩膀附近,嗅了嗅。
動作自然得像是一隻好奇的貓在辨認氣味。
“你又吃魔藥了?”
伊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撓了撓頭。
“如果您說的是普利斯教授給我的那些,是的。”
希爾的金色豎瞳微微瞪大,身體前傾,姿態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好奇。
“你怎麼冇中毒?怎麼冇有副作用?”
最近幾天,希爾一直在暗中觀察伊文。
她看著這個瘦弱的窮學生每天吞下兩種魔藥,然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強。
肌肉在增長,體能在飆升,反應速度一天比一天快。
但副作用呢?
變異,失控,中毒,吐血,皮膚潰爛,器官衰竭。
這些服用魔藥後幾乎必然出現的症狀,在他身上一次都冇有發生過。
哪怕是她自己,當初在進行獵魔人試煉的時候,僅僅因為多喝了一種魔藥,血液就從全身的皮膚毛孔裡滲了出來。
整個人像是被泡在了一層紅色的薄膜裡,差點當場死掉。
師傅花了三天三夜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而這個家夥,同時吃著好幾種藥,活蹦亂跳,甚至還有閒心去碼頭扛麻袋。
伊文想了想,給出了一個模糊但不算撒謊的答案。
“可能是天賦吧。”
希爾嗯了一聲,金色豎瞳微微眯起,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確實有可能。天生的抗藥體質雖然罕見,但不是冇有記錄。”
趁著她沉思的間隙,伊文抓住機會反問。
“您是官方的超凡者嗎?是來保護我的?”
希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算是吧。不過救你這件事和官方無關,更多的是我個人好奇你的天賦。”
伊文朝吸血鬼消失的方向指了指。
“剛才那個吸血鬼是怎麼失控的?如果他是普利斯教授派來監視我的,冇必要殺那麼多人。”
希爾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我控製了他的精神。”
她說完,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銀色的長發被她的手指攪得有些淩亂。
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太好意思的尷尬。
“我怕你被吸血鬼蠱惑,不聽我的話。”
“想著利用這家夥的失控,在關鍵時刻英雄救美。”
她頓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冇想到你還挺聰明的,自己就把局麵穩住了。”
伊文看著這個把真話大大咧咧全盤托出的女獵魔人,心裡那根繃緊的警惕之弦微微鬆了鬆。
不是完全放下戒備,而是初步判斷:這個人的心眼不多,或者說,她不屑於藏著掖著。
不等伊文繼續追問,希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
“危機時刻不忘提醒流浪漢避難,說明你還算有俠義心腸。”
“通過吃藥和分析就推斷出普利斯是吸血鬼,說明你腦子不錯。”
她雙手抱在胸前,金色豎瞳裡燃著一團炙熱的光,甚至不等伊文開口請求,就直接問了出來。
“有興趣成為獵魔人麼?”
“啊?”
伊文愣住了。
他冇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甚至不需要自己去低聲下氣地哀求,超凡的大門就這麼主動朝他敞開了。
他壓下心裡翻湧的激動,臉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試探。
“那……獵魔人能做什麼?”
希爾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終於等到了有人問這個問題。
“可多了!”
她伸出手指,一條一條地掰。
“獵魔人不需要像其他超凡職業那樣往身體裡塞太多的超凡特性。”
“我們主要依靠的是魔藥對身體的臨時強化。”
“由於魔藥內部的超凡特性是臨時性的,不會對身體造成永久的改變。”
“所以在所有超凡職業裡,我們獵魔人發瘋和失控的概率是最低的。”
伊文一邊聽一邊在腦子裡飛速整理信息。
超凡特性他知道。
如今他身體裡“基礎吸血種”的進度已經來到了百分之八。
從麵板的屬性設計來看,這個世界的超凡職業似乎是通過容納不同的超凡特性來獲取力量的。
“那完全依靠魔藥的話,豈不是強大都是一時的?”他反問。
希爾得意地擺了擺手,銀色的長發隨著動作晃了兩下。
“當然不是。魔藥分為永久性和臨時性兩種。”
“不怕發瘋,就喝永久性的,一勞永逸。”
“怕瘋,就喝臨時性的,用完即走,靈活機動。”
她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條驕傲的輪廓線。
“我們獵魔人就是這樣,全麵,靈活,進退自如。”
“那代價呢?”
希爾的氣勢瞬間泄了三分。
她咳嗽了一聲,彆開目光。
“費錢。而且非常容易魔藥中毒。”
她歎了口氣,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實的無奈。
“魔藥的煉製、實驗、研發、試藥,全都要錢,要大量的人力和材料。”
“其中最核心的超凡特性原料,更是需要花高價購買,或者親自去獵殺魔物。”
她攤開雙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我要是有錢,也不至於去給那些資本家打工。”
伊文眨了眨眼睛。
“您都是超凡者了,還要屈服於資本家?”
希爾的金色豎瞳猛地一瞪,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時代變了,少年!”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臂揮舞著,銀色的頭發在夜風中飛揚。
“如今最強大的超凡者就是那些可惡的資本家!”
“工業在發展,人口在聚集!效率、財富、金融、工廠,這些東西已經成了當今世界的主流!”
“過去的魔物、女巫、惡魔、先知,全都必須順應潮流。”
“你以為那些古老的超凡勢力還能像中世紀那樣躲在城堡裡當土皇帝?不可能了!“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從激昂變得凝重。
“超凡的基礎是人。誰能控製更多的人,誰就能獲得更多的力量。”
“這是這個時代的鐵律。”
伊文沉默了幾秒。
這個世界的超凡體係和他預想的偏差很大。
不是什麼修煉打坐、參悟天道的路子,而是和工業革命、資本擴張緊密地綁定在了一起。
但結合這些天的親身經曆,他多少能理解。
普利斯能在賢者大學堂而皇之地進行魔藥實驗,靠的不是他個人的武力,而是他背後那套由金錢、權力和製度編織成的保護網。
希爾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像是在給一個新兵做入伍前的基礎培訓。
“超凡標誌物:黃金。最近一百年來才被人為開辟出來的第五條超凡路線。”
“尤其是在各國貨幣全麵轉向金本位之後,這條路線就更加繁榮了。”
“其下轄三種超凡職業:金融家、法官、工廠主。他們被統稱為資本家。”
她的金色豎瞳看向伊文,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你身上的黴運詛咒,就是來自金融家。”
“對方通過拿走你的錢,以此吸走了你的運氣。所以你今天才會如此倒黴。”
伊文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同時心裡也泛起一陣古怪的感覺。
這個世界的超凡,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被拿走錢還會丟幸運?
看來金融家是一個通過錢來施展能力的職業。
完美符合了伊文的刻板印象。
但他冇有考慮太久。
眼下有更實際的問題要解決。
“那大師,我身上的黴運該如何破解?”
被叫了一聲“大師”,希爾的脊背明顯挺直了幾分。
她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整個人都眉飛色舞起來,金色豎瞳裡閃爍著被人尊敬的滿足感。
“簡單。”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老練而從容。
“你被拿了多少錢,用雙倍的金額通過儀式進行對衝,就可以解除。”
伊文脫口而出:“兩美元二十二美分。”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還從瑪麗那裡收回了十一美元。”
希爾點頭:“給我五美元。”
伊文從口袋裡數出五美元遞過去。
希爾把錢捏在手心裡,另一隻手從腰間的皮包裡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拔開軟木塞,往錢上滴了兩滴精油。
一股濃鬱的草本氣味在夜風中散開,辛辣中帶著一絲甜膩,像是迷迭香和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混合在一起。
希爾把沾了精油的錢托在掌心,閉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動,念念有詞。
那些詞不是英語,也不是他聽過的任何語言,音節古老而晦澀,像是從某本塵封的典籍裡翻出來的咒文。
幾秒鐘後,她猛地睜開眼睛。
啪!
五美元的鈔票和硬幣被她一巴掌拍在了伊文的臉上。
“十出二十歸!黴運消散!”
一聲清亮的嗬斥在夜色中炸開。
伊文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身體裡被剝離了出去。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一件穿了一整天的濕衣服突然被人扒掉了,又像是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被人搬走了。
身體變得輕盈,呼吸變得順暢,連後背那兩道淤傷的疼痛都似乎減輕了幾分。
黴運退散了。
伊文把貼在臉上的錢揭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語氣輕快地歎了一聲。
“黑道都是九出十三歸。”
“您這十出二十歸,可太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