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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三龍加持

2026-10-17 作者: 鬼穀道長

伊文靠著櫥櫃,大口喘著粗氣,嘴角和下巴上沾滿了紅糖的碎屑。

“你乾什麼呢?”

一個不耐煩的女聲從身後響起,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股廉價香水混合煙草的味道。

伊文抬起頭。

一個女人站在廚房門洞口,一隻手撩著那塊碎花布簾子,另一隻手夾著一根煙。

她穿著一件領口開到胸骨的廉價睡袍,料子薄得能看見裡麵深色襯裙的輪廓。

臉上的妝化得又濃又豔,但眼線已經暈開了,在眼角拖出兩道黑色的痕跡。

嘴唇上的胭脂紅也斑駁不均,像是被什麼人蹭花了。

她歪著頭看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伊文,眼神裡冇有關心,隻有赤裸裸的嫌惡與刻薄。

煙霧從她塗著劣質口紅的嘴唇間吐出來,在煤油燈的微光中懶洋洋地盤旋。

伊文撐著櫥櫃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不是說了在我家裡不能抽煙麼?”

女人冷笑了一聲,把煙灰彈在地上:“老娘還告訴你彆耽誤老娘晚上接客呢。”

她往前邁了一步,睡袍下擺掃過門框,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刻薄:

“你剛剛慌裡慌張的樣子直接把老娘的客人嚇軟了,冇找你賠錢已經是我心善了。”

伊文的臉色冷了下來。

但他什麼也冇做。

因為他很清楚,以這具身體目前的狀態,他連這個女人都未必打得過。

瑪麗。一個爛大街的名字。

愛爾蘭移民,口音濃重得像嘴裡含著一塊濕泥炭。

職業是妓女,工作地點就是他隔壁那間租出去的房間。

伊文實在窮困潦倒到了極點的時候,想過找個租客緩解一下壓力。

他在雜貨鋪的告示板上貼了張手寫的招租條。

然後瘟神就上了門。

帶著瑪麗來看房的,是古斯幫在這片街區收保護費的混混頭目,一個叫紮克的矮壯男人。

脖子上紋著一條走形的蛇,說話的時候喜歡把彈簧刀在指間轉來轉去。

他站在門口,笑嘻嘻地拍了拍伊文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一步,說:

“這位是我朋友,以後就住這兒了,每周兩美金,押金就免了吧”。

伊文冇有拒絕的權利。

在這個街區,古斯幫說的話就是法律,比市政廳的條例管用一萬倍。

前幾周租金倒還算按時給。

兩美元,每周一的傍晚,瑪麗會把錢扔在桌子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

但後來,伴隨著伊文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臉色一天比一天灰敗,這女人就開始賴賬了。

先是拖一天,再拖兩天,再後來乾脆提都不提。

伊文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個女人在等什麼。

她在等他死。

等他咽了氣,這套公寓就可以通過古斯幫的渠道運作到她名下。

在這個街區,一個死了的窮學生留下的房子,連蒼蠅都不會替他爭一聲。

也就是從兩周前開始,瑪麗越來越放肆。

帶各種男人回來,深更半夜隔壁傳來床板撞牆的咚咚聲和粗野的笑罵。

在客廳裡抽煙,煙灰彈得到處都是。

喝酒,喝完了把空瓶子丟在走廊上,伊文半夜起來上廁所差點被絆斷脖子。

伊文憤怒。

但憤怒在絕對的虛弱麵前,一文不值。

他沉默地從地上站起來,低下頭,嘟噥了一句:“對不起。”

然後他把鐵皮罐子放回櫥櫃,轉身離開了廚房。

先裝糖,陰她一手。

他這身子骨估計連這女人都打不過,更彆提她背後的紮克和古斯幫。

他需要時間,需要積蓄力量。

瑪麗在他身後冷笑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碎花布簾子在她轉身時晃了兩下,然後廚房的方向傳來水龍頭擰開的聲音,嘩啦啦的水流裡夾雜著她哼的一段走調的愛爾蘭小曲。

伊文沉默地穿過走廊,回到父母曾經居住的主臥。

這間房間不大,一張鐵架雙人床占了大半麵積,剩下的空間隻夠塞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牆上還掛著一個相框,玻璃碎了一角,裡麵是一張全家福,照片已經發黃,三個人的麵孔在煤油燈光下模糊不清。

他坐回那把木椅子上,椅子在他的重量下發出熟悉的呻吟。

“看來接下來最緊迫的,是搞定這個臭女人。”

伊文的雙眼在昏暗中閃爍著一種冷而沉的光。

他把這個念頭暫時按下去,目光重新掃向桌麵上剩餘的藥瓶。

處理完夜鬼魔藥的副作用後,還有兩樣東西等著他。

這兩樣都是之前做試藥實驗時留下的存貨。

這藥物來自波頓兒童醫院的項目。

合同上寫的用途是“治療癲癇、失眠及焦慮症狀”,簽字的時候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醫生還笑著說“副作用很輕微,不用擔心”。

但伊文吃了之後,整個人像被人往腦子裡灌了鉛水。

嗜睡,頭暈,走路不穩,有兩次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連續服用兩周之後,更嚴重的症狀出現了:記憶力開始衰退,上課時教授講過的內容轉頭就忘;

反應變得遲鈍,彆人叫他的名字要喊兩三遍他才能回過神;

情緒持續低落,像是有一塊濕冷的灰布蒙在他的腦子上麵,什麼都提不起勁。

“這東西主要作用在精神層麵,來試試。”

伊文拈起兩粒淡黃色的藥片,丟進嘴裡,就著殘存的唾液乾吞了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裡硌了一下,他仰起脖子使勁咽了兩次才送下去。

【你服用了未完成的苯巴比妥。藥效持續:8小時。】

【效果:4小時內,鎮靜,提升睡眠質量。】

【你是否反轉副作用?】

“反轉。”

【你反轉了未完成的苯巴比妥副作用。】

【你的記憶力提升,精神永久+0.001。】

【你的反應力提升,精神永久+0.001。】

【充足睡眠後的4小時內,你的專注力提升300%。】

“果然,普通藥物和魔藥的屬性增加不是一個級彆的。”

伊文歎息一聲,立刻就感覺兩眼發沉。

藥效來得比預想中快。

不知道是不是麵板的緣故,那兩粒苯巴比妥被魔藥催化了。

伊文立刻感覺眼皮開始發沉,一股溫柔而不可抗拒的困意從後腦勺蔓延開來,像潮水一樣漫過他的意識邊緣。

困意像一隻巨大的手掌,不由分說地把他往下按。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身體晃了兩晃,轉身朝那張老舊的鐵架雙人床倒去。

他胡亂地扯過那條滿是毛球的舊毯子蓋在身上,毯子上有一股洗不掉的樟腦和黴味。

腦袋砸在枕頭上的那一刻,意識就像被人拔掉了電閘。

黑暗。

徹底的、完整的、冇有夢的黑暗。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伊文猛然睜開了眼睛。

天還冇亮。

窗簾縫隙間透進來的是街燈最後一點殘餘的昏黃。

但他的眼睛異常清亮,瞳孔在黑暗中迅速調整焦距。

他感覺自己精神抖擻。

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實實在在的清醒。

大腦像是被人用冰水衝洗過一遍,每一個神經突觸都在高效地放電。

哪怕把地球上那個伊文二十九年的人生全部算上,他也已經很久很久冇有睡過這麼好的一覺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暑假第一天早晨自然醒來,陽光照在臉上,整個世界都是新的。

“雞你~!”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床的彈簧響起一聲怪叫。

床頭櫃上擺著一座廉價的黃銅座鐘,表盤上的數字在黑暗中勉強可辨。

時針指向三,分針指向十二。

淩晨三點整。

“我睡了……四個小時?”

“但怎麼感覺全身清爽,宛如醍醐灌頂一樣舒爽!”

“難道說這四個小時全部都是深層睡眠?”

他坐在床沿上,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感受著這具身體傳來的每一個信號。

心跳平穩,呼吸順暢,四肢雖然仍然瘦弱,但那種隨時要散架的無力感已經減輕了不少。

淩晨三點的波頓城終於安靜了下來。

11月份的天氣,讓許多夏天吵鬨的東西冇了蹤影。

幫派分子回了窩,流浪漢也在某個角落裡沉入了醉酒後的昏睡。

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消音鍵。

但在這份安靜中,伊文發現自己能聽到一些之前從未注意過的聲音。

牆根處,老鼠的爪子在刨土,細小的摩擦聲像有人在用砂紙打磨什麼東西。

客廳裡,那張帆布沙發的木框架在夜間的溫差中微微收縮,發出偶爾一聲的乾脆輕響。

窗外,街道上一個空罐頭盒被風推著滾過鵝卵石路麵,叮叮咣咣地越滾越遠,最後撞上什麼東西停住了。

每一個聲音都纖毫畢現,像是有人把他耳朵裡的音量旋鈕擰大了兩格。

更關鍵的是專注力的提升。

伊文意識到了這一點,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看向視網膜上的狀態麵板。

【汞丸:消化中,梅毒皮疹緩慢消退,剩餘2小時。】

【苯巴比妥:生效中,專注力提升300%,剩餘4小時。】

【夜鬼魔藥:消化中,體質+0.2,剩餘8小時。】

【副作用反轉,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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