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看見了太奶
歎息之餘，鐘鉉開門，叫來門口等候的美女服務員，
“菜已經做好了，把菜端上去吧。”
“是！”
廚房門打開，一股驚人的鮮香撲麵而來。
聞到香味的幾個侍女一瞬間就開始流淚，隻能強行忍著不適端著菜出去。
“等等。”
忽然，遠處管理這些服務員的豆腐西施皺眉，忽然叫住她們，“你們就這樣去？眼淚都快流到菜裡了。”
一個嬌俏美女的眼淚從臉頰流到下巴，低聲說：“這菜...眼淚止不住啊。”
豆腐西施看向鐘鉉：“掌櫃的，給他們個蓋子把菜蓋住吧？”
“行。”
鐘鉉看著她們有些無奈，隻能轉身回到廚房，拿出一批銀色鍋蓋罩住每一道菜。
“但眼淚還是止不住怎麼辦？”幾個小姑娘可憐兮兮道。
她們端著菜，眼淚在不斷打濕衣服，上演濕身誘惑。
這成何體統？
搞得我酒樓在搞不正經的顏色一樣。
最關鍵的是，眼淚還流到鍋蓋上了。
這怎麼好意思端上去？
這菜真要弄壞了，把她們賣掉也賠不起啊。
鐘鉉也覺得這是一個大問題。
但他最擅長把劣勢轉化為優勢。
“告訴他們，這是本店特色。”
鐘鉉道：“它叫，美人淚。”
“特點就是一名名美人流著眼淚，端上菜肴。”
幾位端菜美人心中一愣，這主子這是誇她們漂亮？
好有詩情畫意。
美人聞一聞就落淚的美食？
鐘鉉上下打量著她們，“對了，去穿幾件泳衣套在裡麵，這樣濕身了也不怕走光，還有種朦朧美。”
“這樣一來，你們端著菜出去，眼淚漸漸打濕了衣裳，也是一種風格。”
“是！”
幾人回去換衣服，她們住在酒樓後麵的房屋裡，是鐘鉉給員工租的員工房。
在海邊住著，自然基本都有泳衣。
“走吧，我帶你們去換衣服。”豆腐西施說。
很快她們就跑下樓，去後院換衣服。
“少東家人可真好，還誇我們美。”
“是啊，給我們的待遇還很高，偶爾還給我們試菜，不知不覺已經攢了一兩銀子了。”
“咦，司豆豆的身材真好。”
豆腐西施也不害臊，“那肯定的，少東家的人品和老娘的身材一樣好。”
“嘻嘻，既然你們那麼搭，都那麼好，要不你去給少東家自薦枕席？”
“拿開你的雞爪，老娘可不敢誘惑少東家，怕死，武者一碰就散架了。”
“唉，小時候不打通經脈，現在就冇有辦法習武了。”
她們嘰嘰喳喳的，很快就去把衣服換好了。
“就送你們到這裡了，我得回前台收銀，接待客人了。”
豆腐西施叮囑她們好好乾。
這些侍女回到廚房，端著菜，按照鐘鉉指點的貓步，優雅端上菜品。
她們像是走梯台秀一樣優雅。
在客人們的目光之中，她們流著淚，淚水不斷打濕了衣裳，露出妖嬈身材，朦朦朧朧，更具誘惑。
滴答滴答。
一滴滴透明晶瑩的眼淚好似夏日窗沿的雨水，落在銀色菜蓋上，莫名有種江南水鄉之美。
這是什麼風格？
幾位客人看得十分吃驚。
這一幕竟然帶著一種詩情畫意的唯美之感。
為首的一位美人放下菜盤，淚流滿麵說：
“我家主人說了，菜品的異香使人落淚，回憶往昔種種，所以叫...美人淚。”
富商們看著菜盤被這些美人的眼淚澆灌，也不惱怒，反而驚歎無比，討論起來。
爺青回，太貼合老百姓的氣息。
對他們這些高雅富商來說，美人淚這個名字簡直戳進了他們的心窩。
“雅！太雅了！”
有人驚歎不已：“好！好一個美人淚！真是絕了！”
“這店鋪，一樓接待平民是俗，二樓接待我們是雅。”
“雅俗共賞，好啊，掌櫃是個妙人！”
有人豪爽大笑：“哈哈哈！！我這人最是見不得美人落淚，但此刻落淚，竟美得讓我莫名心動。”
有人讚道：“聽說，靈食就是這樣的，菜品有種種異香，甚至還能有金光冒出。”
“是啊，汗香樓讓客人冒汗如雨！這一位汗香樓少東家，得了其中精髓，讓人冒淚如雨！”
富商們文雅誇讚，滿臉期待。
他們哪會生氣？
異象，這可是靈食的待遇啊。
要的就是這個奢華格調。
買的就是這份與眾不同。
隻是他們眉目中閃過一絲擔憂，“我們不會吃了出事吧？”
靈食的味道，和其中蘊含的氣血與靈氣直接掛鉤。
竟然令人垂淚？
這靈氣怕不是非常濃鬱？
他們可不想為了一頓菜直接死在這裡。
“諸位客人放心，我們主人說了冇事。”
一名培訓過的美女開始介紹菜色，
“我們主人的特殊烹飪手法，能極細致地祛除其中靈氣與氣血，但保持了靈食的特殊風味。”
“冇事就好。”幾個客人鬆了一口氣，緩緩揭開了鍋蓋，想看看裡麵菜品的樣子。
“請等等。”
那一名美人連忙製止，
“我們家主人說了，如果各位耐性不夠高，還是拿這兩個棉塞，堵住了鼻子，不然聞了之後也會像是我們一樣了。”
“您清楚，在吃飯的時候落淚在菜上，會影響菜的口感。”
幾個富商一聽，大感驚奇。
這菜很有趣。
吃個飯，竟還有鼻塞？
這菜講究！
一下子就裝起來了。
“不用了。”
“美食還需色香味俱全，冇有不聞菜香，這菜肴就是不完整的。”
米商王俊哈哈一笑，喊道：“我們吃的也不算少，什麼鮮美冇有見過，哭不了一點。”
旁邊幾個富商見有人逞強，也不甘示弱。
“我也不要。”王大小姐說道：“最近這一些天，我讓小廝每天早上都從這裡訂早餐，早已經習慣了。”
“哈哈哈，諸位，讓我揭開蓋子，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富商們看著濕身誘惑的流淚美人們，隻感覺情緒價值拉滿。
這一副美景，高雅，尊貴，奢華，很有高端感。
一個富商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開蓋！
一股騰騰熱氣冒出。
濃鬱的香味充斥鼻尖，慢慢擴散到整個包廂。
人們忽然感覺自己臉頰有些冰涼，伸手一摸，指尖上是濕漉漉的水痕。
“啊！我的眼睛！”
他們的眼淚也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外流，視線一片模糊，竟然連菜盤裡有什麼都看不見了。
幾人默默拿起旁邊的鼻塞堵上，卻還是有點淚流不止。
經營米行的富商王俊感覺失了體麵，隻能擦了擦眼淚，開口道，
“各位，我來第一個嘗嘗，試一試味道，我替各位嘗一嘗味道。”
他是帶著女兒過來的。
自己那喜歡香水的女兒嘗了這家飯菜之後，就變成了忠實粉絲。
她不想和泥腿子們一起排隊吃飯，每天找小廝過來幫她訂購。
現在二樓開張了，所以叫自己父親一起來湊熱鬨。
“父親，你慢點吃，優雅一點。”王家女兒拿著手帕優雅擦著眼淚，一臉嫌棄。
“就是就是，老王啊，不要在你女兒麵前丟臉。”
旁邊幾個朋友嗬嗬一笑，
“咱們看王老板的表演！先看個樂子！”
王俊的目光首先定在了一鍋湯上，醇厚透亮，泛著金黃色，“我先來一口熱湯，開開胃，看看咱們小鐘老板的廚藝。”
說罷，他拿起湯勺，往自己碗裡舀了一小碗，他吹了吹熱氣，來了第一口。
這湯...
好鮮！！
一口下去，好似入了仙界，
恍惚中，他竟然感覺自己坐在眾仙宴上，聽仙音嫋嫋，眾神論道講法。
一口飲下。
如同喝了長生不老泉，飲下不滅不死酒。
渾身細胞都在歡呼，通暢，顫動。
過癮。
怎麼會...那麼過癮？！
他中年發福的臉上寫滿了陶醉，浮現著顫抖的紅暈。
這一刻，他隻感覺渾身毛孔都張開了，仿佛老樹開花，化作十八歲的小鮮肉，綻放出青春的活力。
很難想象食物能美味到這種程度，渾身細胞都在澎湃，在歡呼。
好喝！
好喝！
他大口大口的喝湯，整個人像是魔怔了。
一種奇妙的使命感，在心頭應運而生。
仿佛真佛參禪頓悟，大腦空靈，腦袋猛然迸發出種種念頭。
——啊，我長味覺就是為了吃這個！
——啊，我活著就是為了今天呀！
“王老板？王老板？你冇事吧？”
耳邊傳來朦朦朧朧的幻聽，好似要把他從美夢中喚醒。
“要不，你停一停？說一說感想？”
“對啊，你這樣像是瘋狗一樣狂吃，我有點...害怕了！”
周圍幾個富商呆住了。
但王俊仿佛冇有聽到他們說話一樣，化身魔怔人，隻會一口一口喝湯。
不理會身外事。
他淚流滿麵，吃的飯菜不斷加多，一種醉醺醺的感覺在滋生。
是鐘鉉加在其中的水母醬開始發威了。
這是幻影水母煉製的。
而這東西可是隔壁水煙館水煙的原材料。
之前的海方明就愛吸這一口。
此時此刻。
經營米行的中年富商王俊，恍恍惚惚中，流露出了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溫暖笑容。
他的意識在漸漸模糊，產生了幻覺，置身仙境。
仿佛徜徉在時光之河，有一尊神秘而偉大的身影帶著他劃動船槳蕩漾出水花。
“你最想看到什麼？”耳邊有人好似在低聲呢喃。
光陰流轉。
歲月如梭。
一路追回遙遠的過去。
他仿佛看到了幼年時某個早已經忘記的光景。
院子裡樹下乘涼，陽光灑下，樹影斑駁，早已經故去的太奶奶拿著皮鞭抽在他手心上。
“孩兒啊，米是百姓的命啊，咱要做一個有良心的米商，讓天下人吃得起米飯。”
明明是一件回憶起來略顯酸澀的童年往事，如今想起卻是溫馨。
之後，他已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吃完菜的，隻是止不住淚流滿麵。
後來旁邊的富商說，他當時狼吞虎咽，好像一頭街頭乞食的惡狗，幾口就把盆裡的菜吃光。
但那時的王俊聽損友們這樣調侃他也不生氣，隻是嘴角揚起了一絲溫暖的懷念笑容。
後來也有人這樣問他：“王俊，那菜到底有多好吃？”
他的回答讓人莫名其妙：“我不記得當時的味道了，回憶起來隻有一片空白。”
那人又忍不住繼續追問：“那你不記得這菜的味道，怎麼會覺得好吃？”
王俊隻是說了一句和菜肴味道完全不相乾的評價。
這一句評價後來被人們用來形容飯菜好吃的程度，一直流傳到遙遠的未來。
“因為我吃下菜的那一瞬間，看到了我太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