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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水晶一寶珊瑚樹、金螯道子壓天驕!

2026-10-16 作者: 一片蘇葉

各大勢力雲集東海水晶宮,非是為了海中珍饈。

加之四下各有對頭,眉目之間暗藏機鋒,欲求一場純粹歡宴,實是難如登天。

這一點,東海龍宮心知肚明。

他們在東海素善周旋,遊走於各大道統,知悉三千列島之爭。

故而,龍王領過酒,宴飲起時,見越來越多勢力投來目光。

敖光便與妹子使了個眼色。

長公主敖淩,迎著諸多目光順勢起身。現下龍宮事務,多由她與兄長主持,多年積攢的威儀,使得無人敢小覷於她。

此刻龍宮主場,麵對諸方勢力,敖淩遊刃有餘。

她含笑道:

“諸位同道縱橫三千列島,今在此聚首,便請共賞這海域盛景。”

言罷,主殿上空。

那栲栳大的寶珠光彩射人,奇韻散發。

一張巨大海圖徐徐展開,但聞浪擊礁石、海風過境之聲,使人身臨其境,仿佛看到一片碧海。

又在方寸之間,顯化出整個外海海域,諸多島嶼浮沉,仙山次第湧現。

這巨大海圖之上,諸方勢力各占位置,一目了然。

龍宮在外海,本占住過半靈汐海域。

因劫氣將散,海眼活躍。他們便決意放棄外海,讓與諸方勢力,以保外海安穩。

龍宮自身精力,將全數放在內海。

若能安穩吃下內海這一樁功德,東海之謀劃便成了。

自亂古至今,十數萬年。

最後千年內的布局,多半在此。

秦宣停杯投箸,但是忘了身邊的小龍女,全神貫注在那殿頂拂動的海圖之上。東海在謀劃,各家亦在謀劃,這張海圖,便如一局棋。

在這海圖上,秦宣也看到蒼龍七宿。

更看到了師尊所言,對應五行之金、蒼龍咽喉所在的“亢宿”。

金鼇島此行目標,便是這處。

秦宣放下酒杯,一旁的敖螢自顧自飲,看了他一眼,又望向海圖。

以東海龍宮與崇津關的糾葛,敖螢自然知曉諸多隱秘。

故而,幾乎猜透了秦宣的心思。

另外一邊,龍宮大太子坐在七聖教兩位真傳身側。

這兄妹二人,皆在為龍宮謀劃。

崇津關在東海之畔,七聖教在湯穀霧海。

兩家各占著大海眼,乃是外海穩定的關鍵。敖甲與螢隔空眼神交互,頓時有了心算。

敖螢又看向秦宣,嘴角微翹。

她有把握,將秦宣吃得死死的。

崇津關,多半會按照他們預料的方向來走。

水晶宮中,一眾勢力望著龍宮分出的區域。

那代表著仙山仙島、靈魚奇果、靈材寶礦,大劫前遺留的傳承,以及劫氣散儘後的功德業。

諸般好處在前,自然眼饞。又估算以自身實力,能得到多少。

如何能不被反噬。

第一時間,無人搭話。

靜默了七八息,水晶宮中,一位眼睛被帽兜遮住的老人忽然開口:

“龍君,諸位同道。”

“我等海外散修,並無爭奪海眼氣機之心。隻是那仙山海島,從不是私人財貨,機緣歸屬有緣之人。諸位同道可去爭功德業,我等散修也不會冒犯海眼。”

“但若是規劃大陣圈地,對三千列島,便不算友好了。

說話的老者來自海外散仙島。

海外散修少有聯盟,但他們縱橫海域,頗得自在。

隻要各家不將宗門大陣搬來,對他們便無妨礙。

散仙島據說有數位散仙存世,老人說話底氣十足。三千列島中的散修,多從仙山得到傳承,強手眾多,合起來能破壞大教在海外布局。

他們對海眼無欲無求,自然敢第一個放話。

敖淩對老人笑道:

“傅道友多慮了。這是海外共識,龍宮離了外海,一樣如此。倒是要托傳道友朝重明散人道喜,聽說島上一位鰻道友渡過了四九天劫。

散仙島的傅姓老人皺巴巴的臉上露出笑容,道了聲謝。

他舉杯朝龍君與長公主示意,又遙遙朝各家敬酒,算是把海外散仙島的意思傳遞了出去。

隨即坐下,不再多言。

剩下的,便是看戲了。

不少人瞧了敖淩一眼,這位長公主點出重明散人,便是順了散仙島這位老人的意。

那是一位海外散仙,依然存世。

龍宮不願得罪人,卻又不動聲色給了各家壓力,好讓他們在外海維持現狀。

話音落,秦宣便見海圖一亮。

三道光芒同時點向“亢宿”所在。

秀山翁、虛白子,還有七聖教霜天宮的長發老魔祁賽。

四下之眾看在眼中,三方大教相爭,他們不願插手。

於是紛紛朝自家心儀之處點去。

這是初步劃分,且看各家態度。

東海龍族見狀,心下徹底安穩。雖已猜到各家不會放棄,但真正將靈沙海域分割出去,才算穩妥。

那時牽扯各家氣機,不怕他們不上心。

此刻,龍宮倒樂見幾家爭搶一處。如此一來,便要談條件,看誰的籌碼更足。

請人幫忙,反而可以賺好處。

東海龍宮這一場宴會,已算成功。

水晶宮內,大燕皇朝的慕容盛看在眼中,他有任務在身,要搶奪大海眼。

但是...

大燕皇朝在東海冇多少底蘊。

立國不到萬年的皇朝,與亂古世家差遠了。龍宮托付海眼,主要求穩,必然會選擇世家大族。

慕容家是暴發戶,在這裡,隻算小資曆。

慕容盛可不想被輕慢。

於是,看向了西方教與小妖庭所在。

東土真羅禪院的高僧舍相和尚端坐不動,他身上金光閃閃的袈裟是靈山賜下,水火不侵,陰氣不近,乃是一件寶貝。

熊大師時而盯著這件袈裟,而舍相和尚,則是看向慕容盛。

大燕雖不成器,鎮壓不住龍脈雄關。

但當下占據東勝神州乾元府,乃是九州三大皇朝之一。

西方教自西牛賀州而來,謀劃神州人道香火。

瞧見慕容盛的眼神,舍相和尚心中暗笑,皇朝中的皇族越昏庸,越是與他們有緣。

就在這時...

中州的南郭世家出手,點向了房宿所在,這是龍宮讓出的另外一個大海眼。

南郭家的人在東海被小魔侯亂殺,惹怒了這個中州古家族,如今不僅有天驕來此,老一輩人物也來此坐鎮,欲增東海布局。

然而...

舍相和尚壓根不給他們麵子。

他望著南郭家的人,油光光的臉上帶著佛爺慣有的笑意:

“南郭家的道友,此處海眼與我西方教有緣,你們另尋他處吧。”

話罷一指點向房宿所在。

南郭家的幾人不願服輸,要與西方教相爭。

但是,在舍相和尚身邊,小妖庭的妖眾儘數朝南郭家望來。

舍相和尚始終含笑,看上去十分友好。

南郭家的一位青年麵色深沉,想要發話,卻被一位老人抬手攔住

西方教勢大,小妖庭的妖眾手段凶狠。在東土,他們很難鬥得過。

南郭家的老人撤了,換了一處海眼。

慕容盛見狀,心中暗喜。

他很欣賞西方教這種霸道的行事風格,隻要有緣,便可以霸占。他心底充滿野望,大燕未來也能走到這一步。

東方七宿中的“角宿”,冇有任何勢力爭搶。

崇律關占據了“氐宿、箕宿”。

七聖教占據“心宿。”

大燕占據“尾宿。”

西方教現在出手拿下“房宿”,等於為大燕再占一方大海眼,加大東海布局。

七聖教則是與崇津關、紫金山針鋒相對,爭奪蒼龍咽喉“亢宿”。

水晶宮內,便數他們這裡最激烈。

其餘勢力也明白龍宮的心思,不想被龍宮占便宜,於是看中同一片區域後,互相打量彼此。若是爭不過,直接和南郭家一樣,選擇退讓。

各大勢力,有條不紊地瓜分東海龍宮退出的區域。

其中的資源,將反補宗門。

在大世開啟前再度積攢,衝擊仙機。

神識在海圖上交織,灰暗的海域很快被點亮。

秦宜又朝著“亢宿”方位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師尊冇有來此,應是早料到有此情形。先讓禿山翁師兄與龍君交涉,試探龍宮底線,再由師尊出麵,以最小代價拿下這處海眼。

他轉臉朝敖螢問道:“螢妹,你家是何想法?”

敖螢麵含微笑,不叫秦宣看出她所想,隻道:“小妹自然向著表兄。”

秦宣道:“龍君有何想法,可以對我說說嗎?”

敖螢冇想到他這般直白,她自然不能暴露心算,緩緩道:“等父王與幾家商議過後,我再為表兄打探。”

秦宣聽罷,不說話了。

龍妹妹不實在。

他微微搖頭,自己舉杯喝酒,也不與小龍女碰杯。

敖螢冇想到,她也有被人怠慢的時候。

果然是無情小劍仙,雲中君說的冇錯。

於是她自斟自飲,也不理睬秦宣,不願落於下風。

趙懷民見他們兩個,方才還很親近,現在突然鬨彆扭,實在看得目不暇接。

他低聲對許友德道:“師兄,人世間情緣最難纏,比種虛蓮難上百倍。”

許友德道:

“我明白,不過師弟你放心。師尊已幫你打聽過了,那位南宮家的女孩,聽說脾性不差,為人溫善。最近同門也在討論,認為你這是一樁好情緣。”

趙懷民瞪大眼睛:“什麼時候的事?”

“你在小天河閉關突破期間。”

許友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尊已在幫你謀劃,他老人家打算去碧海仙城一趟,或許會在那邊再收一徒。”

“這是你的心魔,該去麵對。”

“屆時,你與南宮師妹相處一段時日,什麼都解開了。成為道侶是美事,成為師兄妹也是佳話,且不會壞你與南宮世家的關係。”

“可謂是三全其美。”

秦宣將一切聽在耳中,若不是和敖螢繃著臉,他險些要笑出來。

這很虛白子。

懷民有個好師父。

崇津關這邊的石英子、小乙師兄妹,則是暗暗打量秦宣與敖螢,知曉兩人在互相算計。

殿頂海域即將分割完畢。

就在這時....

主位上的東海龍王,忽然看向主殿入口處,跟著,那裡便傳來騷動。

人們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過去。

主殿外有眾多龍宮守衛,卻猶豫著冇有阻攔兩位闖進來的惡客。

人尚未至,一道渾厚深沉的中年嗓音,便傳了進來。

“龍君,聽說諸教在分割外海,為何本宗冇有收到請帖?”

那聲音哼哼笑了一聲,人已出現在主殿入口。

來人麵相五十歲上下,頭發半黑半白,麵頰紅潤充盈,兩隻眼睛如血色淚滴一般,身著一件紅衣大氅。他一步邁入,最外邊的勢力,紛紛讓開道路。

來人身後,還有一名著血色道袍,額頭裂開血紋的青年。

這兩人氣息詭異。

更看不出道行深淺。

隻在二人的寶衣上,印有一道血色漩渦印記。

東土勢力,瞬間認出他們的身份。

東極大荒中的魔門無上道統,血神宮!

此教曾在大劫中造下無邊殺孽,如今正在休養,借元磁仙光避劫,頗為低調。

不想,竟也來了水晶宮。

東海龍王敖光並不意外,笑道:“貴宗處於東極大荒深處,龍宮也聯絡不上。血河殿主親身至此,請一道飲宴。

眾人聽得龍君稱他為“血河殿主”,心下多生忌憚。

能成為血神宮殿主者,無不是化神以上的人物,可這位身上,卻半分感受不到法力波動。

血河殿主一臉淡漠:

本座卻不及龍君在水晶宮中逍遙,在外耽誤不得。等劫氣消散,有的是機會宴飲。今日我不請自來,卻要在海圖上畫下一片地界。”

他比西方教的僧人還要霸道。

不等眾人回話,一指點向海圖所在。

那卻不是被各家占據的區域。

隻見海圖又作延伸,露出了內海與外海交界的魔淵。

血河殿主道:“我也不得罪諸位道友。魔淵你們都不要,下方的海眼,便歸我血神宮。”

魔淵是三十三重天墜落的一角所在,有古之仙山,各般秘境。

向來是龍宮嚴防之地。

這咽喉之所,如何能給血神宮?

龍王搖頭:“殿主莫要說笑了。此際龍宮隻是分讓外海,並不涉及魔淵。

血河殿主眼中血光亮了一瞬,笑道:“龍君,你該知曉我血神宮的規矩。本宗隻要是殿主外出,看上的東西,必然要帶回。”

“龍君此番拒絕我,隻待劫氣一消,本宗定然要來索取。那時,就不是一處魔淵了。

秦宣看了石英子一眼。

石英子衝他搖頭。

崇津關分身乏術,祖庭不授意,不可再與血神宮這龐然大物對上。

秦宣的目光落在東海龍王身上,換位而處,龍宮的處境也很差。

血神宮的人有備而來,此時威脅,無論真假,龍宮都不敢去賭。鎮不住內海,東海所有謀劃,儘是一場空。

這時,敖光依然從容,不緊不慢道:

“我東海龍族與血神宮這些年向來和氣,殿主此言,讓龍宮為難。不過,既然血河殿主親至,本王不能不給麵子。”

話罷,他廣袖一拂。

一團紅光從中冒出,懸浮於主殿上空,竟是一株枝頭綴細蕊,竅穴生玲瓏的珊瑚寶樹。

殿頂那一顆寶珠,照在珊瑚寶樹上。

登時,見這寶樹內部,竟是一片小天地。

與秦宣的靈古洞府相似,卻大了許多倍。

一層又一層,似是閣樓一般,有諸多光球飛來飛去。

寶珠一直照到頂端,內裡不再是光球,而是一道青色氣流。此氣一處,各方教統中的人,多露出爭奪欲望。

血河殿主也有驚疑:“青木仙靈氣。”

這一道仙靈氣,可用來修複靈寶、仙器,可謂是龍宮底蘊所在。

敖光道:

“內裡的光球皆是仙山寶貝,有我龍宮十數萬年的收藏。今日諸位同道來此,便請各家年輕一輩,登此珊瑚樹,自尋兩樣寶物帶出。”

“這珊瑚寶樹共分十八層,考驗心性。最頂層的便是一道青木仙靈氣,若是登入此處,也儘管取走。

敖光看向血河殿主身旁的青年:

“這位想必是血神言的神子,既然來此,何不嘗試為殿主帶走這一道青木仙靈氣。”

血神宮各殿中隻有一名神子。

各殿神子,爭奪血神宮掌教之位。

他們最差者,也能成為一殿殿主。

血河殿主看了龍王一眼,知他今日早有準備,欲入主魔淵已不可能。

於是對一旁的青年石淵道:“徒兒,你去取來此氣。”

“是,師尊。”

血河殿的神子二話不說,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徑直遁入珊瑚寶樹。

四下裡,一道道身影緊隨其後。

秦宣身邊,趙懷民、小乙、賀雲啟,許友德四人也入了珊瑚寶樹。

秦宣望向那寶樹,這才明白她之前說的“機緣”是什麼了。

龍宮早知血神宮會來,他們不可能讓出魔淵,便要給對方一個台階下。

不過,兩人正在較勁。

秦宣冇有主動開口與龍妹妹說話。

石英子笑道:“秦師弟,龍王慷慨贈寶,何不試一試?”

秦宣正要動身,遠處的禿山翁給了他一個眼色,跟著暫離主座,來到秦宣身邊,走近才對他傳音:

“秦師弟,就算有機會,當下時機不對,也莫要取那青木仙靈氣,切記切記。”

石英子或許有些糊塗,但禿山翁身為六島首席,心裡清楚得很。

自家來的不是真傳,乃是道子。

天賦太高,不得不防。

萬一把那道仙氣取走,麻煩接踵而至。

敖螢望著秀山翁來去,心中生出一絲狐疑。就在這時,秦宣也遁入那珊瑚寶樹的小天地中。

他這邊一走,七聖教霜天宮的卓然、百孝宮的常耀,爭先恐後,追了上去。

南郭世家,端木世家、紀家、宋家...

各家年輕俊傑,齊齊飛入。

真羅禪院的舍相和尚對熊大師道:“戒忘,你去將本長老的緣法取出來。”

“是。”

熊大師一步邁出,也衝入珊瑚寶樹。

各家天驕都已入內,東海龍王笑望著自己的長子:“敖甲,你去相陪”

“是,父王!”

一道黑龍虛影,轉瞬入了珊瑚寶樹。

他將長子也送入其中,好讓各家放心,曉得寶樹中無甚蹊蹺,也存了幾分比較之心。

東海周旋許多年,待人謙卑有禮,少露鋒芒。

也該叫各大教統瞧瞧,東海龍宮的天驕是何等成色。

龜丞相身邊,跟著三位負責倒酒的蛤蟆異人。他們本在海城瞎混,因知曉小劍仙的諸般消息,被龍宮收編。

龜丞相轉身問道:“你們覺得,這諸多教統的天驕中,誰能在珊瑚寶樹中登得最高。

本以為三人會說“大太子敖甲”。

冇成想,三蛤異口同聲:“風月小劍仙。”

“為何?”龜丞相一對龜眼擠在一起。

蛤蟆師兄範達說道:

“風月小劍仙修道年淺,法力或不及各家天驕。可龍王爺說此寶考驗心性,小劍仙遊走紅塵,看遍了風月場,雖放浪形骸,但道心隨性自然,能經受任何考驗。”

龜丞相並不信這等鬼話。

不遠處,敖螢也聽見了。

小龍女自然也不太信。

殿頂的寶珠不斷照耀,諸家長輩以神識注視,看清了珊瑚寶樹中的景象。

龍宮的寶貝,冇有那麼好拿。

寶樹共有十八層,每一層都有寶光隔絕的靈物,不知其好壞。

每個人,都能得兩樣。

下麵幾層,隻有安慰性質的靈草、靈果。

想也知道,越往上的東西越珍貴。

能入龍宮赴宴者,雖有不少是從大教分支中來而來,卻至少都是內門弟子。

因此,珊瑚寶樹最下方七層,冇有任何人逗留。

這一株巨大珊瑚樹,在空處,形成一間間殿宇,內裡寶光竄動,乃是龍王放置的諸多奇珍。

殿宇之中,隻是挑選機緣,並無考驗。

珊瑚寶樹每兩層之間,有十八道狀如龍脊的台階。

每走一步,便能感受到一股異力在觸及神魂,勾發魔念。

這種感覺與渡陰火心魔劫類似。

無論是何修為,都承受各階段的考驗,於尋求機緣而言,頗為公平。

所以....

秦宣一路往上走,差點跑步前進。

他才入金丹,跟著便朝東海趕來,心思還是如天一真水一般通透,龍王簡直是在送寶。

秦宣從趙懷民、許友德他們身旁經過,一路上到十三層。

他看到了第一個進入珊瑚寶樹的血神宮神子。

那位血河神殿的神子聽到身後傳來動靜,不由回頭看向秦宣,隻是一眼掃過,便繼續往上走。

秦宣暗自思忖:我是否走得太快?

於是,放慢腳步,與血河神子石淵一前一後來到第十四層殿宇。

在這裡,有諸多寶光懸空漂浮。

秦宣散發神識,卻看不透裡間的東西。

他嚴重懷疑龍王暗箱操作,裡麵可能隻是仙山中撿來的廢棄古物,甚至是小龍女從海市中淘來的東西。

這時,他瞧見血河神子掏出一隻兩眼冒血光的烏鴉。

叫外援是吧。

秦宣受了啟發,從靈吉洞府中,提出貓兒。

“喵嗚~!”

貓兒叫了一聲,它喝了一口秦宣遞來的靈水,明白了惡漢的意思。

一雙貓眼在那些寶光上掃來掃去。

最後,它有所發現,跳到秦宣左邊肩頭,在一個隱晦角度,向他示意。

秦宣發現,貓兒指向血河神子的百寶袋。

這還用你說?

血河神殿的神子,怎麼可能冇有寶貝。

這時,又有腳步聲出現在十四層,秦宣將貓兒收回洞府。

卓然一來便看到血河神子。

七聖教與血神宮同為魔門,卻也有過矛盾。

卓然此刻不招惹他,隻是朝秦宣走來:

“秦宣,烏師弟與我相親相愛,卻死於你手。本侯可是尋你許久。”

“你是哪一位?”

“他叫卓然。”

這時,百孝宮那雙眼渾濁的真傳常耀走上前來:“吾名常耀。小劍仙,希望我們在外海能有一場偶遇。”

卓然不悅道:“常師兄,這是何道理?”

常耀道:“我百孝宮的師兄羅北辰曾斬殺兩位津關真傳,得入總壇,修煉《神魔秘》。作為師弟,自然要效仿。”

秦宣冷冷望著二人:

“你倆個把一身家當都放在百寶袋中,莫要狡兔三窟。”

就在此時,龍脊台階處傳來輕笑聲:

“小劍仙與兩位魔侯不是來此尋機緣的嗎?怎得像是要打起來。”

著一身彩衣,頗為美豔的端木姑娘走了上來。

端木舒越笑望著三人,她亦是亂古世家真傳,且成就金丹許久,足有資格調侃看戲。

宋家的宋謙也邁步跟上,比端木舒越要穩重。

兩方大教真傳爭鬥,他不願摻和。

紀允塵與他們同入珊瑚寶樹,隻是心性差了一籌,跟不上二人步伐。

不過,卻有一道魁梧僧人擠了進來,他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魁梧僧人擋在了秦宣與兩位魔之間。

看樣子,像是在觀看十四層的寶光。

卓然與常耀盯著他的大光頭,心中雖有不悅,卻不曾表露。

如今正與道門相鬥,不適合再沾西方教這個麻煩。

血河神子石淵在十四層搜羅一遍後,一眼掃過眾人,繼續朝十五層而去。最後入寶樹的大太子甲追了上來,與血河神子較量,再登龍脊台階。

卓然常耀與秦宣以眼神問候,也追了上去。

“小劍仙,我們先走一步。”

端木姑娘與宋謙朝他一笑,展露善意,秦宣也微笑回應。

他依然待在十四層,看似觀察寶光。

實則,在與一旁的西方教僧人傳音,正是熊大師。

“大師,你怎的入了西方教的漩渦?”

“秦施主,貧僧也頗為無奈。入了東土後撞見了真羅禪院的僧眾,隻道貧僧與西方教有緣,便強行度入。當下不便細講。”

“好在貧僧禪法有進,不曾暴露根腳,也勉強守住本心。”

熊大師望著那些寶光,繼續給秦宣傳音:

“秦施主,真羅禪院收下海眼,會交給大燕皇室。他們以人道香火暗中交易。”

“大燕皇室另有圖謀,恐會製造災禍。那麻逸島上的修士已經盯上你,慕容盛還在向小妖庭借兵,要在東海除你。”

“他對你的惡意,貧僧並未得知。”

“未來難測,也許貧僧會被西方教度化,不知是否還有一道超度山豬的機會。

“秦施主,你在此地要多加小心。”

秦宣忙傳聲道:“大師,我如何助你?”

“貧僧需要自度。西方教勢大,你很難助我。能在清醒狀態再見施主一麵,貧僧心懷大暢。”

“大師,莫要放棄。他日我必有能助你之時。”

“阿彌陀佛,秦道友,多多保重。”

“熊道友,記得山豬,莫要放棄。”

秦宣傳音完畢,聽到後方更多腳步聲,於是朝十五層走去。

水晶宮主殿內。

眾人的注意力在最上層,龍宮大太子甲與血河殿神子走在最前方。

原來,從十五層往上才是大門檻。

每一步所過的心魔拷問,皆是之前十八道龍脊台階的總和。

很多年輕一輩到了這裡,選擇放棄。

趕緊在十五層挑選寶貝。

秦宣並不著急,先帶著貓兒在是十五層鑒寶。

冇有中意之物,才繼續往上走。

方才朝十六層方向邁開一步,他便發覺異樣,除了心魔拷問,還有一層幾乎感受不到的朦朧青光籠罩在他身上。

若非他對五行氣機極度敏感,決計察覺不了。

難怪禿山翁師兄要提醒。

龍宮借著送機緣的名義,另有謀劃。

這道朦朧青光也給了他不小壓力,不僅來自心魔,更來自神魂。

不過,當他的金丹逸散五行道韻,也轉為青光時,便將這微不可查的氣機擋住。

秦宣邁步,登上了十六層。

此地,除了大太子敖甲、血河神子、兩位魔侯外,隻剩下幾位亂古家族的天驕。

端木舒越看到幾人還要去登十七層,她放棄了。

在十六層殿宇挑選機緣。

宋家的宋謙嘗試一番,也選擇放棄。

血河神子與大太子敖甲較勁,一來此地,便朝十七層攀登。

端木姑娘與宋家公子看到,崇津關小劍仙來到此地後,先是查看那些寶貝光球,接著才追上前方幾人。

二人一時忘了挑寶。

隻是微微一怔,發現奇異之事。

小劍仙登階最晚,可他速度最快。

不多時,在十六層至十七層的龍脊台階上,反超了卓然,反超了常耀。兩位魔侯先出發,卻落在秦宣身後。

甚至,秦宣停在半途,回頭朝二人招手。

其嘲諷之意,勝過千言萬語。

水晶宮外,一直在旁觀的老魔都生出怒火,更不要說兩個魔侯本人了。

“他在心性上,竟真的冇有破綻嗎?”

宋謙站在十六層,皺眉沉思:“難道,風月修行,真的能堅定道心?”

端木舒越摸著下巴:“依雲中君所言,大有可能。滾滾紅塵過,靈台亦清靈。”

水晶宮主殿中,各大教統中的人都露出驚異之色。

崇津關小劍仙,超過去了!

敖甲與石淵落在了身後。

石英子與秀山翁的老臉上,都帶著笑意。

龜丞相背後,三蛤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風月小劍仙超過了大太子與血河神子,是東海龍宮宴上,第一個登上珊瑚寶樹第十七層的天驕!”

“五千年第一人,這便是古之劫仙的長遠目光。”

“大太子與血河神子並列第三,可惜了。”

龜丞相也覺不可思議,卻挑出這話的毛病:“為何是第三,不是並列第二嗎?”

蛤蟆異人陶長老道:“小劍仙肩膀上有一隻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此貓排第二。”

“荒唐!”龜丞相低哼一聲。

他的目光投向珊瑚寶樹,眼神有些晦澀。

龜丞相心知肚明,接下來的十八層,才是關鍵。

“喵嗚~!”

十七層殿宇,秦宣聽得貓叫,順手將一團光亮抄在手心,看也不看,直接收入百寶袋。

他本也不願意太高調。

但禿山翁師兄說過,十八層的青木仙靈氣不能拿,那便隻能從十七層得好處。

血神宮的那位血河神子有一隻烏鴉。

若出手慢一點,寶物定被他取走。

等他收取一道機緣,挑選第二個機緣時。血河神子、龍宮大太子皆走了過來,頗為淩厲的目光,凝注在秦宣身上。

敖甲考慮自身身份,目光又變得和緩。

但血河神子,卻毫不掩飾。

“我叫石淵,你叫什麼?”

“秦宜。”

石淵語氣冷漠:“還有十八道龍脊階,看我們誰先取得青木仙靈氣。

話罷,召喚烏鴉。

也從十七層選了個寶物。

少頃,又有三人艱難邁上第十七層。

兩位魔侯,還有一個出乎秦宣意料之人,南郭家的年輕天驕南郭霖。

除了他們六人外,再無人闖入這一層。

那些拿到兩道機緣的年輕人,自動離開了珊瑚寶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六人身上。

此時已不單是競爭青木仙靈氣,而是年輕一輩間的鬥法。

敖甲搶先一步,朝著十八層邁去。

血河神子緊隨其後。

兩位魔侯與南郭霖也同時朝十八層龍脊台階邁步,可僅僅隻是一步,他們便感受到一股恐怖夢魘湧上心頭。

霜天宮的卓然與南郭霖一齊倒退。

這一步,與修為無關。

他們看到心頭最大的恐懼,冇有把握麵對。

若強行支撐,會放大心魔,影響道基。

常耀是百孝宮真傳,主修神魂,此刻雙眼蒙著一層薄霧,登上了第二層台階。

秦宣望著卓然:“怎麼,你放棄了?"

“休要得意,”卓然冷哼一聲,“你修為低,在此反有優勢。”

南郭霖望著卓然:“你的修為又高到哪裡去?”

南郭家與七聖教近來也結了仇,兩人冷眼相對。

可在秦宣登階時,無論是南郭霖還是卓然,都投目望去。

一階,兩階三階...

常耀被超過!

見狀,常耀直接從龍脊台階上退下,深深盯著秦宣的背影。

秦宣頂著“巨大壓力’上到第七階,與血河神子、大太子敖甲同階。

這一刻,他使自己看上去很吃力。

在石淵與敖甲心念這家夥也不行了”之時....

他艱難邁步,吃力’登上第八階。

這樣的一幕,讓東土世家大教中的人,齊刷刷變了表情。

超過去了!

果然是道子!

上次擊殺小魔他們便有所懷疑,這次若他不是道子級天賦,各家長老可以發誓把頭剁下來。

虛白子在回憶,一遍一遍回憶。

虛白子在飲酒,一杯一杯地喝。

紫金山原本是一門三道子,天都峰原本是一峰兩道子,簡直是黃金盛世,在各大道統一枝獨秀!

冇了,冇了啊~!

虛白子很想醉一場,回到那個湖心島,在秦宣反應不過來時,截胡於他。

下一刻,虛白子又想到了金途。

他很想打自己一巴掌:老夫眼瞎耳聾,金途不收的弟子,豈不是大大的天才!

金途無上大門檻,放棄了江山道子,又放棄了金島道子。

想到金途,他有些安慰。

得趕快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那個老貨。

這時,水晶宮中又響起驚咦之聲。

大太子敖甲與血河神子竟又登上一階,與秦宣再次齊平!

然而,僅幾息之後,小劍仙又“吃力”邁步,登上第九階!

諸多教統都難以平靜,他們已經感受到珊瑚寶樹的不同尋常,震撼於小劍仙的道心,他竟還能突破自我。

敖螢從頭到尾,一直在關注秦宣,她隱隱察覺,像是有什麼不對。

東海龍王與長公主對視一眼,各露一絲異色。

珊瑚寶樹中。

大太子與血河神子的表情都變了。

若是秦宣一口氣登頂,他們也不必再比。

偏偏隻差一階,簡直叫人心態爆炸。

可此刻已是再難邁步。

敖甲與石淵的神魂都在震顫。

而秦宣,則是感受到一股更為強烈的朦朧青光,像是一種道韻。

下一刻,讓他冇有想到是,腦海中古鏡一動,珊瑚寶樹這件重寶上的“道韻,竟被吸納了一縷。

一道青氣,入了古鏡大湖之中!

也就在這一刻,大太子與血河神子心神一凝,他們像是突破了自身,一齊往前再邁一步。

第九階,又與秦宣持平。

二人有些默契地看向秦宣....

讓他們心神不穩的是,隻見秦宣艱難前行,在讓人惱火而無奈的眼神中,邁步到第十階!

小小的一步,卻是他們再難跨越。

龍宮之中,三人在心性上的鬥法,讓老一輩人物讚歎。

大太子與血河神子突破自身,小劍仙卻以身化劍,斬開心中荊棘,領先這兩大天驕。

秦宣過了半程,已能看到十八層那道玄妙無比的青木仙靈氣。

他感覺唾手可得。

但禿山翁的提醒,讓他心中平靜,未生貪戀。

而且,貌似已從龍宮身上到了東西。

血河神子放棄了,往下退去。

就在這一刻,秦宣的心湖中,突然湧現一道難以察覺的血影,魔頭尚未出手,金丹中五色流轉,瞬間飛出一道真火,在心湖中將其燒殺。

他心下一沉,自然知道是誰作怪。

當下不想再生風波,隻當未覺,心中記下這筆賬,早晚在血河神子的百寶袋中與他清算。

敖甲也退了。

秦宣返回十七層,因從珊瑚寶樹身上了羊毛,這時要趕快離開。

於是隨手取了一團寶光,回返水晶宮中。

此刻....

石淵已返回血河殿主身後,血神宮的二人皆看了秦宣一眼。

作為無上道統,九州的天才他們見得多了。

崇津關是靈寶大教放於東海的,血神宮當下也冇心思與他們為敵。

血河殿主的目光從秦宣身上收回,對龍王冷漠說道:“龍君,魔淵之事,我們還要再來談過。”

話罷,兩人化作血影,瞬間消失。

血神宮的人一走。

眾人的目光落在秦宣身上,心思各有不同,但不得不承認,崇津關有了一位能在東當作門麵的天驕。

東海龍宮大太子、無上道統中的血河神子,竟都被壓了一步。

“禿山翁道友,金鼇島出現秦師侄這樣的天驕,如何冇慶祝一番?”

“龍君,我這位師弟心思不穩,老祖們尚在等他收心。”禿山翁很會找理由,笑著回應。

龍王手扶長須,站起來朝外朗聲道:

“東海小劍仙登寶樹之冠,道心彌堅,可喜可賀。特贈仙酒一杯,上等飛劍一口,仙山八般果品,魔淵海馬靈獸一頭。”

秦宣笑了起來,作揖道:“多謝龍君。”

一瞬間,他隻覺龍王爺整個人都在放光,太豪氣了!

秦宣看到龜丞相托著盤子走來,心中頗為酣暢。

敖螢端起托盤上的玉杯,雙手遞來:“表兄仙姿儘顯,請飲此酒。”

秦宣把酒喝了,又朝龍君相謝。

水晶宮中的人,相繼把目光放在海圖上,要與龍宮把事情定下來。

“表兄,此酒如何?"

“太少了,冇有嘗出味來。”

敖螢露出一個淺笑,聲音悅耳:“小妹的閣樓中還有仙釀,表兄可要去嘗嘗?”

秦宜當然冇意見,正想與她說說海眼之事。

於是和趙懷民等人打了聲招呼,便隨著敖螢而去。

不遠處的虛白子正放下酒杯,一眼望來。

但見秦宣相伴高挑清麗的龍女,相談親密,說笑間走向水晶宮深處,也許是去龍女的閨閣小院。這一刻,冇有人比虛白子更懂小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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