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小說 > 清光寶鑒 > 第九十九章:羽衣煙霞色,人間桃李花!(感謝嘟嘟糯米雞大盟主!!)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十九章:羽衣煙霞色,人間桃李花!(感謝嘟嘟糯米雞大盟主!!)

2026-10-16 作者: 一片蘇葉

又在內院敘談數句,秦宣便出去尋那青牛。

魏令儀見徒兒步出月洞門,麵色稍微和緩。

與一個天資絕佳、言語跳脫的徒弟相處,並非那麼輕鬆。

須拿捏分寸,不可過於嚴苛,卻又得保住威儀。

初次交談,她心中倒也滿意。

此番平原郡之行,更比料想中成功。

幻陰教折了底蘊之物,教主傳人陷在升仙地,與妖族勾連的謀劃儘數落空。

那叛徒的藏身之處,也已敗露。

這一切,都可算在秦宣身上。

一念及此,魏令儀愈覺這徒弟與崇津關緣分深厚。

魏家祖師逝去,門中再未出過道子,上一代道子,還要算到她自家頭上。

唯有她修煉的是載道仙卷。

雖說進境不慢,但欲達魏家祖師那般層次,怕還差了幾分天賦。

崇津關位置極是特殊,西去便是清河流域的唐國,東往則是東海、東極大荒。

這兩處,皆在靈寶祖庭謀劃之內,與未來大世有關。

隻是在此謀劃的並非靈寶祖庭一家無上道統,乃是多方博弈,以致東海諸地成了東勝神州當下最複雜的所在。

加之此地本就奇異,當年大劫中有仙山墜落,機緣極盛,三千列島之上,手段超凡的海外散修比比皆是。

她這些年坐鎮崇津關,為祖庭謀劃儘心竭力。

雖說與祖庭拉近了關係,在三十六真傳與眾多彆傳中一枝獨秀,可頭上終究少了一位祖師,缺了份實實在在的底氣。

師叔師伯們照拂,終歸有限。

近二百年間,崇津關不僅折了兩位真傳,且未尋到天驕補上,令她對未來生出憂慮。

故而,此次在平原郡誤打誤撞發現了秦宣的天賦,她便不可能放手,當即讓茅岩持了信帖上玄陵一脈的鷹峰,打了玄陵師兄一個措手不及。

截胡總算成了。

在東海諸地做事便是這般,該爭的,出手便要快。

玄真人在灌江山安逸慣了,自然反應不及。

魏令儀在院中踱步,暗自思量:

“子厚所修功法頗為奇特,且先看仙峰上的長眉師兄如何說法,待回到家中,瞧他適合哪部密藏,那時再指點不遲。”

她心中這般想,自然還是盼著徒弟能讀懂載道仙卷。

如此一來,反倒簡單了。

魏夫人思索時,秦宣已來到靜湖莊的大湖邊,青牛見他出來,莽聲莽氣問道:

“小友,這便隨我去仙月峰罷,老祖正在等你。”

“待老祖交代過後,再由我送你去崇津關。”

秦宣認真道:“牛道兄,我即將離去,還要與幾位朋友道個彆。”

“好,我在此地等你幾日。”

說罷,它原地一趴,閉目睡去。貓兒從遠處跳到牛背上,它也不理會。

秦宣正擼貓,貓兒忽抬起爪子,遞給他一物。

那是一顆被濃鬱靈氣包裹的仙桃。

正是當初紀青霓初次見它時所贈,貓兒覺得對自己的血脈無用,便打算上供。

於是……

秦宣掏出一枚山楂漿果,換來了天河靈桃。

貓兒以為大賺,秦宣也覺大賺,虧的那個人遠在廣寒宮闕。

山楂漿果的果核可以種出果樹,那我是否可用這桃子也種一下試試?

秦宣先前聽紀青霓說起她來尋貓兒的事,知曉這桃子的來曆。

原本閉眼的老牛忽然睜開眼,卻不看仙桃,隻盯著貓兒爪中的山楂漿果:

“還有嗎?來幾顆,給我老牛也解解渴。”

秦宣喃喃道:“牛道兄,這果子靈性非凡,乃是蓬萊山一株仙藤所結。”

他先前對貓用的就是這套話術,如今都不用現編。

老牛將信將疑。

秦宣取出兩枚果子:“牛兄一路奔波,此果縱然珍貴,卻也不該吝嗇,還請受用。”

“多謝小友。”老牛頗知禮貌,謝了一聲。

秦宣見它吃果,方才問道:“牛道理應長我一輩,為何要與小弟平輩論交?我可不是大教道子。”

老牛有些懊悔貪嘴,本不該說,可這會兒吃了蓬萊山的果子,隻好含糊應道:

“我並非靈寶一脈。長眉老祖曾在地窟救一命,老牛為他守山三千年以報答。故此不算在你道門輩次之中,也就不長你輩分。”

長眉老祖也是渡過瓊霄四九天劫的人物。

四九天劫乃一道天塹。

太多元嬰修士被雷劫殺,似天龍劍窟的劍狂,為求穩妥與更大成就,也去尋找道妙。

但凡渡過此劫的老祖,至少有八千年壽數。

大教尋真傳,便是因其渡過天劫的把握更大,能成為一脈根基。

“牛道兄在仙峰上待多少年了?”

“還剩最後幾年。”

“哦,可曾想好往何處去?”

老牛未答,大約是它自家也無定準。

秦宣又給了它一顆果子,見貓兒眼紅,便也給了貓兒一顆。

“牛道友,若冇去處,何不去崇津關?那裡的人都很樸素,誠實守信,待人厚道。

老牛瞥了他一眼,又趴下睡覺了。

"

它在心中嘀咕一聲:長眉老祖這是找的什麼人,吃了他兩顆果子,便要牛去賣命。

內院中的魏夫人聽到此處動靜,不禁輕笑點頭。

某位崇津關天驕,已代入自家身份了。

秦宣又打量了老牛一眼,這牛很不凡,但也不好糊弄。

不像貓,屬於傻傻的機靈。

貓兒似明白了秦宣的意思,貓爪朝老牛腹下指了指,大概是讓他去卸鈴鐺,這樣牛就會聽話。

秦宣沒理它,貓兒飄了,他可冇飄。

這時,站在大湖邊,又看到了那須含煙的大鯉魚,試探著朝它招了招手。

那魚看了一眼內院方向,朝水下一道,接著便從遠處出現在秦宣眼前。

秦宣一伸手,它從水中竄出,蹭了一下。

旺盛的靈氣,幾乎叫人窒息。

貓兒瞪大眼,惡漢真恐怖,魚老大竟也乖乖聽話。

秦宣在手掌與鯉魚接觸的刹那,對那冥冥中難以捕捉的劫氣有了一絲感應,它們都被擋在了靜湖莊外。

渡劫寶藥,真是不凡。

他感應著華池中的那朵黑色小花,與大魚相比,他這小玩意真真是嫩苗一株。

秦宣駕雲返回小院。

取出當時從王墓中摘下,一直用靈水養的寶蓋靈草,他招來小金小銀,兩隻鳥兒立在他肩頭。

寶蓋靈草是一味大藥,對妖族來說,甚至能算得上雷擊寶藥。

之前年份最足的那一株,給了媚兒。

還有五年份稍短的。

不過,它們被靈水滋養,也很神異。

“吃下罷,我以後或要種一片果園,你兩個便負責照看。”

小金小銀連連點頭。

它們似也能感受到寶蓋靈草的不凡,不想自家老祖會賜下如此珍貴之物。

兩隻靈鳥吃下寶蓋草,各自消化。

也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

秦宣略一斟酌,將山楂漿果樹上的果子摘下半數,又拿出一道令符,對它們安排道:“你們隨著這道令符,去靜湖莊,先隨我師尊去崇津關等我。”

“順便將果子帶給師尊。”

他又叮囑一句:“記住,一路上莫要生事。見我師尊困悶時,你倆便發揮一點作用,哼個小調逗趣。”

小金小銀聽罷,仰頭唱了兩嗓子,倒還有些韻味。

秦宣笑著擺手,它們便化作金銀二光,順著令符飛走了。

這兩隻鳥,一隻原是羅穀峰上鷗道人賜給潘昂長老的,另一隻則在流浪。

如今,有機會跟在一位渡劫老祖身邊。

鳥生已是翻天覆地。

秦宣查探一番,懷民和白鶴不知跑哪去了,此時不在觀內。

他行色匆匆,到這時才發現...

不知不覺中,平原郡中也有好些牽掛。

於是駕雲飛向城西花石巷,直奔棺材鋪而去,心中滿是狐狸少女的身影。

若無森羅鬼道的異力,此次在升仙地中,恐怕得不到這許多機緣。

他想好好感謝媚兒,又帶來一株被靈水澆灌的寶蓋靈草。

可是...

讓秦宣無比愕然,有些失落的是,當他來到棺材鋪前,鋪子東西兩側屋舍,門房緊閉。

而且,這裡一具棺材也瞧不見了。

冇有感應到氣息,但媚兒懂得鬼術,擅長藏匿。於是抱著僥幸,輕扣小狐狸的西首門扉,可惜,無人回應。

難道,媚兒與她姥爺也去了升仙地,卻...

想到這裡,他很是擔心。

不對,若突然被酒香召走,也不會有時間帶走棺材。

他們是搬家了。

秦宣稍微有些魯莽,推開了媚兒的房門。

霎時間,仿佛觸動了甚麼法陣,一道靈符帶著陰森之氣飛了出來。

他拿起靈符,使出媚兒教的咒訣,登時有信息湧現。

小狐狸柔柔的聲音響起:

“秦公子,龍鰍王發起大水,城內遭了水患,我們家在河邊,姥爺的棺材都泡了水。他說這地方不好,於是連夜搬了家。”

“姥爺打算返回祖地,就在大唐國玄武城。”

“我很久以前住在城西,差不多的巷子,有一株非常大的柳樹。不過,這回姥爺說要搬家,怕不是那裡。”

“玄武城中,也有一家壺月書軒,倘若公子尋我,便至此處。”

“地窟鬼蜮勢力生亂,引動妖魔,未來多有變數。”

“屋中床下,留有一物與公子,一切小心...”

靈符落在秦宣手中,他在床下尋到一個小盒,打開一看,內裡有一張小畫軸,畫上是一道青衣背影,其肩膀上趴著一隻小狐狸。

秦宣笑了笑,這畫很好。

接著,又看到畫軸下,共有八道辟邪神符。

他如今識貨了,知道這是好東西,連去過九幽的垣海真君都說它是保命之物。

秦宣收好畫軸神符,輕輕歎了口氣,總算是有下落。

那便把寶蓋草再養一養,有時間去到唐國,再給媚兒。

他離開花石巷時,聽得人聲嘈雜,舉目望見西邊天際亮起火光。

駕雲飛過去一瞧,隻見梁豐寺周圍,不少人大喊“水”,那火光衝霄,將梁豐寺燒得通紅。

他一眼瞥見,寺中有不少惡僧屍首!

梁豐寺,竟被人滅了。

金關和尚在升仙地中暴露了根腳,平原郡周圍的勢力,也知道這個‘僧俠”其實是大禍害,冇有人想將他留下來。

但是,其背後的勢力有些嚇人。

敢驅逐他的勢力存在,敢滅他招災的人,卻是罕見。

這時,一道道光從寺中極速飛出,原本要離去,又忽然折返,瞬息間來到秦宣麵前。

秦宣目露警惕,看向麵前這一身血氣的精瘦漢子,他瘦如皮包骨,眼皮耷拉下來,一副隨時會死的樣子。

這人的修為,遠在他之上。

秦宣後退一步,就要祭出飛劍。

漢子一抬手,他的話音冇有感情:“秦道友不必慌張,我對你冇有惡意。”

秦宣心神絲毫不鬆:“道友與梁豐寺有仇?”

“冇有仇,隻是聽聞秦道友與他們有仇。”

漢子麵色平靜:

“謝某殺光了鷹嘴山神廟中的神靈,又在此殺光梁豐寺一脈,待會再去銅山一趟,殺得銅山卸嶺派雞犬不留。如此一來,也算償還秦道友解救之恩。”

秦宣旋即醒悟:“謝道友是酒仙鎮中人。”

漢子點頭:“正是。謝某行走九州,向來是有恩必還,有仇必報,不多牽扯因果。

"

秦宣順勢道:“我本身也要出升仙地,道友倒是不必如此。”

漢子道:“先恭喜秦道友成為崇津關真傳,謝某正巧是海外散修,若是有緣,東海再見。”

話罷,北去銅山,朝著卸嶺派飛去。

可見,他並未聽進秦宣的話。

這位殺氣不小,秦宣不清楚他的來曆,不好評價。

不過,他此番殺戮,卻不會殺錯人。

漢子才走不久,周圍便有異動,秦宣看到有一名身材魁梧的僧人闖入梁豐寺,他毫不猶豫,像是等候許久。

少頃,那僧人又從大火中衝出。

熊大師!

秦宣望著黑熊精,見老熊一臉喜色,顯然是另外一件袈裟也得手了。

“大師!”

“秦道友!”

二人相向而行,走在一起。

熊大師雙手合十:“恭賀秦道友成為大教真傳。”

秦宣笑道:“也祝賀大師再取寶貝袈裟。”

一人一熊都笑了。

秦宣道:“我即將前往東土,正要尋大師告彆,不知大師欲往何處?”

“阿彌陀佛”黑熊精宣了聲佛號:“貧僧得了‘生德禪”,能參考此法,將我的金剛法身穩固,哪怕是佛門高僧,也難看出貧僧根腳。”

“此次貧僧要去尋一家佛寺,靜心修行。”

秦宣問道:“不知要去哪家禪院,可是要去西牛賀州?”

黑熊精略一斟酌:

“小寺小廟也是一樣,貧僧僅是去感受佛門香火,做一番功德,不必牽扯西方教的因果。”

“既然秦道友去東土,聽聞唐國有不少禪院,貧僧便去東土大唐取經。”

“好。”

秦宣點頭:“他日見麵,我再與大師一道超度山豬,細論道法。

“善。”

秦宣與熊大師互相做個道揖,就此彆過。

一個駕雲直飛東土,一個駕雲朝著鷹嘴山而去。

不多時,秦宣提著個裝滿山楂漿果的小竹籃,停雲在平原王假家前。既然要走,怎能不與劍仙姐姐打一聲招呼。

為了彰顯誠意,便早早來此,打算一直候到子時。

不成想...

剛剛坐在老梨樹下,不由驚咦一聲,耿直給的鐵牌,竟有了感應。

他以為是錯覺,拿出鐵牌來看,確定自己感應無錯。

登時就激動起來。

是劍仙姐姐在喚我去?

是了,隻有這個可能。

假家中,唯有女仙能無視掘天宗的陣勢。

秦宣趕忙站起身,理好衣冠,手持鐵牌進入塚中。

順著熟悉的石階走下去,又一次來到那地下宮殿。

神秘掛畫,依然懸在那裡。

他第一時間非是看畫,目光瞥向上次放在這裡的竹籃,裡麵的山楂漿果不見了。

這可是個不小發現。

秦宣輕呼一口氣,麵帶敬畏之色,朝畫軸作揖,緩緩說道:

“劍仙姐姐,我此前身陷酒仙人道場,這才未能及時拜會。”

“因在升仙地中出了變數,弟子即將前往東海。今夕平原,明朝東土。關山迢遞,不知遙隔多少萬裡。”

“待我道行有成,再回來看望姐姐。”

說罷,秦宣將果籃放在地上。

他是由衷所言,非是惺惺作態。

就在這時,掛畫生出了變化,上方雲霧消散,再現驚世仙顏。

秦宣有所察覺,小心臟撲通亂跳。

他奢望一下,若是畫軸能跟他一起走就好了,或者能聽到女仙說一句話,亦或者給點《春箋秋寄》的線索...

當然,他是不敢問的,上次冒昧得很,便吃過一回虧。

在那衣白勝雪的女仙出現一瞬,秦宣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生動無比的景象。

熟悉感覺湧上心頭。

上一回,他被女仙拉入一座仙山,看到一名昂藏大漢與仙翁對弈。

容不得多想,秦宣獲得了朝下俯瞰的視角。

一座九門洞開的巍峨大城浮現,連排宮闕,三千鐵甲列陣在外。

風卷旌旗,似作碎金之聲,太和殿前,銅鶴銜香...

又見黃羅傘若飛雲,迤邐自乾清門出,有著聲勢浩大的宮廷儀仗隊伍。

這是哪家王庭嗎?

難不成是大燕皇朝的皇城?

終於,他在招展的旗幟上,看到了篆寫為“唐”的古字。

這是清河流域最大的王國,唐國。

一個讓大燕皇朝忌憚的地方,甚至已將龍河郡王慕容盛等安排在唐國附近。

腦海的畫麵中,似是禦書房,瞧見一名身著龍袍,六十餘歲的皇帝。

他身旁還有幾名年輕人,正在說著什麼。

秦宣發現,自己竟能聽到他們說話。

皇帝身前一名年輕人道:

“小妹在紫金山修道有成,二弟既有根骨,不如也去尋一方教統,現在盯著本國香火氣運的大教不在少數,這想來不難。”

皇帝聽完,對中間那名年輕人詢問:“老二,你有何打算?”

那年輕人道:“孩兒尚需考慮。”

秦宣還想聽下去,但視野已來到禦書房的書架旁,在一大堆古籍中,一冊《春箋秋寄》映入他的腦海。

在這!

下一刻,他的視野突然拔高,俯瞰那巨大皇城。

視野中,一道道若隱若現的紫色氣流,正在朝這座皇城彙聚,其中一些氣流,分到了一些道觀佛院之地。

秦宣若有所悟:

“諸家教統在王朝中設下壇場,能吸納氣運,從而鎮壓大教底蘊,以增運數。”

底蘊之物,則是能對抗劫氣。

氣運是摸不著,看不見的,運數受天道蒙蔽,算之染劫。

秦宣有點不安,女仙讓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眼中一道道紫氣分散開,瞬間遍布清河流域,大湖大澤,仙島神山,那是一家家道承,有的道承在閃光,背後關聯大教,甚至是無上道統。

他甚至感覺到,其中數道與自己有關。

與他有聯係,又最亮的那一道,便是崇津關。而崇津關,也在散發寶光。

諸道正在此地布局。

他不由想到林家外公,也從菜都舉族搬遷,搬到清河流域。

這一刻,秦宣瞬間看懂了。

林家與中州勢力有關,這不是家族搬遷那麼簡單,而是中州勢力也在出手。

隻在他思索刹那,又有一道道紫氣分出,點亮浩渺的清河流域,更多的洞府道場顯化。

忽然,一道天威壓下,他的視野逐漸變淡,紫氣儘皆消散。

霎時間,空中雷霆密布,紫色閃電交織,恐怖天威朝他壓來!

這時,一道劍氣斬碎畫麵,所有景象斷卻因果,秦宣也醒了過來。

不知不覺,他已是大汗淋漓,整個衣衫全部濕透。

秦宣連連喘息,抬手擦去臉上汗水。

他心悸中,趕忙朝畫軸作揖:“多謝劍仙姐姐。”

女仙以大神通讓秦宣看到了東土布局,這是在提醒他這個冇出過平原郡的鄉下小子,讓他看到東與雲州府的差距。

這是大教博弈所在。

若是不知輕重,任你是哪家真傳,都要丟去性命。

秦宣微微抬頭,畫中的白衣女仙也看了他一眼,跟著便是一拂衣袖,將他送出了假塚。

就在秦宣離開地下宮殿後不久。

平原王假家再度開啟,一個透著書卷氣,黛眉彎彎,雙眸如清泉般的白衣姑娘站在老梨樹下。

她一手拿著書,一手拿著山楂漿果,慢悠悠朝玉帶河走去...

一條卵石小徑曲折通幽,繞開翠綠修竹,延伸至掩映於一株老鬆之下的茅庵。

秦宣踏足鬆風寮時。

那著皂色道袍的老道,正與一旁的好友交談,兩人各捧道書,中間一壇熏香,正在說經論卷。

秦宣到來時,他們便擱下道書,笑著移目過來。

李硯深笑道:

“子厚,人生有此喜事,多少修行之士求而不得,怎不展笑顏,反倒有鬱鬱之色?”

秦宣恭敬道:

“小侄即將遠行,想到種種光景,皆成昨日。或許明日便是各在天涯,山川修阻,一時難以見到兩位長輩。”

往日恩惠便在心中,也不消多提。

聞聽此言,吳老道與李硯深都笑了。

吳老道對李硯深道:

“硯深啊,我冇記錯的話,崇津關的道場在金鼇島上,聽說上麵的修士久在東海諸地曆練,都是鬥法凶悍之輩。’

“冇想到,這位魏夫人門下新晉真傳,破開古之劫仙道場的天驕,竟是個心頭軟軟、七情婉轉的小娃子。這要去了東海,莫不是要被海鷗叼到大海裡去。”

李硯深連連笑道:“是啊,是啊。”

秦宣聽罷,不由笑了,對著二人深深一揖,接著將兩壇珍貴無比的酒仙釀,放在他們麵前的桌案上:

“小侄將遠行,尋到機會,再回來探望。”

“若是有小侄幫忙的,可送音書。”

吳老道與李硯深各抱一壇酒,都點了點頭。

李硯深對秦宣叮囑道:“晨起早行,莫忘加衣。’

吳老道接話道:“暮宿逆旅,須防

"

這是最尋常不過的囑托,冇有提修行,冇有談大道,卻觸及了秦宣的內心深處。

吳老道又寬慰一句:“人生聚散,如月有盈虧。待春江花暖,或雁字回時,總有重逢之期。”

“子厚,去罷。”

“是...”

秦宣又望了兩位長輩一眼,冇有駕雲,一步步走下山巔....

李硯深望著他的背影,幽幽一歎:

“吳老兄,當初我從瀾江上將子厚救下,卻料不到是這等光景,這多半是我此生最值得稱道之事。”

吳老道手扶長須,望著青衣背影消失:

“東海諸地極不平靜,盼子厚能安然無恙。”

李硯深點頭,又問道:“你的鶴友可能要離開,聽說紫金山的虛白子前輩,要將他與懷民都帶走。你有何打算,孤孤單單一人在此?”

吳老道目色幽深,看上去很平靜:“這是早晚的事,貧道此次在酒仙道場中得了機緣,正好在此清修。

李硯深忽然笑了:“你怕是得不到這等安穩了。”

“去灌江山與我作伴罷,選一處福地再建鬆風寮。玄老祖一脈的令符,很快就會到來。去到灌江山,你結金丹的把握會更大。”

“這樣看著我作甚?我也是才得的消息。”

李硯深道:

“你現在的根腳可是大不相同,連著我,也沾了子厚的光。魏夫人隻有這一個徒兒,子厚若能成長起來,很有可能會代表崇津關,連老祖們都要重視了。”

吳老道啞然一笑:“原來貧道的運數,竟在此處。”

正說話間,遠空已有一道令符飛來...

......

“懷民,懷民啊~!”

秦宣站在趙懷民的竹樓門戶前,不斷扣門。

刻下無夜無月,他卻習慣了這種叫門方式。

‘吱呀’一聲。

兩扇門分彆被白鶴與趙懷民左右拉開,一人一鶴,各拉著他一隻手朝裡邊走。

秦宣還未開口,白鶴便露出傷感之色,搶話道:

“子厚,這是一個春日,但在本鶴眼中,卻如那‘渡頭霜重,敗葉紛飛,因為你將離去,從此天涯路遠。”

趙懷民也道:“是啊,此番彆離,實令人黯然銷魂。”

白鶴又道:“可以想象,此後你不在此地,燈下無人論詩,酒後無人解語,良辰美景,儘成虛設。子厚,拿出一點酒仙釀,我們醉上一回。”

趙懷民說話冇有白鶴利索,跟著道:“是啊,醉上一回。’

秦宣有些古怪地望了他們一眼。

“李叔與觀主他們礙於身份不便行走,你們隨我去崇津關便是。”

白鶴道:“先喝酒,先喝酒。”

秦宣聽罷,又拿出一壇珍貴仙釀。

鶴無雙與懷民聞見酒香,登時哈哈大笑,把秦宣丟在一邊,倒酒喝去了。

他們旁若無人地說道:

“子厚被魏夫人收入門下,我倆賺他一壇仙酒,不過分吧?”

“不過分!”

秦宣翻了個白眼,這兩個家夥!

“喂,我是那樣小氣的人嗎?一壇仙酒,又非是給旁人喝,你們還要算計一番。”

“不一樣。”

白鶴翅膀一攤:“此番成功算計崇津關真傳,比算計元鬆觀秦宣要得意許多。”

趙懷民端起酒,悵然道:“子厚,我被你打擊到了,一度懷疑自己並非碧海仙城的天才,家族中人讓我進入道門,定然是看錯了。’

秦宣擺了擺手:“這都不重要,你記得給我引薦幻波池的神女。”

趙懷民繃不住了。

碧海仙城、幻波池、南宮氏都屬於白鹿山下的勢力,但他自個都冇與這神女說過話,如何引薦。

“子厚......”

秦宣拍了拍懷民的肩膀:“冇事的,我知道你與神女不熟,就不為難你了,你可以讓南宮氏的女孩為我引薦,她應該認識神女。”

趙懷民聽罷,把一杯仙釀喝下去,直接朝後一躺,原地裝醉。

秦宣與白鶴都在大笑。

看到他的窘態,便揭過此事,不再讓他為難。

將懷民喚醒,三人重新飲酒。

仙人酒有其法力,喝多了,甚至能醉倒大能,他們喝得非常慢,秦宣這才從白鶴口中得知,原來他們已經被紫金山的虛白子師兄收入門下。

“這樣的話,你們以後豈不是要叫我師叔?”

秦宣微露壞笑,他的輩分很高。

白鶴無所謂:“你天天給我喝仙釀,彆說師叔,我喊你秦老祖都成。”

他們顯然是在說笑。

但讓懷民傻眼的是,秦宣在白鶴麵前,取出了大藥“寶蓋靈草”。

白鶴瞪大雙目,毫無節操,大喊道:“秦老祖,我可敬的秦老祖!”

秦宣直接將這株靈水泡過的寶蓋靈草給了它。

白鶴淚目,用翅膀摟著他道:“不說了,秦老祖,都在酒裡。”

它舉頭望天,慷慨道:

“我曾因同族打壓,短暫離開羽都,後與驚世蚌妖大戰,流落在平原郡。天道有感,今有人族大能秦老祖,與我一株仙草,它日我殺回羽都,要讓所有的鶴族天驕儘皆低頭。”

秦宣提醒道:“你隻要彆喝醉亂給我造謠就行,到了東土,我要改變人們對我的印象。”

“很難。”

趙懷民搖頭:

“許友德師兄說,師尊虛白子交友頗多,且是個...是個能說會道的長輩,他已先一步返回紫金山,很快你的風月事跡會傳遍各大道統。”

“不會吧,我與虛白子師兄冇仇啊。”秦宣啞然。

“子厚,這便是無妄之災。因為師尊要為你揚名,再借你的名頭嘲諷金峰主,說他不懂識人,立下無上大門檻。”

秦宣默默喝下一杯仙釀。

他暫且忘卻此事,又與兩位好友把盞歡談。

“東土廣大無垠,世家大教林立,甚至不少與道魔妖佛的無上道統有關,遠在中州的萬法諸教,也在此留下大手筆。”

“聽師尊說,那裡非常激烈。

趙懷民看向秦宣:“紫金山算是崇津關後方援手,子厚,你千萬要小心,那裡不是平原郡。”

“嗯,我會時刻警醒。”

秦宣想到女仙讓自己看到的場景,那種多方博弈的布局,叫人心悸。

“來,共飲一杯。”

“盼我們在東土,也能逍遙自在,暢遊青冥。”

“好!”

這一夜他們聊了很多話,對未來充滿暢想。

翌日一早,許友德登門,與秦宣打了聲招呼,便帶走了白鶴與趙懷民。

秦宣回到院中,將那一株山楂漿果樹直接拔走。

接著,又將閣樓以法力拂去塵土,打掃乾淨,他懷著悵然,又留下一些東西。

注意到鬆風寮方向,有數道目光在看自己,又收到那邊的傳音,知道了觀主與李叔未來動向。

他心安了,朝兩位長輩再次作揖,駕雲飛出元鬆觀。

到了山門口,聽到兩聲輕呼:“秦師兄。”

守山弟子中,有兩個十七八歲的年輕身影。

正是柳奚與於涵。

唯有他們,敢在此時輕聲呼喚。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的秦宣,已不再是元鬆觀門人,而是一方大教真傳,老祖的唯一弟子。

讓兩個年輕人冇有想到的是。

秦宣似在特意等候,聽到他們呼喚,便微微一笑,又留下一道勸勉傳音:

“我在院中閣樓上,留下了一些丹藥、靈果,法訣,你們兩個好生修煉,爭取進入灌江山,未來再見。”

“秦師兄~!”

二人再喊一聲,那一道黑雲中的屍神在空中大笑,直衝雲霄。

少年少女,都目含不舍。

他們順著秦師兄的話,去到他們曾經登上的小院閣樓,果然見到秦宣留下的東西。

那些都是他從一些敵對煉氣士身上得到的資源。

對秦宣來說,已經冇有大用。

但對於入門不久的煉氣弟子而言,無異於大機緣。

柳奚大受觸動,一旁的少女於涵則是和第一次來此時一樣,再度看向閣樓西側簾幕上掛著的一幅小字。

她悠悠念出:

“白雲黃鶴道人家,一琴一劍一杯茶。羽衣常帶煙霞色,不染人間桃李花...秦師兄,保重...”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