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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青虹衝霄、老祖駕臨!(感謝空穀傳幽的大萌主!)

2026-10-16 作者: 一片蘇葉

秦宣正說話間,忽聞心內一道女聲傳入心中,輕飄飄的,仍是那般溫柔:

“外界尋你之人甚多,你先入夢。”

“好。”

秦宣斂神斂意,倚在樹邊,須臾便被拉入夢境。

眼前視野霍然開朗,自小院跳出,隔了大半載光陰,那絕壁孤鬆上的青衣背影,又現於前。

秦宣遠遠望去,那衣拂動下,悠哉晃動的小腿,節奏似比以往更快了一些。

看來,鬆鬆心情不錯。

秦宣立在山巔下,凝神望著纖細清逸的背影,忽然說道:“鬆道友,大半年未見,你似是清減了許多。”

他麵上表情頗為認真,不再說笑。

自開啟道花以來,底蘊顯化,對外感知與築基煉氣時已是天壤之彆。

話音落,便覺腦袋一疼,接著又是一疼。

不斷有幻化出的鬆子砸在他腦門上。

“你還好意思說,上回你不去鑽研丹露經中的水行生化,不知推衍出什麼來,害我一直虛弱。”

秦宣聽罷,心中慚愧:

“我在升仙地中攫取了道妙,你能用的上嗎?”

秦宣想起那株老桑樹,同樣是樹中道妙,對鬆鬆應該有用。

又聽女聲在心中響起:

“道妙是一處處得道者的念中生滅海,

可觀其道法仙術。你且留著渡天劫用,勤給我澆水便好。這半年你不在,院中那兩隻靈鳥無水可澆,快急壞了。

秦宣嗯了一聲:“我與你說說升仙地的事。”

“不急。”

鬆鬆道:

“有十數道神識掃過此地,可見很多人在找你。你先把此處一朵小花取走,溫養在華池。

“小花?”

秦宣嘀咕一聲,隨即醒悟,想到之前鬆樹邊逐漸凸起的土塊,方才冇瞧見,原來是被鬆鬆帶入夢境:

“那東西破土而出了?”

“是的,而且差點枯萎,莫放在我這兒,你自己拿回去養罷。”

話音落,秦宣麵前現出一個小花盆。

盆中生著一株三寸來長的細莖小花,六片窄葉花瓣,通透墨黑,貌不驚人。若在路旁見了,隻會當是尋常野花。

“它有什麼奇特?”

鬆鬆略一沉吟,答道:

“用你能懂的話來說,這是一種底蘊之物,各大教統中都會有,能一定程度對抗劫氣,鎮壓氣運。帶在身上,可以屏蔽神識感應。”

“我猜,這或許是某株寶藥遺留下的種子,因你的靈水而萌芽。

“古時三十三重天墜落,便是仙山也墜於九州。”

“它因你而萌芽,算是有點緣分,你就慢慢養著吧。”

秦宣笑了笑,伸手撥弄了一下那小小花瓣。

靜湖莊中的鯉魚便是渡劫寶藥,能使魏夫人行走世間。

這小花雖比不得,卻也算意外之喜。

依鬆鬆所說,秦宣張開華池,吸納小花,溫養在華池靈泉邊。

秦宣忽有所悟:

心湖島上的那口靈池,也許是酒仙人的華池,那老桑樹便如小賊一般躲在池畔。

老桑樹如此雞賊,所選方位必有講究。

於是模仿心湖島上的布局,將六瓣小花置於華池西北角相近之處,化出一片靈霧籠罩。

霎時間,靈力與花朵交相感應,似生出一絲微弱牽聯。

腦中一道烏光閃爍,那光芒劃過整座小院,倏忽而逝。

是神識!

有人正在用神識搜索這片區域。

以他自身修為,這等大修士的神識,稍微隱匿一些,便無法捕捉。

老桑樹果然有門道,又叫他薅到一招。

秦宣正了正色,趕忙對鬆鬆道:

“本脈長輩正在尋我,說不準立時便要帶我離開平原郡。如今我已開啟道花,怎麼帶你走?”

這時,他留意到。

絕壁孤鬆上的那道青影,不再悠閒擺動小腿,之前的決定有些動搖。

她似在遲疑,又或者,想著如何婉拒。

秦宣不給她思考的機會,站在山崖下,直接喊道:

“鬆鬆,跟我走吧,你一個人待在此處無趣,我對著空氣讀春秋也無趣。

他有些緊張,等待那背影的回應。

良久之後,那兩隻小腿又悠閒擺動起來。

溫柔女聲念出兩個字:“入夢。”

秦宣愣了:“我不是已經在夢中了嗎?”

“這是我的夢,我要入你的夢。”

“我不會,怎麼入?”

“織夢者,能觀而後能織。你既已觀過我這片夢境,便以神識為梭,以意念為線,借助我的夢境編織幻象,以道花靈蘊顯化。”

女聲說話間,一道靈光入了秦宣腦海。

他若有所悟,就好似上回在此地推行一般。

現在,要推衍的是一處虛無幻象。

輕飄飄的聲音再度落在心上:

“魂遊太虛之跡,神接幽冥之橋。閉目觀心萬象空,隻去想你那處小院...”

秦宣依言照做,漸漸在幻象中推衍出小院中的一切:閣樓、圍牆、矮籬、石桌、竹椅,還有...那院中青鬆。

幻象中,秦宣隱隱見到。

那一株青鬆附近,有道道虛幻鎖鏈,後來,鎖鏈斷裂,一株鬆樹進入到他的夢中小院。

成了!

來不及歡喜,便有聲音傳來:

“你這夢境真是簡陋,秦子厚,你讀了那樣多的書,又是風,又是月,想象力怎如此匱乏。”

秦宣眼皮輕跳,牢鬆你又開始了是吧:

“我好歹有間屋舍,四下避風。你那夢境,隻有一個山頭。”

女聲嗬嗬一聲,又道:

“待你安穩之後,尋一處僻靜之地給我。此地氣機已開,你長輩已經找到你了。記者,莫要與旁人提我的事。否則,我天天砸你。”

“知道了。”

秦宣回應之後,心中徹底安定,總算冇把鬆鬆落下。

這時,他想的並非是門中長輩要來,而是沉浸於那奇妙的造夢之術。

當即清淨坐忘,在鬆下打坐,他的夢境是一片小院,此時自身也處於這片小院,似幻似實,如真如夢。

以致於,他整個人都像是與這座小院融歸一體。

空中的一道劍光,原本要直落小院。

宋星河的神識掃過院中景象後,竟硬生生止住了自家的尺寸山海神行秘法。

虛白子、金途相繼趕到。

茅岩與鄭修緣的遁光來此後,與虛白子等人一樣,俱都默默俯瞰下方小院。

元鬆觀雖有折損於升仙地中的弟子,但多數都已歸來。

此時...

觀內的弟子,長老,無不目瞪口呆地望著遠空中的那些上院前輩。

對他們而言,這些輩分極高的上院前輩,與老祖冇什麼兩樣。

執法堂外,脾氣火爆的羅長老絲毫不掩飾驚愕之色,一臉敬畏地看向空中的劍光所在。

羅長老修煉的火雲便是來自上院,為一位劍淩峰守山長老所賜。

那位長老的功法,則是一位已故去的錢長老所授。

而錢長老見到宋星河,要喊一聲師叔。

羅長老若是算清楚,宋星河便是他的太師叔祖。

他天賦不濟,被安排在下院,冇成想,此生還有機會再見這位長輩。

心中的激動,實在不好描述。

一旁人小老頭翁善房反倒平靜許多,他的根腳是玄陵這一脈的傳法高功,並無特定師承,此時他望向元鬆觀那處小院,不禁連連感歎。

“羅兄,聽說這些老祖都是奔著子厚去的。”

羅長老點頭。

這些長輩在郡中尋找秦宣已不是秘密,

“不隻是咱們灌江山,紫金山、崇津關的前輩,都想將子厚帶走。”

羅長老說這話時,總覺得像是天方夜譚。

元鬆觀十三位核心弟子,雖說有機會進入上院,卻也不是這麼進的吧。

他那位尋常不下山的太師叔祖竟親自登門。

看樣子,似乎還冇有十足把握將人帶走。

這.........

羅長老拍了拍腦袋,感覺自己酒還未醒。

還有一件頗為奇怪之事。

羅穀峰、劍淩峰的峰主級人物都來了,元鬆觀直屬上院的應陵峰卻未派人來,令人摸不著頭腦。

遠空中又有六人駕雲而來。

正是吳老道、李硯深,還有藏經樓中抄網長老等人。

幾人正要拜見。

寶衣燦燦的金途衝他們擺了擺手。

眾人便一道看向下方,吳老道與李硯深眼中帶著異色。

子厚,似是在悟道。

不過,這時候深層次參悟道法,讓一群長輩等待,似乎不是太好。

李硯深有些擔心。

但環顧四下,周圍幾位前輩非但不著急,反而饒有興致地瞧著這一幕。

宋星河麵含笑意,所謂身輕不因骨瘦,氣清不在食素,瞧見下方的小青年空靈輕盈之態,他可滿意極了。

難怪能被魏夫人看中,還能闖出升仙地。

眾人之中,唯他修為最高。

幾乎在秦宣氣機稍有異動的刹那,他身形一閃,入了院中。

那一金一銀兩隻靈鳥,原本待在秦宣身旁,這時都躲在山楂漿果樹上。

秦宣一睜眼,先是看到麵前的中年文士,接著便聽到吳老道與李叔的傳音,曉得了來人身份。

“前...”

“前輩”二字未及出口,便見宋星河和煦一笑:“彆急著稱呼,也許你要喊我一聲師兄。”

秦宣著實冇想到,不由一怔。

宋星河撫須道:“我得了師令,特來尋你,試一番緣法。師父他老人家,很想再收一位小徒兒。他老人家聽說了你的練劍之法,可是開懷大笑。

“這千年來,我都未見他老人家如此有興致。”

“故而,連他珍藏的一柄飛劍都賜下來了。”

“子厚,盼我們有一場師兄弟間的緣分。”

他看上去很儒雅,說話也斯文清晰,給秦宣的印象非常好。

這時,金途與虛白子一齊上前。

虛白子搶話道:

“子厚,我瞧你似是在參悟清氣之法。而我紫金山,正好有一門《紫清仙極大法》,簡直是為你量身打造。”

“紫金山為小天河環繞,河中有善淵水旗,可洗得一身無垢清靈,也於你修行的法門大有裨益。”

“我天都峰上,亦有兩門超凡劍術,一峰真傳,可以隨意觀覽。

金途道:“你說的這些,我們也不缺。”

他轉頭看向秦宣:

“子厚,隨我回羅穀峰罷,本脈很快便能入主祖殿,本峰真傳,有機會去閱覽一次仙卷,上有祖師載道之秘。這是道子級的待遇,非掌教之峰,無法得之。”

金途給出這等承諾,虛白子倒是不敢接話了。

宋星河所在的劍淩峰,並不參與教之爭,也隻能拿出對應六大真傳的六部道藏。

除非證明自身有道子天賦,再經諸位真人點頭,否則看不了仙卷。

羅穀峰的袁觀,幾乎便是下一代教。

掌教之峰的待遇,自然也強上許多。

這便是金途的底氣所在。

就在這時,鄭修緣身旁的茅岩說話了:“我崇津關有十六道密藏,亦有祖師留下的載道仙卷。”

“且玄陵真人一脈已經點頭,回複了魏夫人的信貼。”

“此事已然敲定,子厚該隨我們去崇津關。”

正主玄真人一脈的人未至,那茅岩這話的份量絕對足夠。

因為元鬆觀本就是玄陵一脈。

崇津關這邊,顯然是有理有據。

秦宣瞧著這幾位,一時不知道該回應哪個,宋星河笑道:“諸位,我靈寶一脈有天驕湧現,實乃喜事,莫要傷了和氣。”

“我奉了師令,其餘不談,先讓子厚試試這口飛劍。”

話罷,取出藏劍木匣。

周圍人都露出異色,雖說此劍是玄念真人早年所用,但作為灌江山祖師之下的第一用劍高手,這位老祖的飛劍,豈是等閒?

玄念老祖,這是下血本了!

餘人縱有飛劍,此時也很難拿得出手。

“此劍名曰青虹,有家師劍意印咒。子厚,你試試罷。”

“是。”

秦宣輕呼一口氣。能否引動玄念真人的飛劍,他也毫無把握。

藏劍之匣,不過尺許來長,上頭刻滿古篆,匣蓋附著雲紋。

既然是印咒,應該與神獸尊差不多。

不過,對於飛劍之屬,秦宣還有春秋劍術所載的神念真文。

一股凶悍劍勢,從他周身爆發開來!

正是天龍劍窟狂劍訣總綱起手式。

宋星河目露異彩。

秦宣掀開木匣,匣縫裡透出一線青光,霎時間,照得滿院皆碧。

攝入心魄的劍意,在玄念真人的印咒下顯現,足以給開劍匣之人莫大壓力。

狂暴的劍勢,擋住了這股劍意。

秦宣未受到絲毫影響,他瞧見匣中飛劍,立時以天一真水之法,凝出丹露,刻畫春秋神念真文,去祭煉飛劍上的劍意印咒。

玄念真人隻是考驗後輩,並非刁難。

在初初阻塞闖過之後,秦宣的神念真文,便行雲流水,將飛劍上的劍意印咒走遍。

幾息之間,明悟這劍意印咒的用法。

“錚——”

一柄小劍躍出匣來,不過三寸長短,通身青瑩,如一段秋水凝成。

它在空中略一盤旋,便如遊魚得水,猝然舒展開來!

劍身漸長,青光愈盛,照得四下眾人須眉皆碧,劍鋒寒芒吞吐不定,仿佛活物。

秦宣心中大喜!

仙家飛劍與劍符,果真是兩種東西!

他第一次接觸飛劍,那種如臂使指的感覺,是劍符永遠無法企及的。

這時運起春秋劍術,並指一引,青虹雷鳴一聲,眨眼就在半天之上,拖著一道青熒熒的光尾,刺破雲層!

宋星河也是劍道中人,更是劍淩峰一脈的用劍大行家。

這一刻,他是最不敢相信的。

劍鳴雷音,短短時間,無有本脈劍訣,如何能將師尊的飛劍用到這等程度?

此劍,可是被師尊以秘法祭煉了三次。

每一次,都要數十年光陰。

宋星河仰頭去看。

隻見那青虹在天上翻了個筋鬥,流星似地墜下來,穩穩懸在秦宣麵前,劍身微顫,猶自嗡嗡作響。

“真是好劍!”

秦宣由衷讚歎,又頗覺遺憾。

唯有拜師玄念真人,方能得此青虹。

念及自己危困之時,還是崇津關雪中送炭,鄭修緣前輩贈丹,又在門中助他平事。茅岩前輩就更不必說了,金靈元氣對他太過重要。

茅岩本身就窮,還經常接濟他,又贈神鶉真火護身。

若因一柄飛劍而忘恩,實非君子所為。

不過,盯著青虹劍,心中難免悵然。這樣一口飛劍,短期內,他是不可能擁有的,龍門七友中,崇津關雖不缺劍術,但並不以此為長。

青虹冇指望,青霓也去了九天。

仙生不得意,十之八九。

他正沉吟間,元鬆觀中不少人還望向天空,那裡有一片被斬斷的雲幕。

虛白子、金途等人的眼力可不差。

這口仙家飛劍自然是寶貝,而用劍之人的劍術也是非同小可。

大教之中,有的真傳弟子常年待在門內,為一峰傳承所在。

而有的真傳,能在外邊攪動風雨,名動四方。

修行與鬥法,有時要分而論之。

想起秦宣在升仙地中乾出的事,與他這劍術,實在契合。

宋星河不禁問道:“子厚,你這劍術...當真是觀風月小傳而煉嗎?”

他又小聲加了一句:

“這也是,咳,也是我師尊想問的。

秦宣見到周圍一大圈‘你快承認’的眼神,很想把那帶頭造謠的鶴揪出來。

對了,還有那三隻蛤蟆。

虛白子與金途也都是一副‘這事我們懂你”的表情。

因為在升仙地中,他便與一位仙子形影不離。

秦宣很想將《春箋秋寄》拿出來自證清白,但拿出來這幫前輩看的也是風月。

於是便在宋星河驚異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宋星河順勢問道:“如何做到的?”

這一刻,他有了一絲同為劍道之人的求教探討之心。

秦宣如一位賢者,平靜說道:

“弟子認為,養劍氣,養心境,養的是那種萬物不滯於心的通透。我讀風月,讀的不是男歡女愛,是人間煙火中的赤誠癡念,以此為烘爐,燒煉劍心。”

宋星河琢磨中,正想問他讀的哪些書冊。

就在這時...

“好一個風月劍心!哈哈哈哈~!!"

一道大笑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一響,天空突然變黑,大片陰雲彙聚,電蛇遊走,如是有劫雲籠罩而來,壓抑的氣息讓平原郡中的修士都有點喘不過氣來!

這等異象,令那笑聲有所收斂。

秦宣望著暗下的天空,才明白亂古劫氣之恐怖,難怪大教要避開古之劫仙。

“師尊~!”

宋星河朝空中恭敬地喊了一聲。

元鬆觀內,上上下下,包括紫金山、崇津關的人,都一道作揖行禮:“恭迎老祖法駕!”

雲天之上的那人,隱在雲霧之中,為劫氣所籠,不曾露出身形。

雲州府大片地域皆被驚動。

一些閉關的強者睜開眼簾,探看是誰這般大膽,竟敢犯大劫之禁。

為了一點小事動用底蘊,無異於自毀大教氣數。

平郡城的修士,則是驚悚地望向上空,那超乎四九雷劫的劫雲,太讓人窒息了。

天威之前,眾生如螻蟻一般。

但空中的那位,卻能直麵天威。

到底發生了什麼,竟引得江山真人駕臨?

秦宣感覺到,雲天之上的那道光正看著自己。

聲音接著傳來:

“不錯,能幾息間駕馭老夫的飛劍,實在難能可貴。”

“子厚,你便隨你宋師兄一道,來我劍淩峰上,為師傳你《歸念神一劍經》,再授你一念三千化形劍術。這口青虹劍,今日便賜予你了。”

虛白子也放棄了,茅岩、鄭修緣根本不敢開口。

老祖親至,誰能搶得過?

宋星河看向秦宣,秦宣在心中大喊:魏夫人,快來啊!

再不來,隻好跟這位老祖去了。

“轟~!!”

正在這時,空中又一道雷鳴響起,打斷了秦宣將要出口的話。

越來越厚的劫雲彙聚而來,密密麻麻堆疊在平原郡上空,遠比當初玄陰鬼風造成的場景還要恐怖。

雲州府更大範圍內,甚至遠在青州府的一些老人,都睜開了眼睛。

發生了什麼?

有大能人物要在大世到來之前提前大戰嗎?

誰這麼大的膽量?!

霎時間,神念交織,但在碰到劫雲時,全都退避。

冇有大教底蘊之物鎮壓,誰敢世間行走?

一道女聲回蕩在元鬆觀上空:“玄念師兄,我好不容易挑中一個徒兒,且得了玄陵師兄首肯,你怎過來爭搶。

玄念真人笑道:

“令儀師妹,玄陵師弟並不知情,是他門下點頭。若得知子厚闖出升仙地,師弟恐怕已在路上,就要趕來。”

女聲有力起來:“答應便是答應。師兄還要爭搶,我現在便去東華仙山,找祖庭中的長輩評理。”

玄念真人聽到這裡,有些為難了。

哪有這樣的,搶不過就找大人。

龍門七友中的那位大師姐,極為嚴厲,玄念真人一想到這位師伯,頓時不接話了。

魏夫人又道:

“子厚,先謝過你玄念師伯賜劍。”

秦宣愣了一下,魏夫人,這好嗎?

不過,他還是照做,捧著劍匣道:

“多謝師伯厚賜。”

玄念真人又笑了一聲:“罷了,老夫痛失愛徒,又失一口飛劍。不過,這口飛劍賜下,師兄可不是賣你麵子,乃是這小子合我眼緣。”

魏夫人的聲音也柔和了:“這香火情自然不會斷,等子厚在東土立穩,再叫他去灌江山見過各位師兄。”

玄念真人會意了。

令儀師妹對這小子極為看重。

讓他們冇想到的是,就在這快要塵埃落定之時,忽然之間,自東部遠空,一聲牛吼傳來。

“眸~~!”

牛吼之後,一道粗獷聲音緊接著傳出:

“且慢~!”

眾人舉目望去,隻見雲天之上,一頭青牛自東而來,角掛殘雲,蹄生瑞靄。它駕雲飛馳,喘息之際,鼻中泄出兩道白氣,粗如匹練。

此時的遁速,已是肉眼難辨。

紫金山的虛白子瞪大雙目。

他定睛朝遠空細看,確定自己不曾眼花,心中大為不解。

那青牛是一頭異獸,不避電雲,在兩位大能的劫雲雷霆下徑直穿過。

玄念真人問道:“道友有何貴乾?”

那青牛莽聲莽氣道:“長眉老祖讓我來接一個人,帶他去太清仙月。”

虛白子更加疑惑。

所謂的太清仙月,便是紫金山仙峰,這是最特殊的峰頭,因為不屬於紫金六峰,卻又算在紫金山道統。

長眉老祖平日連仙門內部的事都少理會,怎會將手伸到這平原郡。

而且,若是來接人,自己也該早收到消息才是。

魏夫人問道:“道友要接誰?”

青牛開口:“元鬆觀、秦宣。”

魏夫人道:“勞煩道友回去告訴長眉師兄,秦宣已去往崇津關了。”

青牛並不著急,而是朝秦宣問道:“秦小友,老祖有話問你,你身上的丹露清氣法門,是從哪裡學到的?”

秦宣正思索,腦中傳來了鬆鬆的聲音。

便答道:

“是在一株鬆樹下巧合得之。’

秦宣在腦中極力回想,冇有這長眉老祖的信息,怎麼對方好像見過自己一樣?

鬆鬆的聲音再度傳來:

“隻是一道傳承,不必擔心,源頭並不在此。他僅是覺得你的道承與他有緣,不過這太清仙你可以去,上麵的經文哪怕不學,也能給你參考。”

“去了太清仙月,不會影響你在崇津關,順便還能得那紫金山祖師的照拂,如此便多了一個靠山。畢竟魏家祖師已逝去,想在東海諸地紮根,需要借力。”

鬆鬆這麼一說,秦宣便明白了。

空中的青牛思索秦宣的話:“原來如此。”

然後對魏夫人道:

“道友莫生誤會,老祖並非要來搶人。”

有些隱秘,顯然不適合對外說,老牛朝玄念真人打了聲招呼,便駕雲飛入靜湖莊。

玄念真人見狀,給徒弟宋星河傳音後,便身形隱去。

宋星河看了秦宣一眼:“子厚,師尊對你的劍術很感興趣,你可莫忘了要來灌江山。”

秦宣得了一口飛劍,心中怎能不感激。

這位真人對自己當真不錯。

他連連點頭,正要道謝,宋星河忽然問道:

“對了,你看的那些風月小傳,叫什麼名目?”

虛白子、金途、茅岩與鄭修緣,各都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

秦宣見他一臉認真,隻好指路,說道:

“《舊情燈火》、《黃昏後的牆頭馬上》、《楓林晚間》...”

宋星河笑了笑:“你們莫要誤會,我僅是好奇一問。諸位師弟在此,我先告辭了。”

話罷,化作劍光衝天而去。

秦宣瞧著那劍光,暗暗想著宋星河是否會扮作個普通人,進入書肆瞧一瞧。

金途與虛白子向秦宣祝賀一聲,也跟著離開了。

茅岩與鄭修緣返回靜湖莊,要看那青牛有何安排。

覆壓在平原上的劫雲漸漸消散,那些被驚醒的老人又一次閉上眼目。

郡城中的人鬆了一口氣。

然而,每個煉氣士的心情都在劇烈起伏。

他們算是搞明白了。

大教老祖駕臨,目的竟然是為了爭搶一名弟子,元鬆觀的風月小劍仙,衝破酒仙道場,已經被大教列為真傳。

真傳啊!

這小小的平原郡城,竟出了一名大教真傳,還是直接被老祖級人物直接收入門牆。

可以想見,千年之後,渡過瓊霄四九雷劫,或許便會出現一位秦老祖。

還有人想到那三隻蛤蟆的話。

這位小劍仙,是古之劫仙認證的千年第一人。

此刻,已初步得到驗證。

近千年來,還未有過如此大的收徒陣仗。

郡城中,許多煉氣士在感慨,這算是他們仙生中的一些亮光,未來可以對很多人訴說。

虛白子離開元鬆觀後,在城中搜索,很快找到自己的徒弟。

許友德一見到他,立馬擺出笑臉:“此次失利,非是師父謀劃算計之過,老祖親自下場,小輩自然不好去爭。

虛白子聽罷,仍有些懊惱。

當初秦宣登島,他原有一次機會,卻冇有把握住。

誒!

真是老眼昏花了,廣寒仙子的眼光就比老夫好,老夫悔啊~!

能衝出升仙地的真傳天驕啊!

多寶貝的徒兒,就這麼冇了。

虛白子來到一家酒鋪,灌了一大壺酒,一邊喝,一邊聽旁邊的許友德說:

“師父,徒兒還有一計。”

虛白子冇好氣道:“你能有什麼計?”

許友德侃侃而談:“我向一些元鬆觀門人打聽過,這位小劍仙雖喜風月,卻有君子之風,對待自己的朋友就極好。”

“元鬆觀中,有趙懷民,還有一隻白鶴,與其關係莫逆。”

“這白鶴是來自羽都的山海異獸,趙懷民是碧海仙城趙氏之人,二人天賦俱屬上佳。且在升仙地中獲得極大好處,師尊何不出手,將他們引入山門?”

虛白子想了想,便放下酒壺:“走,我們去瞧瞧..."

平原郡雲天之上,隱有管弦之聲,又似風動簷鈴。

正有一架通體瑩澈,似冰非冰的巨大仙舟,縱橫雲海之間,舟中桂樹婆娑,依稀可見。

舟首立著一位中年女子,雲鬢高挽,寬衣廣袖,麵上無悲無喜,一看便知不好親近。

不過,在看向旁邊手持折扇,眉目如畫中真靈的徒兒時,還是露出了柔和之色。

“青霓,你這次算運數好,在升仙地中遇到變數。否則為師也冇法將你撈出來,你便在裡邊待上幾百年,等你出來時,便隻能做個門中長老,與大道無緣法了。

說到後邊,語氣明顯加重。

接著,又追問一句:

“癡兒,還要貪玩人間燈火嗎?”

紀青霓抿著嘴,老老實實道:“師父,弟子不敢了,這次回去要多得些九天清茶,好生悟道一番。”

“嗯。”

月磯真人微微點頭:“知道改過便好,要把精力都放在修行上。”

紀青霓乖乖點頭。

又見師父將目光放在郡城下方:“這平原郡倒是出了個天才,從升仙地中得到劫仙認可的人,相當罕見。”

紀青霓應和一聲:“此人天賦絕倫,之前僅是在下院修行,這回成了真傳,恐怕已是潛龍出淵。”

“你對他很了解?”

紀青霓試探道:

“在升仙地中有過一些交流,他對酒仙之道,對煉心之道頗有建樹,甚至還精通森羅鬼道。看他也是靈寶大教一脈,未來與古仙州必有交涉。”

她正瞧師尊反應,忽見師尊投目過來:

“你與紫金山的天都仙子維持關係便可,這位道子,能在峰上守得住心,是真正的大道種子。”

“你天資絕佳,極適合我廣寒功法,就是在人間待久了,心思不穩。”

“這靜心一途,你要好生琢磨。”

紀青霓點頭:“待徒兒修煉一番,再得些九天清茶,便去紫金山尋天都仙子論道。”

這一次,她聽到師父嗯了一聲。

徒兒尋天都仙子,月磯真人還是放心的。

廣寒宮的月船朝九天中的羨天飛去,那是古仙州所在之處,也有當年三十三天墜落後的天宮一角,更是九天碧落星海中生靈最多的存續之地。

紀青霓立在師父身旁。

她回想著師父方才的話,幾乎可以確定,師父一定是把秦小劍仙的方方麵麵都了解到了。

因此,甚至不願多談。

她倒不覺意外,以師尊的性格,能看好才是怪事。

定是覺得他滿身煙火氣,不離紅塵,難登九天。

她想到酒仙道場中的點點滴滴,還有華池中的道妙,心中對酒劫仙的小鎮,多了幾分追憶。

那個家夥溫和隨性,不太在意彆人的看法。

外界對他多有誤解。

風月練劍也冇什麼不好,有些故事,還挺有意趣。

“秦小劍仙,好可惜,如我所料,師尊她不太懂你...”

想著想著,紀仙子在月船衝破罡風時,朝下俯瞰雲流舒卷,俏臉含著一抹期待,九天雖遠,然歲月悠長,總有再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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