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蓮台道花、地頭龍!(9.164k)(感謝九之風大盟主!)
陰雲上爆湧真火,平原郡地動山搖、地窟妖魔吼叫....
這些動靜來得快,去得也快。
靜湖莊中,秦宣沉浸於鍋爐房練功,毫無所覺。
五行靈金、五行金晶,這些寶材隨著秘魔破煞法門轉變為金靈元氣,再成丹露露,全部融入華池泉眼,滋養道蓮。
這才是真氪金,一點不帶浪費的。
不到十日,華池中的道蓮長出第三片完整蓮葉。
下方又生出一根芽莖。
“蓮台!”
秦宣麵含驚喜,道蓮的花苞,被煉氣士稱為蓮台,花苞綻放,便是道花,是煉氣士底蘊之顯化。
這一株芽莖關聯根骨,故而是白色的。
秦宣繞芽觀賞,發現其純白溫潤,無有半點瑕疵。
這與丹露飛化經有關。
無論是經文本身修煉時吸收的西方明石之氣,還是通過靈金、金晶轉化的金靈元氣,都經過洗煉,化為精純丹露。
若非如此,鬆鬆也不會說此法能煉出清氣。
秦宣退出內視,難掩喜悅。
第一座蓮台已經顯化,速度實在驚人,尋常煉氣士走到這一步,須得十數年苦修。
照著這個速度,真能追上懷民這碧海仙城的天才。
雖然有點不真實,但想到未來懷民臉上的表情,他就想笑。
懷民鬥法犀利,除鬼誅魔一點不含糊。卻不擅和女子打交道,又怕麻煩,故而一直躲著南宮家的女孩,也不願參與世子之爭。
口嗨給我介紹幻波池神女是吧?
秦宣壞笑著走出鍋爐房。
“喵嗚~!”
“喵嗚~!”
貓兒在遠處叫喚,秦宣來到湖心亭,瞧見它又在與湖中的渡劫寶藥對峙。
那條龍須含煙的鯉魚,壓根不理會它。
但貓兒依舊執著,對著水中哈氣。
茅岩前輩尚未歸來,他所說的羅穀峰的人,也未至此。
秦宣朝內院方向望了一眼,他可不敢造次,以魏夫人的修為,想知道外邊發生什麼,那也太簡單了。
魏夫人出行需要帶著渡劫寶藥屏蔽劫氣,想來修為很高。
眼下還在引誘幻陰教中的關鍵人物,對我這樣一個小弟子,冇什麼關注的必要。
秦宣想著,又對貓兒叮囑一番。
正欲出莊,忽然間,腦海中多出了一道念頭。
這念頭無聲無息,卻能瞬間讓人明悟其中含義:
“灌江山派來平原郡的領隊人,是羅穀峰一脈的副峰主金途,他是玄難真人第三徒,因道子不在,其大師兄袁觀或有機會成為下一代執掌祖殿的殿主。”
秦宣明白了念中含義。
所謂祖殿,是供奉道祖的地方。成為殿主,就意味著是下代學教繼承人選。
灌江山與諸多大教一樣,重視體麵,掌教修為不能太低。
祖殿殿主是個過度身份,修為足夠,便會成為掌教。
元鬆觀這一脈玄真人,排行老四。
鄭修緣前輩當時手持的是玄念真人的令符,這位懂劍術的真人是二師兄。
念中說的玄難真人,則是灌江山祖師的三徒弟。
秦宣正在思索,腦海中又有念頭誕生。
“羅穀峰峰主袁觀的道侶是容瑛道人,青州府賴氏,是容瑛道人的表親。”
念頭到這裡,便消弭無形。
“多謝前輩指點!”
秦宣不及多想,忙朝著內院方向作揖。
難怪李叔鬥不過這賴競,羅穀峰一脈的人,有機會成為下一代掌教,其道侶與賴競本家是表親。
秦宣聽趙懷民提起過,李叔與玄念真人這一脈關係最近,但根腳不算正,與賴競相比,確實差了太多。
一時間,心中微有苦澀。
李叔啊,你才是天崩開局。
頂著這麼大壓力,仍在設法拉我入上院。
還有那位道子,也太不務正業,學教不當,跑去釣魚。
心中正恨其不爭,打內院中,一道令符化作流光飛入秦宣手心。
抬眼一看,這令符上帶有“魏”字,盯著這個字瞧,霎時間便聽到一陣潮汐海浪的澎湃之聲,浮現出大海無儘遼闊,水浪滔天的畫麵。
魏夫人先告訴自己灌江山何人要來,點了對方身份與自己的恩怨。
此時這道令符飛來,秦宣豈能不明其意。
他恭敬道:“宣謝過長輩愛護。”
秦宣等了一會兒,內院中不見有回應,這才駕雲出莊。
他心中激動得很,魏夫人這是在給他明牌撐腰,有了這道令符,此次羅穀峰來的人,就算是那位玄難真人的三徒弟,也不敢難為他。
秦宣冇見過灌江山那些前輩,不好評價。
但與靜湖莊中的魏夫人算是有了接觸,這位長輩就很好。
青州府在東勝神州最東邊,而東海諸地,則在青州府最東邊,從茅岩前輩所給的書中了解,那裡勢力眾多,並不平靜,遠冇有灌江山安逸。
不過,記得那位散仙前輩的《東海拾遺》中有記載。
東海的海參,很美味。
海鷗說話的聲音很大,還經常罵人。
龍族的姑娘,喜歡逛凡俗海市...
秦宣想了很多,最後晃了晃腦袋,把所有雜緒都掐滅了。
想那些冇用。
當下,要搞陰靈,搞夜叉、搞錢氪金!
再找機會,把瀾江水府那幫妖怪全弄死。
魔頭似是感受到了秦宣的戰意,它順著玄陰鬼風,尋到最近一處夜叉所在,這頭夜叉受了傷,藏在內河深處,屏蔽氣息。
加之周圍血腥氣比較濃,真不好發現它。
有智慧!
秦宣眼前一亮,有智慧的夜叉,值更多冥錢。
他法力又進,催動劍符,直接斬入內河。
“轟”得一聲!
六丈寬的河麵一聲爆響,把周圍一些明裡暗裡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裡邊的夜叉被劍符了上來,無法藏身,振翅朝遠空飛去。
周圍有煉氣士大喊:“他娘的,這鬼東西原來躲在河裡!”
不少人露出忌憚之色,顯然在這頭夜叉手上吃了虧。
也有散修中的高手對秦宣道:
“道友,彆叫這畜生走脫,它害了好些人!”
那人話音未落,秦宣的劍光已追了上去,同時放出媚兒給的麻繩,這東西是狐狸姥爺捆棺材用的束屍繩,不知是否管用。
不曾想,借著劍符掩護,麻繩一飛出便找到間隙,穿透夜叉周身鬼風,像是捆螃蟹一樣,將之捆了起來。
好寶貝...!
夜叉撐開雙翅,想掙脫束屍繩。
秦宣哪裡給它機會,一道劍光直接削其首級。夜叉從空中墜落,但他鬼體中的真靈不在頭中,於是運轉鬼道法力,將腦袋再度長回。
然這短短間隙,魔頭已隨一團黑雲,繼束屍繩之後,對夜叉再行捆綁。
同時感應其真靈所在。
秦宣與魔頭配合,越抓越順手,腳踩九宮挪移之術,太陰之吞吐至陰法力,近身一指點中真靈所在。
那新長出的腦袋上,出現了人性化的驚懼麵孔。
它無法動彈,朱紅色大棺材籠罩而來。
夜叉入棺,沉沉酣睡。
催動鬼咒口訣,朱紅色大棺材再度變小,被秦宣收入百寶袋中。
不錯不錯,又賺一筆。
他心念一動,駕馭黑雲,再度衝向高空,馬不停蹄找尋下一個夜叉所在。
四下裡,內河附近的人都看呆了。
從這青年駕馭陰森的屍神魔雲來此,到抓捕夜叉老鬼,估摸也就幾十息的時間。
其手段,未免太過利索!
這頭夜叉儘管被他們耗去鬼道法力,卻也難纏得很,怎得在他手中,倒好似隨手揉捏一般。
一位廊簷下的散修問道:
“他應對鬼物的法術非是五雷之法,也不是諸般陽火,卻能這般克製,看他樣子,竟是哪家魔門天驕來此抓些練功所用的陰物耗材?”
郡城本地的修士立刻說道:
“道友是外地來的吧,那是碧水劍符,劍術又如此之迅。一看便是元鬆觀的風月小劍仙,哪是什麼魔門人物。”
“啊?!”方才出口的散修張大嘴巴,他的確是從外來的。
“既是元鬆觀的門人,怎得有這般驚人的魔道聲勢。”
“道友少見多怪,郡人常道,這秦宣是個放浪形骸,不羈隨性的劍俠中人,有些與眾不同的愛好,實是等閒。”
那人麵含一絲欽佩:“前幾日聽聞他在城內大鬥夜叉,除鬼除魔,眼下恢複法力,又行此舉,看來傳聞不假。
這時,屋頂上躍下三隻蛤蟆。
那蛤蟆師兄見識不俗,張口為外地人解惑:
“那團魔雲中的屍神,源自癸陰煉屍神煞,他前段時日與黑屍老人鬥法,後者被其以柳木神鞭抽殺,曝屍於城,黑屍老人的神煞,便被他奪了去。”
“如今將其煉成魔雲,正是炫耀戰果,為了刺激卸嶺之眾。”
“銅山嶺派,幾乎在他手中覆滅,此舉是為了吸引卸嶺俞教親來,可見是有對付金丹大修士的底氣。”
範達一字一頓,肅容描述,好似曾在現場觀摩。
身後的陶長老、師弟範尋,都微微一怔。
周圍那些因王墓機緣從各地趕來的修士,儘皆露出異色。
此地距銅山不過兩千裡,還有人本就是從北邊來的。
黑屍老人的名號自然聽過。
一想到卸嶺俞掌教,眾人無不悚然,那可是個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人物。
用從卸嶺一脈獲得的戰果,刺激俞掌教親身至此?
這....
這位風月小劍仙,當真是放浪形骸了。
此類議論聲,很快又在城東附近響起,又有一頭夜叉,被秦宣拿下。
媚兒給的束屍繩相當好用。
秦宣摸索出了一套快速捕捉夜叉的流程。
先以劍術破鬼風,束屍繩捆束,劍符削其首讓其催動鬼體法力,魔頭趁機感應鬼體真靈,再以至陰之力定其靈,入棺!
第三頭、第四頭.....
酉時中,秦宣抓到第五頭夜叉,朱色棺材幾乎塞滿。
這一過程中,他發現城內情況有些不同。
聚攏在此地的煉氣士越來越多,幾乎都是奔著王墓來的。
幻陰教與人卯教可能漏算了一點,並非所有的煉氣士都與他們一般秉性。墓中跑出來的那些陰靈老鬼在中作亂,吞噬生靈,來此的一些修士見到,也紛紛出手。
且隨著時間推移,更有道行高深的修士抵達。
秦宣已經瞧見,至少有三位結丹煉煞的煉氣士從東邊的青州府來此,沿途碰到那些相當於築基修為的夜叉,稍微費些手段,便順勢滅掉了。
夜叉的一點真靈,能重塑鬼體。
可結丹期修士煞法一出,將整個鬼體碾碎,真靈暴露在天地間,轉瞬被天地無窮之念道化,成了虛無。
這種境界上的碾壓,非是懂些森羅鬼道便可彌補。
平原郡城涉及的道統之爭,那些人不願摻和。
但機緣動人心。
隨著平原王墓現世,三千年前的往事被一些老家夥找了出來。
這位平原王,當年也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如今王墓搞出這等動靜,實在令人遐想。
對王墓上心之人,也會抓來夜叉研究,試試它的鬼道法力,好有所準備。
四方高手來到平原郡,打破了幻陰教的一些計劃。
他們想要的郡城大亂,短期難以實現。
並且,這些聚集在此的人,已盯上鷹嘴山。觀望者,十之有九。
一旦他們失去耐心,也攻入木魅大陣,幻陰教與人教此次謀劃,將全盤輸儘。
秦宣看透了這一切,抓了五頭夜叉後,直奔花石巷。
得趁著這個間隙,儘快積攢家私。
狐狸姥爺正好在家,秦宣這一批夜叉成色稍差,但還是換得了一小塊五行金晶,兩大塊五行靈金。
不錯,不錯。
他很滿意,收起礦石時隨口問道:
“穀老先生近來要去走路嗎?”
“不去。”
老人皺巴巴的臉上填滿喜悅:“近來有生意做,多積攢一些陰物,再入陰城。”
他笑得很真誠,半點不作假。
秦宣暗自思忖:
“地底陰城,鎮壓著黃泉河,應該不會缺少陰物才對。
“譬如這夜叉,本就會在黃泉河邊誕生。”
“到底是什麼人要這種東西?”
心下對穀老先生的買賣很好奇。
但狐狸姥爺從不提起,自然不好多問。
天上有一層簾幕般的陰雲,不見天日,夜裡黑得難見五指,哪怕煉氣士修到胎息後能夜視,目力也會差上許多。
靈識掃出去,會被人察覺。
眼下城中勢力雜亂,夜裡出行,會更加危險。
秦宣駐足在棺材鋪前,他想在此待上一晚,還未曾開口,狐狸少女看了看天,善解人意地湊了過來。
“公子,入夜出行很不穩妥,不如在這歇一晚。”
“合適嗎?”
少女嗯嗯點頭:“合適合適。”
一旁的狐狸姥爺道:“找個棺材睡便是,但睡在我的棺材鋪,要給點冥錢。”
“睡什麼棺材,”少女笑吟吟道,“到媚兒房裡睡。”
穀老頭看到媚兒拉著秦宣,果真入了屋舍。那小子,竟也不拒絕,一時間,老人蒼白的頭發披散下來,在陰風中亂舞....
媚兒西首的這件屋舍,秦宣待過一晚。
外邊破舊,內裡整潔溫馨。
媚兒闔上門,扇窗開啟小半扇,挑了挑燈火。並未像一些話本中的狐妖那樣引誘入屋之人,她將幾味果品端來,取來兩個草蒲團,擱在一領竹席上。
與秦宣對坐矮案,遞來果盤。
秦宣將盤中的果子換成山楂漿果:“吃我的。”
小狐狸其實很機警,或許是秦宣救過她,才對他冇什麼提防,拿著靈果小口啃了起來。
不過...
與秦宣相處一段時日,似對他的脾性更多了幾分了解,此時俏臉含笑,問道:
“公子想問什麼?”
秦宣取出那束屍繩:“這繩子很好用,若穀老先生自個去抓夜叉,想來也不難,為何還要假於人手?那……”
話說才到半截,少女纖細小手幾乎貼到他嘴上,趕忙製止。
“噓~!”
媚兒給他打眼色:“千萬彆問,否則以後姥爺就不與你做生意了。”
她隱晦加了一句:“我也從未抓過陰靈。
秦宣頓了頓,明白了話外之音,應該是狐狸姥爺不讓她抓。
“那我抓這些陰靈老鬼,會不會有影響?”
少女給了他一個肯定答複:“公子你記住,這些東西在陽世,出手不用顧忌。若是在地窟世界,則先考慮自身處境。若在陰間,不要去碰。”
她還想繼續說,外邊傳來了刨刀敲打棺材板的聲音。
媚兒吐了吐小舌頭,露出無奈之色。
秦宣笑望著她,又給她遞了個靈果,少女朝他身邊湊了湊,眼中多了幾分狐媚子的笑意:
“公子,你在此打坐,媚兒能靠你近一些嗎?”
“為何?”
“嗯...你身上的氣息,很空靈,我一聞見,隱隱有種吞吐日月之精華的感覺。”
“你吸我陽氣是吧?”
“冇有冇有~!”
秦宣見她的表情,好像膽子冇那麼大,於是張開雙臂,打趣道:“來吧。
媚兒俏臉一紅:“公子,不用那般近。”
秦宣不由被逗笑了:“還說要媚惑人呢,這樣可不行。”
小狐狸外有媚相內有靦腆,卻不及小劍仙放浪形骸。
話罷,秦宣不再與她逗趣,吞下幾顆固元丹,開始打坐調息。
少女來到他身邊,跟著也開始打坐。
穀老頭還在外邊咕咕咕刨棺材,遲遲未睡,原本有夜叉老鬼靠近此地,卻不知為何,全都繞開了。
秦宣第二日離開時。
媚兒從小荷包中,塞給他好幾張辟邪神符、陰火鬼符,辟邪神符不知何用。
但火鬼符是之前那種能打殺木的強力符篆。
此前在王墓附近見識過,這陰火鬼符比史長老的兩陽火符威力還大。
真是小富婆啊。
媚兒“吸了”他一夜,然後臨走時給了報酬,這怎麼.....怎麼感覺有點奇怪。
秦宣自個冇受影響,助力小狐狸他毫無意見。
所謂“吞吐日月之精華”的感覺。
也許與古鏡有些關係,鏡中大湖中的明月,便是在他沐浴月光修煉後誕生的,這般修煉方式,悄無聲息間給他帶來了一點變化。
媚兒能嗅到山中大藥,當初在連雲莊能發現地底的卸嶺派,感知不比白鶴這樣的山海異獸差。
如今吞了年份最高的那株寶蓋草,拔高了妖血天賦。
加之狐妖多有拜月之說,媚兒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絲不同,倒也不是稀罕事....
一夜過去,城內的煉氣士更多了。
夜叉還在從鷹嘴山中飛出。
但是...
僧人越來越多,倒顯得粥少。
秦宣幾乎可以斷定,幻陰教與人卯教的算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失敗。
不知是哪個勢力散布出去,說平原王墓中存在重寶,還有傳言,說平原王曾去過有道果遺存的升仙地。
消息不必是真的。
因為散播出去,結合王墓搞出的動靜,很多人會把它當真。
秦宣接連十來日在城內搜尋,隻抓到十幾頭夜叉,效率大降。
有的夜叉被其他勢力抓走,更多的夜叉,則被人打殺。
能造成巨大動靜的夜叉,唯有那些鬼道修為達到結丹層次的,但有一些陌生結丹修士出手,秦宣冇法爭搶。
並且,有心思靈敏的人盯上了他...
這一日,秦宣根據魔頭指引,找了城南一處廢墟,發現了躲藏在此地吞噬血食的夜叉,方才將其拿下收入棺中,老遠就傳來招呼之聲。
“秦道友~!”
不等他駕雲離開,兩名魁梧大漢乘飛舟落下,這二人不曾掩飾自身氣機,具是築基修為。
看樣子,少說煉出第二座蓮台。
法力上要比秦宣高。
不過,這兩人一見秦宣腳下屍神咆哮的魔雲,想起城中傳說,看著這清朗非凡的俊逸青年,眼底深處,藏著忌憚之色。
近來秦宣凶名太盛。
更聽說行事無所顧忌,對什麼勢力都敢出手。
又是天才有背景,又是滾刀肉,還精通劍術與一些鬼道法門,實在是不好招惹。
“兩位道友有何見教?”
二人拱手上前,自報家門:
“秦道友,我等是隔壁青州府,風星洞的修士,此番冒昧得很,想朝道友打聽一事。”
“請說。”
一人笑道:“聽說道友近來捉了這夜叉,卻不打殺,我等人生地不熟,對王墓生靈卻很好奇,想問問夜叉可是另有用處?”
這兩人確實有點冒昧。
秦宣卻早有說辭,便麵無表情地回應道:
“我斬了人卯教一群門人,得了他們的法術。夜叉老鬼禍亂郡城,我順手捉來煉傀儡,二位若想效仿,可以自行斬殺人卯教眾,或者用靈金與我換取人卯教的《傀木術》、
風星洞的兩人嘴角微抽。
聽說這位將卸嶺派斬了七七八八,如今一張口又是斬了人卯教一群門人。
似是斬殺雞鴨般簡單。
的確凶殘得過頭了。
“原來如此,叨擾叨擾……”
兩人一道抱拳,駕馭靈舟飛走。
秦宣駕雲飛在雲空,察覺有人偷摸墜在後方,他不曾加速,反停下等候,身後的氣息很快就消散了。
他冷峻一笑。
這是平原郡,他才是地頭龍。
哪有躲避宵小鼠輩之理。
當天晚上,秦宣與穀老頭交易後,又在小狐狸房裡過夜。
媚兒見他麵含愁色,已猜了個七八分:“公子,城內的夜叉不好捉了,你有何打算?”
根據魔頭的感應,城外應該還有夜叉。
但是,他不願冒險。
秦宣想了想,回應道:“我手上的靈金不算少,應該會修煉一段時日,屆時再看城中變化。”
抓捕夜叉的這段時間,他以丹露飛化經吸納五芽之氣的速度也不算慢。
百寶袋中,更是存了五塊五行金晶,九塊五行靈金礦石。
這比他的碧水劍符都值錢多了。
按照此前效率推算。
大有可能催生出第二道...
翌日清晨,天色有變
一束束晨光洞穿陰雲,照亮了昏暗許久的平原郡城。遮天蔽日的陰雲變淡,自鷹嘴山吹來的玄陰鬼風,也愈來愈小。
這片天地,似乎要恢複清朗。
秦宣從媚兒房間走出,抬眼瞧見遠空變化,魔門的算計,要落空了。
隨著一陣晨風襲來,像是有一股異樣香味卷入鼻孔。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香味竟有種熟悉感。
“媚兒,你可聞到一陣異香?”
“異香?”
少女使勁嗅了嗅:“冇有。”
秦宣和她一樣用力嗅了嗅,卻什麼也聞不見了。
離開花石巷,返回靜湖莊,茅岩前輩依舊未歸,湖心亭內,貓兒仍對水下寶藥哈氣。
貓兒有些記仇,這隻龍須鯉魚不知怎麼惹到了它。
秦宣覺得好笑,朝內院方向瞧了一眼,魏夫人對貓兒真夠好的,任憑它在寶藥前驚擾。
在貓兒頭上了幾把,秦宣轉身便朝鍋爐房去。
忽然,一道念頭印入心間。
魏夫人又有囑咐。
秦宣明悟念中含義:
“此貓是紫金山天都仙子的金狸,血脈尚未覺醒,用以助長它靈性的食材將要耗儘,天都峰派來送食材的人,很快就會至此。”
“在靈寶大教一脈,我們與紫金山關係最好。
“你若見到來人,不要怠慢,往後或有交集。”
秦宣忙朝內院方向作揖:“弟子明白了,謝過長輩提點。”
話罷,秦宣對這貓兒露出友好且和善的微笑。
在它腦袋上拍了幾下,非常輕柔。
貓兒見他這個樣子,很不習慣,反而想炸毛。
秦宣鑽入了鍋爐房中,開始氪金練功,靈金、金晶,儘數投入寶爐之中。
金靈元氣、丹露飛化經集合魔頭的三位循環開始了。
進展很順利,時間在快速流逝....
郡城上空,那陰雲一日比一日淡,玄陰鬼風,也在朝王墓方向收斂。
一個月後。
平原王墓,百鬼行兵大陣的陣旗旁,幻陰教那位冇有影子的老人左維,放出了一道鬼影,繞著墓穴口窺探。
邱百祿陰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左道友,到底是怎麼回事?基底陰氣甚大,還有諸多老鬼,為何百鬼兵大陣失效,不能引出?”
左維冇有說話,他的影子依然在墓穴旁窺探。
良久,影子回到他背後。
左維搖頭,連道兩聲“怪哉”,顯然冇有答案。
邱百祿又看向馮聞:“馮道友,俞掌教可有消息?”
馮聞的表情有些僵硬,將心中一絲不安壓下,以俞師兄的遁速,早該抵達此地了。
有事耽擱了?
就算耽擱,也該給一道傳訊。
王墓這邊的狀況很糟糕,人卯教與幻陰教要敗了,馮聞已在想法撤退,此時敷衍道:
“來鷹嘴山附近的勢力越來越多,俞師兄也潛伏在其中。”
邱百祿有些不滿,可俞掌教不是他能說道的,更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起內訌。
“莫慌~!”
左維冷哼一聲:“老鬼引不出來,陰氣卻一直在填充木魅大陣,再等上幾日,若夜叉依舊不出,我們撤了陣法,朝深山中遁去便是。”
周圍人各自點頭。
張老三在一旁,眼珠轉了幾圈。
哪有那般輕鬆。
一旦撤陣,郡外勢力可能是奔著王墓來的,但內那些勢力,在陣外受了那麼多氣,豈會放任他們走?
這一幕張老三太熟悉了。
大陣一撤,誰跑得慢,誰便墊背。
他站在馮門主身旁,小聲嘀咕一句:“陣外的人已察知此地變化,隻怕等不到幾日,他們便會強攻。”
左維臉上的老人斑蓋住了笑:
“他們疑心墓中有寶,這般時刻,人心藏私,反而更會留力,強攻是不可能的。”
他話音未落,忽然變了臉色。
變故來的突然!
一股酒香從墓中噴吐而出。
周圍的魔門中人儘數後退,墓穴之中,老鬼齊吼,接著一道金色寶光從大墓的裂縫中直衝天空,將整個平原郡都染成金色!
邱百祿、馮聞、左維,張老三等人駭然色變。
木魅大陣之外,元鬆觀、香火神道、梁豐寺還有諸多看戲的勢力,一張張麵孔,也被照得滿眼金光。
“這等寶光!王墓中有靈寶不成!!”
“重寶!王墓中有重寶!”
所有人都淡定不下來了。
“唰唰唰...!!”
又有一道道身影從遠空飛來,或者騰雲駕霧,或者駕馭飛舟,或者腳踩寶珠寶扇。
人群中,有人大喊一聲!
“機緣就在其中,不可讓魔門之人捷足先登!”
還有人的聲音傳到幾十裡外:“諸位同道,一齊出手!”
劇烈的法力波動,將十多裡外的玉帶河掀得波浪翻滾。
這一次,不止是郡中勢力出手。
寶光出現的十多息後,一道道光華轟擊在木魅大陣上,裡間靈魅瞬間消散七八成,這時本該從地底抽出陰氣補充。
然而....
隨著寶光衝天,地底陰氣凝固住了!
而裡麵的魔門眾人,似乎毫無所覺,冇有任何動作。
天地間傳來一聲大樹倒塌的喀嚓聲。
木魅大陣的陣旗,就如同那棵樹,太多刀斧落在它身上,修複不過來,直接倒塌了。
“陣法破了!”
瞬息之間,有吳老道、徐指揮使這種保守之人,更多人則在猶豫,卻也有數十道身影衝了進去。
下一刻,天空的寶光朝四下散開,代替了木魅大陣,像是一個巨大的金色蓋子,再度籠罩方四十裡。
冇有進去的人,全被隔絕在外。
並且,靈識難透,連裡麵是什麼樣子都無法看清。
有些人懊悔不已,方才不夠果決,似乎要與機緣失之交臂。
他們看向上空,眼饞得發瘋。
一道又一道寶光,不斷透過那金色光罩,照耀整個郡城,王墓之中,不知有多少寶貝!
“快傳訊!”
有些長輩在對門人大吼:“機緣不可錯過,速請門中太上長老!”
“快請掌門人!”
一道道聲音傳了出去,一道道傳訊飛竄,還有更多的人往鷹嘴山這邊趕來。
“轟隆隆~~!”
大地都像是在震顫。
片刻前,天空還是一層層陰雲,現在變成了一道道金光,滄桑變化,隻在轉瞬之間。
靜湖莊,鍋爐房內。
秦宣帶著一絲驚恐之色睜開眼睛,一道道金芒,宛如一場流星雨,不斷從他雙目中劃過。
華池內。
三片蓮葉生機盎然,泛著碧油油的光澤。
在三片蓮葉中央,拱衛著一座蓮台。
煉氣士在築基時,要修出三座蓮台,才能綻放道花,邁入結丹境。
秦宣在煉化兩塊五行金晶,六塊五行靈金礦石後,便已修出第一座蓮台。
其餘靈金、金晶的丹露注入,本該修第二道蓮,好長出下一片蓮葉。
可是...
無論他怎麼注入丹露,始終不見蓮葉展開。
反倒是第一座道蓮,逐漸發生奇妙變化,在他用儘所有丹露後,內心生出一種詭異感覺。
他取出百寶袋中一個竹簡。
內裡,正是在熊大師靈潭中得到的太白玄風煞氣!
此物一出現,華池中的道蓮,似是極度渴望。
秦宣倒吸一口冷氣,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慌了,三品蓮台冇形成,如何能煉煞?!
朝蓮台中煉入煞氣,豈不是要開道花?
開道花,底蘊顯化,便是結丹境。
但結丹修士,不算虛蓮,至少有三座蓮台。自己隻有一座蓮台,這樣煉,道花豈不是隻有一朵?
道花一開,境界倒是瞬間上去了,直接超越懷民。
可是...如此築基,底蘊豈不是差太多了?
秦宣平複一下心情,收好竹簡,閃身出了鍋爐房。
鬆鬆,回去問鬆鬆~
也許是受他情緒影響,腳下的黑雲顯得分外猙獰,陰氣翻滾,屍神攀爬咆哮。尤其眼下天空一片金光,他這般駕雲,無比顯眼,像是從靜湖莊中,飛出一尊大魔。
連他自己都冇有注意到,此時駕馭魔雲的速度,遠超以往。
化成一道黑線,朝元鬆觀遁去。
靜湖莊湖心亭內。
正有一道清麗絕倫的身影佇立在貓兒身旁,她手中拿著逗弄貓兒的靈果,一雙妙目瞧看空中那陰氣翻滾的黑雲,不由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