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萊恩論劍
“帥的劍法和醜的劍法都不牛逼，海倫女士。”
萊恩給出答案，“神經的劍法才是最牛逼的。”
神經。
海倫低下頭翻了個白眼，她覺得萊恩在侮辱盧明劍法。
作為資深劍癡，海倫深信《盧明劍法》不僅是劍法，更是哲學理論，蘊含著盧明老祖宗的千年智慧，可謂是伊甸王國的百科全書，世人《盧明劍法》的參悟都不足百分之一。
萊恩練劍不足半月，又怎能理解《盧明劍法》？
“帥的劍法確實牛逼，但盧明劍法已經牛逼上千年了，出招順序都被彆人研究透了，所以才會追求‘速之極意’，哪怕敵人知道下一招也接不住。所以才會限製龍金長劍，因為窮人用不起。”
萊恩一邊拾起地上的賜福，一邊道，“所謂的速之極意，其實就是無奈之舉。”
“獨占劍法終歸會被時代淘汰。”
海倫下意識要反駁，但又覺得萊恩說得有幾分道理，她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而全平台劍法就不一樣了。”
他自豪地道，“我到處縫彆人的招式，敵人怎麼可能猜得到？”
“嗚...”海倫覺得萊恩的話實在荒謬。
這究竟是論劍，還是輪（）？
聽了萊恩的理論後，海倫感覺自己的大腦也被論劍了。
但回想起剛才的戰鬥，她必須承認，卻也證實了後者的理論。
她剛才心魔來襲，隻是長時間舉劍，無光者滾來滾去自己把自己滾死了。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無招勝有招’？
“傳說在遙遠東方的夏王朝，有一位公主，名曰夏姬，與你一樣，亦是位女劍士。她自創了一套劍法，攏共八招，招招出其不意、縹緲不定，在戰場上攻無不克，這便是神經劍法的代表之作。”
萊恩一本正經，“後人便將這套傳奇劍術稱之為‘夏姬八砍’。”
夏姬八砍能比盧明劍法還牛逼？
同為女劍士，海倫對這位夏姬充滿了敵意，她決定基於盧明劍法，也自創八套劍招，就叫‘海姬八砍’罷。
“而在神經劍法之上，還有瘋狗劍法。”
萊恩撇了海倫一眼，感慨一聲，略帶可惜地道，“那是凡人劍士無法觸及的傳奇境界。你無需自卑，一步一個腳印，先努力成為神經，再去追求瘋狗吧。”
越來越過分了。
海倫臉色越來越黑，這就是典型的冇有盧明劍法思維，她不想跟萊恩這種家夥探討劍道了。
她雖然嘴上是這般說的，卻側過頭去，看到了一旁的龍金長劍，又想起剛才的種種滋味來。
既有一刀劈碎無光者的快感，又有愧對盧明劍的負罪愧疚感，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往日種種讓她既羞又惱，耳垂也有些泛紅。
不能再和萊恩聊這個了，不然自己的思維也會被汙染的。
差點動搖了對盧明劍法的信仰！
“無光者進城了。”她轉移著話題，說起另外一件事，“你打算怎麼辦？”
雖然殺了他們，但無光者總會複活，能進來一次就能進來第二次。
“也許你該加強城門的守備了。”海倫略帶譏諷道，“不然你活不過幾天的。”
“有道理。”萊恩問，“你願意去守橋嗎？”
“我還是去練神經劍法吧。”
海倫沉默了半晌，這才幽幽地道，委婉地拒絕，“....我父母目前健在。”
“那很遺憾了，這就是你無法到達瘋狗之境的桎梏。”萊恩一語指出問題核心，不屑一笑，“凡人。”
雖然說來地獄，但在原世界線裡，萊恩正是在全家似絕後，才成為盧明最強的。
邏輯吻合了。
“不願意守橋，那你就守在影子塔裡吧。”
萊恩拾起了最後一份賜福，捏碎賜福後，他感受到了絲絲溫暖滲入軀殼，因打鐵而疲憊不堪的身體，此刻湧現源源不斷的活力。
稍微遺憾的是，萊恩隻能撿一半，還有一半要玩家跑圖來撿。
當然，若中途死在路上了，這些就能全進萊恩腰包了。
比如，來影子塔撿賜福的時候，
不小心又死掉了。
“不怕無光者們進城，就怕他們不進城。”
萊恩露出豐收的笑容，玩家們死得近一些，他也就能少走點路了。
時間成本也是成本，要抓準賜福的拾取關鍵點，優化拾取路線，改革無光者的屠宰流程，落實快殺快撿的基本思路，爭取在本月內就消滅全部的伊甸玩家。
若能直接把玩家乾退遊，那是最好的。
若是不能，自己也能撿大量賜福，這也不賴。
一想到這兒，萊恩的笑容越發純粹了。
海倫見了萊恩的笑，便知道自己的猜測又對了幾分，每次他這般笑就冇安好心。
果然...他是要用肮臟的無光者來侮辱盧明劍法。
“萊恩.盧明。”
海倫咬著牙齒，臉上的羞紅雖未散去，但語氣依舊凜然而不可侵：
“我是不會被你改變的。”
三個小時後。
海倫決定嘗試神經劍了。
在這三個小時內，無光者們來了影子塔三次。
他們果真是邪惡至極，行蹤鬼鬼祟祟地見不得人，走路時躡手躡腳的，像是來偷東西似的，可影子塔空空蕩蕩，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冇什麼好偷的。
瞬間，海倫就猜到了真相。
——他們肯定是來偷《盧明劍法》的！
此事平平無奇，據野史記載，千年前蒼銀魔女正是偷走了《盧明劍法》前半篇章，她終日參透劍招，這才領悟出了蒼銀日蝕，這千年來不斷蠶食無光領，就是為了偷走後半篇。
這般說，都是有理論依據的。
盧明劍法被稱為逐光之劍，‘盧明’也有‘光明’的意思。
無光領之所以叫無光領，便是因為盧明劍法被偷走，所以才無光了。
想起蒼銀魔女的狡詐歹毒，海倫女士越發憂鬱了。
“可惡的無光者。”
為了證明神經劍根本就不牛逼，海倫就朝神經的方向出劍了。
海倫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這並非屈服了，而是要掩藏真正的盧明劍法，不讓卑鄙的無光者偷走。
之所以這般出劍，並非是被萊恩的話語改變了。
發神經誰不會？縫合誰不會？
她本就是個劍道天才，再加上有萊恩打樣，瓦礫在前。
她更有數值的加持。
舉劍十秒，十五秒？直接二十秒往上！
除了二十秒往上的超長舉劍，更有毫無預兆、毫無方向的瞬發刀，她研習速之極意的盧明劍法多年，哪怕不用盧明劍法，尋常出刀也快到了肉眼不可見的地步。
為了盧明劍法，封存大腦吧。
海倫不再去思考下一劍的落點，不再去思考劍招與劍招的銜接，隻是毫無章法地出劍，返璞歸真，對自己的羞惱、對萊恩的不忿，儘融入了劍中。
一旦摘掉了大腦，放棄了思考，爽感竟陡然飆升了好幾個境界，練劍也好，看書也罷，任何事都是如此。
經過萊恩的點撥後，海倫仿佛找到了第一次練劍的快樂。
那是第一次見到盧明劍法的感覺，那時候她才六歲，盧明劍法的華美、高貴和聖潔深深打動她的內心，從那時起，她便立誓成為貞潔聖劍士。
等海倫回過神來時，重新找回大腦時，已是正午三個小時過去了。陽光垂直傾瀉進影子塔中，到了正午，塔內冇有一點影子。
海倫沐浴在正午陽光下，周圍儘是無光者的鮮血，因凝滯而結了一層又一層，女劍士踩在粘稠的血坑裡，下意識地摸了摸發癢的臉頰，擦擦臉上的血。
她發現自己的嘴角，竟還殘留著些許笑容。
那笑容很純粹，和萊恩笑得相似。
——都是冇有木琴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