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萊恩此子有先祖遺風
午後，盧明會客廳。
儀式的喧囂已經停息，觀禮者和教廷司鐸們都各自散去，日頭漸漸高漲，花玻璃的片片影子拚接在紅木地板上。
勞倫斯大公端坐於廳堂上方。
他的心情並不美麗。
養了這小子十幾年，好不容易培養成個美麗的廢物，能踏踏實實地繼承家業，做一個高效率的繁育機器，也算對得起老祖宗在天之靈了。
可萊恩竟如此叛逆，放著好好的廢物不當，竟要做什麼劍道天才。
盧明家最不缺的就是天才，隻缺廢物。
萊恩肯定是被社會上那些良師益友、正人君子們帶好了，真是交友不慎。
無語，小號好不容易練廢了。
現在家族唯一的廢物，要去無光領開拓領地了，勞倫斯大公便很是煩惱。
但他也不是很擔心，萊恩自小就是錦衣玉食慣了的，無光領的條件非常差勁，怕不是呆幾天，就灰溜溜滾回家了。
冇錯，這一次，勞倫斯不打算為萊恩提供任何經濟上的支持。
既然他教育不了萊恩，就讓社會來教他做人。等他出社會了，殘酷社會就會教他這個真理：靠他個人的努力可以靠一時，但靠得了一世嗎?
隻有靠家長才能靠得了一世。
“萊恩，進來吧。“
勞倫斯大公衝著門外，沉聲道。
萊恩便推開厚重的門扉，走了進來。
決鬥過後，他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走廊兩側的女仆們再看萊恩的眼神，和以往都不一樣了。
用樹枝正麵擊敗三環聖騎士，這個天方夜談的消息，在極短時間傳遍了盧明莊園。
以前的萊恩，在她們眼裡就是個好看但病弱的小少爺，但從今天起，那就隻剩下好看了。
就連勞倫斯大公也不禁感慨，自己當年那哆嗦實在是太巧奪天工了，那一下可不得了。
‘盧明第一工匠’的名號，就應該頒給他。
“父親大人。”萊恩不卑不亢地行禮。
“萊恩。”
勞倫斯冷冷地道，他決定要狠下心來。
“既然你通過了儀式，那我也不會食言，便將‘無光領’的開拓權交於你。但你要記住，既然是你自己選擇獨立，就彆妄想得到家族的支持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個普通人了。”
他平靜地道，仿佛宣判了萊恩的死刑，“以後每個月隻給你兩百金的生活費。”
許是覺得還不夠狠，勞倫斯大公又補了一句，“過年冇有壓歲錢！”
旁邊的管家咳嗽了一聲：“大人，普通人一個月二十銅幣就夠活了....”
勞倫斯看了管家一眼，麵露疑惑，過年都冇有壓歲錢了，難道這還不夠狠嗎？
看來自己的管家，還真是個狠角色啊。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該無情一點。
“以後冇有生活費。”
勞倫斯大公冷冷地道，“你隨便從家裡麵收拾點金銀珠寶啥的垃圾，就給我滾出去！”
管家又狠狠咳嗽了一聲，他覺得自己快得支氣管炎了，大人，不能拿金銀珠寶.....
這還不夠狠？
勞倫斯大公對自家管家刮目相看，不愧是當年跟著自己南征北戰，從刀尖裡滾出來的老兵，對孩子的教育竟如此殘酷。
“冇有金銀珠寶了！”
勞倫斯大公又改口了，他冷笑一聲，衝著萊恩道：
“你就隨便帶點日用品吧，家裡地下室裡有過期幾百年的感冒藥，發黴的被子衣裳，以及一些瓶瓶罐罐、破銅爛鐵啥的，就給我滾！”
管家先生的臉色更黑了。
作為總管，他對盧明地堡...也就是家裡地下室清清楚楚，這裡麵的寶物，每一件都有記錄在案。
過期幾百年的感冒藥，應該是五百年的恩惠露滴。
發黴的被子，估計是德魯伊先賢祝福過的菌毯。
隨便一些瓶瓶罐罐、破銅爛鐵，都是百年往上的古董！
管家連續狠咳了好幾聲，咳得臉色都有紅了，自己才應該吃感冒藥了。
“公爵大人，這些不算日用品。”
出個遠門，連日用品都不讓帶嗎？
就連殺人不眨眼的勞倫斯大公，也被管家先生的心狠手辣給驚到了。
思索半天，他恍然大悟了，差點把家族大事兒忘了，這些還真不是日用品！
“你多帶點女仆去。”勞倫斯大公連忙補充道，“彆忘了你的真正使命！”
管家差點咳死在當場了，這他嗎是什麼日用品！
再與管家連續交換了幾次神色，又思索良久後，勞倫斯大公終於下定了決心。
也罷男孩必須要窮養，必須要給萊恩一個深刻的教訓。
“冇有生活費，冇有日用品。”
短時間的停頓後，勞倫斯大公冷酷地道：
“萊恩，你過了十六歲的及冠禮，馬上就成年了，家族不會再庇佑你了，你隻能赤手空拳地去開拓。記住，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你應該清楚無光領有多麼惡劣。”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勞倫斯大公觀察著萊恩的神色，他覺得萊恩肯定會後悔，就算現在不會後悔，往後的日子裡也肯定後悔。
無光領的條件放在整個伊甸王國，都算得上是最惡劣的一批。
隻當萊恩無知，便讓管家來介紹無光領的曆史。
無光領比整個西境都要大，或者說，在千年前，它才是伊甸的西境。
千年前，蒼銀魔女的原初詛咒【蒼銀日蝕】懸掛在天幕，白色太陽自黑夜升起，死亡的權利被剝奪，名為‘無光者’的詛咒之物，自白日所照之地誕生。
【饑荒】，【戰爭】，【瘟疫】，【死亡】四大支柱詛咒應運而生。
從那以後，無光領正式進入白夜時代。
雖名義上歸於盧明，但在事實上，除了少數幾個城鎮尚在管控內，整個無光領已經淪為密教、活靈、罪犯、野獸的國度。
盧明一直嘗試派出執政官，但不出一兩個月，要麼就是被暗殺了，要麼就是瘋掉了，要麼就是辭職了...永遠都是三種結局，這片土地已經冇有拯救的價值了。
這便是勞倫斯大公極力阻止萊恩的最大原因。
但約定畢竟是約定，除非萊恩自己放棄。
勞倫斯大公言出必行。
但是，萊恩冇有放棄，不光冇有表現出後悔的情緒，他甚至很興奮。
密教，活靈，罪犯，野獸....
“有這麼多的野怪？“
萊恩露出了開朗笑容，他抓住了關鍵，感受到了豐收般的喜悅，“哇，這野區的刷怪資源也太豐富了吧！”
“全圖圖了，這得有多少經驗？”
管家先生臉色更黑了，他真快咳出肺結核了，這爹不正常，兒子更不正常，這一家子就冇有一個正常人類。
全都不是人。
勞倫斯聽聞此言，覺得萊恩很有見解，確實，既然無法治理，那可以圖啊。
把原住民全圖光，再換一批人口就行了。
萊恩年紀雖小，行事卻有先祖遺風。
他讚同地點了點頭。
見勞倫斯還點頭，管家先生徹底繃不住了。
勞倫斯大公覺得管家先生很不禮貌，便問道，“你什麼意思？”
“大人。”管家先生道，“我的意思是，虎父無犬子！”
這句話的意思是——
爹是初生，
兒子也是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