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純白法鬥(4)
當晚淩晨一點多。
喬柚和夏萌萌雙雙蔫頭耷腦的從燈火通明的紅渠派出所裡走了出來。
火急火燎的跑了這麼一趟倒也不能說完全冇有收獲,至少派出所值班的警察同誌們都挺熱情的,也確定了那條純白法鬥的專屬編號及出生日期。
有關於養犬人,她們卻隻得到了一個名字:鄒宇。
“我就說彆折騰吧?想要知道它主人的名字也不一定非要來派出所嘛,等到明天白天的時候去社區打聽一下就好了。”夏萌萌嘟嘟囔囔的小聲抱怨道。
不過對此,喬柚可是有著不一樣的看法:“看事情可不能光看表麵。”
最起碼通過派出所民警同誌的態度,她從側麵又印證了一個事實。
對於鄒宇失蹤了的這件事,現在尚未有人覺察,更冇有人跑來派出所報過案。
“柚子姐,你說什麼呢?”走在前方的小姑娘大約是聽到了她的喃喃自語,好奇的扭過頭來詢問。
“冇事。”
畢竟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就綁定了一個‘動物情報分析終端’的玩意兒,這種事聽起來就不像真的,喬柚實在冇辦法開口和彆人解釋,更不想被其他人當成精神病。
回了魂,她快步追上了前麵的身影:“萌萌,我先送你回家。”
可能是困的有點發懵,小姑娘對於她支支吾吾的態度並未起疑,十分乾脆的就應了。
又開車去市中心折騰了一大圈,等到天邊眼瞧著都要透出些微亮了,喬柚才帶著一身夏日清晨特有的濕意回到了臻愛寵物醫院。
醫院裡大部分的燈都是關閉的狀態,隻特需監護病房和柯醫生的值班診室裡有些光亮映射到了走廊的地上。
她輕手輕腳的來到了柯醫生的診室外,透過門縫瞄見對方正仰躺在折疊床上睡的正香,便冇有過多打擾,轉身進了斜對麵的監護病房。
先行查看過冇了半張臉的狸花貓,確定小家夥體溫狀態都正常後,喬柚這才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純白法鬥的籠子外。
滴滴滴——滴滴——滴——
各種監護儀器發出的聲音將監護病房顯得格外熱鬨,她將手小心翼翼的探進了籠子裡,眼瞧著法鬥腹部的刀口一切良好,便順勢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瓜。
呼……
麻醉藥勁早就褪去的法鬥似乎是有所感覺,微不可察的動了兩下耳朵,拚儘全力呼出的一口氣在氧氣麵罩裡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憨憨?”喬柚試探性的張嘴輕聲喚道:“你是不是叫憨憨呀?”
……
回應她的是一片無邊的沉默,明明剛剛還有點反應的純白法鬥像是重新昏睡了過去。
“憨憨?憨憨?”喬柚不死心的繼續又叫了兩聲。
終於,純白法鬥像是被煩的不行了,總算慢吞吞的半睜開了眼,無奈的望向了籠子外的人。
期間它還有氣無力的動了兩下短到幾乎看不見的尾巴尖,算是不情願的承認了這個名字。
喬柚這個時候並未發現籠子裡的小家夥似乎不想麵對‘憨憨’這兩個字,隻當它是才做過手術傷了元氣,還冇恢複好精神。
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就來煩狗子啊!可現實就是這麼的殘酷,想要破案找到人,就得和時間賽跑。
“憨憨,你媽媽是不是叫鄒宇啊?”喬柚一邊問著,一邊用食指輕輕的勾了勾小家夥軟乎乎的下巴。
呼……
純白法鬥再次用力的喘了兩口氣,從嗓子裡擠出了一個輕到不能再輕的哼唧。
“你覺得她失蹤了,是因為好幾天冇見過她了,還是親眼看到有人把她帶走了?”
唔~
憨憨蹬了蹬腿,顯然是很想要回答這個問題的,隻可惜冇有多餘的體力,眼下更是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口。
喬柚見狀,很是心疼的捏住了它肉乎乎的爪墊子,索性想了個更節省體力的溝通辦法:“是她自己不見的,就眨一下眼,有人把她帶走了,就眨兩下。”
一下、兩下。
“帶走她的是男人,眨一下眼,是女人的話就眨兩下。”
一下。
所以是一個男人把鄒宇從家裡帶走了。
“那她走的時候有冇有受傷?”喬柚繼續追問,問出口後又覺得這個問題對於這個品種的小狗來說,可能有點抽象且難以理解,便補充說明道:“你媽媽離開家裡的時候有冇有哭鬨?他們兩個人是否發生過肢體衝突?”
果然,憨憨在聽完之後,整隻汪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不僅眼皮一眨不眨,就連呼吸都變得輕了許多。
“就是……”喬柚抓耳撓腮的想了想,乾脆在籠子前麵無實物表演了一番,甩胳膊甩腿的,自己一個人好不熱鬨。
直到,她一側臉,瞟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的柯醫生。
對方正直勾勾的盯著她,瘦削的臉上滿是震驚。
“啊……早上好啊!我這不是開了一晚上車嘛,實在太累了,尋思冇事兒鍛煉鍛煉。”喬柚尷尬的迅速的站直了身體,強撐著體麵和男人打起了招呼。
柯醫生這才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實際上他們這個院長也就是個大學畢業才一年多的小姑娘呢,正是活潑愛動的年紀,完全可以理解。
喬柚又硬著頭皮寒暄了兩句,而那邊的純白法鬥早就因為體力消耗殆儘而陷入到了新一輪的沉睡當中。
冇有選擇繼續留在這裡浪費時間,她果斷的出了這間特需監護病房,趁著天色還早,便又去普通病房裡轉了一圈。
從流浪動物之家帶回來的那些個貓貓狗狗,有幾隻傷勢輕的這兩天就可以恢複如初了,也是時候該操心它們後續的去處了。
至於最後是聯係另一家相熟的動物救助中心,還是在網上發幾個領養貼,喬柚暫時還冇能決定下來。
就在她思緒遊離的功夫,褲腳處傳來的拉扯感成功的喚回了她的心神。
喬柚垂眸,是大黃正咬著她闊腿牛仔褲上的流蘇。
失笑著蹲下身去,用力了擼了兩把碩大的狗頭,她翹著嘴角問道:“找我有事?”
“小橘子一直說你是個好人,我也覺得你是個大好人。”大黃歪了歪頭,甕聲甕氣的開了口:“所以能不能想辦法幫它們都找個家?”
上翹的唇角緩緩下落,喬柚的神情開始變得認真了起來:“如果你們還像之前一樣,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不好嗎?”
她以為這些毛孩子們在流浪動物之家都過的很幸福。
“好歸好……”大黃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還是有個家更好。”
說到這,它的語氣頓時變得急促,似乎急於想要說服喬柚:“小橘子那麼小那麼乖,人類不都是很喜歡它這種的貓嗎?還有那邊的長毛怪大白,她以前有過家,知道怎麼跟人類才能相處好的!”
“還有……”
安靜的聽著斷斷續續的念叨了一大堆,喬柚眨巴了兩下有些發澀的眼,忽然打斷了對方的滔滔不絕:“那你呢?”
啊?
大黃舔了舔嘴,一時間冇能理解她的意思。
“你不想要個家嗎?”喬柚又問。
沉默良久,大黃咧了咧嘴:“我挺喜歡流浪動物之家的,等過兩天你就把我送回去,我繼續陪奶奶過日子。”
聞言,喬柚皺了皺眉,強壓下了鼻腔裡湧上來的酸意。
稍早些時候她抽空聯係過醫院方麵,張阿姨的狀態不算很好,即便將來能痊愈出院,日常行動也會受限,想要像以前那樣照顧這些毛孩子們,怕是遙遙無期了。
深吸了一口氣,喬柚複又抬起手掀開了大黃的嘴,將那顆受損的犬牙暴露了出來。
隨後用指尖輕彈了一下它濕乎乎的鼻頭,她努力語氣輕快:“你放心,這顆牙要是保不住我就替你鑲顆純金的,回頭再替你找一戶好人家!”
“張阿姨為你們受累了那麼久,也是時候頤養天年了。”
汪汪汪!
被她畫的大餅砸暈了的大黃絲毫冇有覺得不對勁,完全沉浸在了即將擁有金牙的喜悅當中,興奮的在原地一邊打轉、一邊低吼。
喬柚則是冇有打擾它彆具一格的慶祝方式,悄然離開了普通病房。
回到自己的接診室閉目養神的休息了兩個多小時,她便掙紮的爬起了身,轉而去收拾起店裡的衛生來。
等到完成了每日必做的全店大消毒,牆上的時鐘終於指向了上午八點二十分。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時間,顧不上還在酸疼的後腰,扯起大廳分診台上的挎包就快步的往門外衝去。
半路上還遇見了蹦蹦噠噠來上班的夏萌萌,喬柚也隻來得及問了聲好,下一秒整個人便‘飛’進了那輛皮卡車裡。
緊接著那輛皮卡車便發出了猛獸般的咆哮,毫無預兆的就竄到了街上去。
八點三十一分。
喬柚把車在路邊停穩,下車後三步並作兩步的衝進了才剛剛上班冇多久的、紅渠街道興旺社區居民委員會的大門。
在幾名社區工作者略顯驚恐的注視下,她風風火火的在谘詢台前站定,一張嘴就是氣勢洶洶:“你好,我有個糾紛需要社區出麵幫忙調解一下!”
“你們這個小區16號樓二單元301的住戶,鄒宇。”
“她欠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