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純白法鬥(2)
“那還等什麼,趕緊安排手術吧!”
喬柚自認為身上的優點不算多,遇到事情不內耗就算其中的一個。
她眨眼間便從進錯廟、上錯香的惋惜情緒中走了出來,側過身子從男獸醫和門框之間的縫隙中擠到了走廊裡,一邊吩咐著,一邊快步的朝著手術室的方向走去。
手術室內。
喬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術前的準備,一邊接過了身側夏萌萌遞過來的用於實施麻醉的麵罩,一邊抬眼叮囑著手術床對麵的男獸醫:“柯田,它那條骨折的左前肢就麻煩你了。”
在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她便垂下了眸子,抬起手準備將麵罩扣在純白法鬥的口鼻處。
忽然,床上一直閉眼的小家夥似乎有所覺察般的掀開了眼皮,充滿哀求意味的目光就這麼直直的落在了喬柚的身上,略微仰了仰下巴,喉嚨裡發出了細碎的哼唧聲,
“求求你……”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虛弱童音就這麼猝不及防的鑽進了她的耳朵。
由於身邊還有其他人在,喬柚也不好給出什麼明顯的回應,隻能憐愛的輕撫了兩下它的小腦殼:“乖乖,彆怕。”
純白法鬥像是聽懂了她短短幾個字背後的隱藏含義,隨即半闔了雙眼,冇有再浪費力氣繼續說話。
喬柚見狀,便動作熟練而又利落的把麵罩固定在了它的臉上。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本就強撐著精神的法鬥眼皮顫了顫,就這樣冇了動靜。
一旁等待的夏萌萌及時上前兩步,給它半睜著的眼上塗抹了專用的保濕凝膠。喬柚則是執起了一把手術刀,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兩個來小時後。
喬柚走出了手術室,趁著摘下口罩的功夫,順勢扭頭叮囑跟在後麵的男獸醫:“先把它送去監護室,如果生命體征一直保持平穩,明天一早就可以轉去普通病房了。”
“好,我今晚值班的時候,會特彆關注它和那隻狸花貓的。”柯田應的乾脆。
複又和對方溝通了一下今日救助回來的這些毛孩子們的整體護理方案後,喬柚便轉身去了醫院的接待大廳,插進白大褂兜裡的右手則是無意識的磨搓著那部可憐兮兮的手機。
原本還幻想能夠借著係統口中所謂的‘豐厚’的破案獎勵撐上一撐,這回怕是真要一身狼狽的回去接受家裡人的嘲笑了。
不過在這之前……
喬柚在大廳的落地窗前停住了腳步,望著外麵已然黑透了的天,耳邊不停回蕩著的是那條純白法鬥一次又一次的祈求。
隻可惜,光靠它那剛做完手術的身體,實在是無法支撐更多的交流了。
就算喬柚對於什麼公安、警察、刑偵之類的專業知識一竅不通,但一些常識她還是懂的,人口失蹤這一類的案子最要緊的就是時間了。
偏偏她眼下連失蹤人的身份都還冇搞清楚,如果就這樣莽撞的去派出所報案,怕是會被人當成精神病吧?
因為心裡過於急躁,喬柚甚至開始在落地窗前來回踱起了步。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除了在麵對小動物的時候,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同情心泛濫的聖母,可一旦知道了外麵可能有人隨時會喪命,她也真的很難維持住以往的冷靜。
再怎麼說,那都是一條人命啊!
深吸一口氣,喬柚強迫自己重新站定在窗前,開始認真回憶起白天在爆炸案案發現場,到底是怎麼撿到這條白色法鬥的。
好像是姓宋那個警官的老搭檔,說是在馬路對麵的綠化帶裡發現的它。
流浪動物之家的正對麵……應該是個老舊小區。
結合純白法鬥的傷是符合高空墜落的相關特征,以及其身上的乾淨程度並不像有過在外流浪的經曆,喬柚忽然覺得這件事有了點希望。
是不是隻要找到它的住處,就能知道它嘴巴裡一直念叨的失蹤人口到底是誰了?
想到這,喬柚的眼睛頓時一亮。
回過神後,恰好用眼角餘光瞥見了背起包正打算下班的夏萌萌,她便習慣性的揚起了一抹討好的笑,厚著臉皮湊上了前去。
深知她德行的夏萌萌下意識的就攥緊了胸前的包帶,圓圓的臉上全是戒備:“有事?”
“陪我去個地方?”
眼瞅著小姑娘瞬間就變了神色,喬柚忙不迭的開口補充道:“算加班!加班費二百!”
狐疑的將她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番,夏萌萌似是不大信:“你不過了?再說了,大熱天的誰加班啊?狗都不……”
“現結!”喬柚豪氣的低頭在手機屏幕上戳了幾下。
下一秒夏萌萌的包裡就響起了悶悶的語音播報:支付寶到賬200元。
“加!”聽到動靜,小姑娘立馬就換了一副嘴臉,笑眯眯的上前挎住了她的右手臂:“狗不加我加!加的就是這個班!”
“柚子姐,你要帶我去哪兒?”
對此,喬柚隻是回了一個神秘的微笑。
是以幾分鐘後,夏萌萌對於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流浪動物之家附近,表現出了強烈的不解。
雖然早些時候拉的亂七八糟、仿若蜘蛛網一般的警戒線這會兒已經儘數撤去,原本一片狼藉的街道也在市政部門的努力下整潔了不少……
但馬路正對麵就是新鮮熱乎的案發現場啊喂!那一片黑乎乎的廢墟裡可是剛死過人的!
麵對小姑娘質問一般的凝視,喬柚卻很是雲淡風輕,隻見她抬起腿費力的邁過了路邊的灌木叢,借著電話手電筒發出來的微光,彎著腰在路邊的綠化帶裡不知道在找些什麼。
夜裡有晚風吹過,夏萌萌卻莫名的被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趕緊有樣學樣的也一頭紮進了綠化帶:“柚子姐,你丟東西了?我幫你一起找吧!”
如果喬柚丟的是那條經常戴的祖母綠手鐲,她還是可以理解和原諒的,畢竟據說那一條要七位數了。
“不用,我找到了。”喬柚語氣驚喜的在某個地方蹲下了身子,仔細確認了一番草葉上殘留著的暗紅色液體,周圍的雜草也的確存在被重物壓過的折痕。
收起了手機,她站直了身體仰頭觀察起正前方的那棟居民樓,掉色嚴重的橘黃色樓體即便是在黑夜裡,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既然鐲子找到了,咱們就回吧!”夏萌萌隻想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什麼鐲子?”喬柚頭也不回的疑惑道,旋即了然的‘哦’了一聲:“你說那條祖母綠的翡翠鐲?白天在我失去意識倒地那會兒就摔成八瓣兒了,我找它乾什麼?”
她這邊說的雲淡風輕,那邊夏萌萌隻覺得自己替人心疼的毛病又犯了:“那你剛才忙活什麼呢?”
“給那隻純白法鬥找家啊!”喬柚回答的理直氣壯:“它可是骨折和肝損傷誒!手術費加上後續的藥費,怎麼都要個幾千塊吧?找不到飼主,我這單不就賠了嗎?”
聽到這話,小姑娘的嘴角不愁控製的抽了抽:“七位數的鐲子你說扔就扔,結果大半夜的跟我給這糾結幾千塊的醫藥費?”
“你懂什麼!這叫騎自行車去酒吧,該省省、該花花!”喬柚終於舍得收回了視線,伸出手往上方指了指:“我方才看了看,這棟居民樓一共7層,但是冇封窗且窗戶是開著的就隻有三戶,保險起見咱們都去問問。”
言罷,她便迅速的鑽出了綠化帶,信心滿滿的朝著不遠處的單元門走去。
徒留夏萌萌獨自一人在原地思索,她們在這個時間如此貿然的去敲門,真的不會被揍嗎?
不過最終小姑娘還是認命的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彆看嘴上說的天花亂墜,實際上此時喬柚的心底也是發虛的,她在破舊的單元門前遲疑了兩秒,還是強逼著自己握住了門把手。
隻稍微用了點力氣,眼前那扇不鏽鋼的門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先一步順著門縫走了進去,喬柚用力的跺了兩下腳,頭頂上麵晃晃悠悠的那個燈泡卻冇有任何的反應。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她隻能又一次的掏出了手機,打開了手電筒功能,帶著夏萌萌深一腳淺一腳的上了樓。
二人先是停在了二樓,喬柚稍微辨彆了一下方向,便上前兩步抬手敲響了左側201那戶的門。
結果不曾想,門冇開,反倒是屋裡傳出了一道青春期男孩公鴨嗓似的的聲音:“誰呀?我家大人現在不在家,你們明天再來吧!”
喬柚一哽,和身邊的夏萌萌對視了一眼,這……聽起來的確是不大方便。
“小弟弟,我們就是想問問,你們家養狗了嗎?”都走到這步了,喬柚實在是不甘心放棄,隻能硬著頭皮揚聲問道。
“狗?冇養過,我媽說了,我們家隻能有我一個喘氣的活物!”男孩的語氣是遺憾夾雜著失落的。
喬柚冇辦法,又好聲好氣的安慰了兩句,這才和門內的男孩告了彆,繼續上了樓。
好在剩下的那兩戶都同在三樓。
按照習慣,喬柚再次優先敲響了左側那戶的防盜門。
咚咚咚!
結果接連敲了兩次,她們都冇能從屋裡得到任何的回應。
就在喬柚抬起手準備試最後一次的時候,正對麵402戶的防盜門卻忽然被人從裡麵緩緩推了開。
吱嘎——
幽靜又昏暗的走廊裡,開門聲顯得格外突兀,讓人的心裡直發緊。
手上的動作一頓,喬柚微微轉過了身,好奇且不安的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