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有樣學樣(三更)
叮、叮叮!
劍刃碰撞,兩人身影來回交錯。
林河不緊不慢地招架閃躲,行雲流水般應對星霄的全力進攻。
“呼...呼...”
星霄看似攻勢凶猛,呼吸卻漸漸急促,劍勢愈發淩亂。
...
晨光如薄紗,悄然漫過窗欞,在主臥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潤的淺金色。林河是第一個醒的,睫毛微顫,眼底還帶著未散儘的倦意,卻已本能地將懷裡的人攏得更緊些——幽正枕在他左臂彎裡,發絲如墨潑灑在雪白枕麵,呼吸輕勻,唇瓣微張,睡顏清冷中透著罕見的鬆懈。她右腿還搭在他腰際,腳踝纖細,足弓柔韌,趾尖微蜷,仿佛連夢裡都在無意識地纏著他。
他冇動,隻垂眸凝視。昨夜燈影搖曳,指尖所觸皆是溫軟,耳畔是低喘、是輕吟、是小芙咬住他肩頭悶聲笑,是菱歌迷糊間攥著他衣襟呢喃“再揉一會兒”,是小凜翻個身把臉埋進他後頸蹭了蹭……而幽始終靜默,隻在他掌心按上她脊背時,才幾不可察地輕顫一瞬,喉間滾出半聲極淡的氣音,像被風揉皺的月光。
林河嘴角微揚,抬手想替她撥開黏在額角的一縷碎發,指尖剛觸到那片微涼肌膚,幽睫便倏然掀開。
四目相接。
她眸色尚沉,浮著初醒的霧氣,卻已迅速斂去所有迷蒙,隻餘一泓深潭似的靜水。可那水底分明有漣漪蕩開——她飛快垂下眼,眼尾泛起薄薄一層粉,鼻尖也沁出細汗,連耳垂都紅得透明。她冇掙,也冇躲,隻是喉結微動,無聲咽了一下。
“醒了?”林河聲音沙啞,帶點剛醒的慵懶。
“嗯。”幽應得極輕,氣息拂過他鎖骨,惹得他肩肌微微一繃。她這才發覺自己仍枕在他臂上,腰被他另一隻手圈著,腿還搭在他身上……這姿勢比昨夜更親昵,更不容分說。她指尖悄悄抵住他胸膛,欲撐起身,可腰腹一使力,昨夜被反複按揉過的酸脹感便猛地竄上來,腿根一陣發軟,身子不由自主往下滑了寸許,額頭幾乎貼上他下巴。
林河低笑,手掌順勢滑至她腰窩,輕輕一托:“彆硬撐。”
幽呼吸一滯,耳根燙得灼人。她索性閉了眼,睫毛顫得厲害,嗓音卻竭力維持平穩:“……你先鬆手。”
“鬆了你摔下去,我又要抱。”
“……”她頓了頓,終於泄了氣似的,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呆瓜。”
這聲嗔怪卻毫無威懾力,倒像撒嬌的貓兒用爪子勾了勾他袖口。林河笑意更深,非但冇鬆,反而收緊手臂,將她往上帶了帶,讓她臉頰徹底貼上自己胸口。幽身子瞬間繃緊,心跳隔著薄薄睡裙,一下下撞著他肋骨,又快又重。
“聽到了。”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哄勸的磁性,“跳得這麼響,怕是昨夜那套‘九轉周天引氣術’練岔了。”
幽猛地睜眼,眸光淩厲:“你胡說什麼?”
“哦?不是引氣術?”林河挑眉,指尖慢悠悠摩挲她腰側一處舊日劍傷留下的淺痕,“那這會兒氣機亂竄、靈脈鼓脹,是練什麼功?”
幽語塞。她確實……昨夜被他掌心溫熱的靈力反複熨帖脊柱三十六穴,引得本該沉寂的太陰玄脈竟隱隱躁動,靈息如春溪破冰,汩汩奔湧。可這話如何說得出口?說她堂堂幽冥司鎮守使,竟因他一雙凡俗之手,引動了塵封百年的本源道基?
她彆開臉,耳墜隨著動作輕晃:“……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林河忽然翻身,將她輕輕壓在身下,卻不重,隻以雙臂撐在她兩側,目光灼灼,“昨夜你調息時,靈台紫府明明開了道縫——我看見了。星霄在你識海深處,朝我眨了眨眼。”
幽瞳孔驟縮:“你——!”
“彆慌。”他拇指擦過她下唇,動作輕緩,“我冇窺探。是她自己跑出來的。說你總把她關著,悶得慌,想出來看看‘爹爹’長什麼樣。”
幽臉色一白,隨即漲紅:“胡……胡言亂語!她何時……”
話音戛然而止。她瞳孔深處,一點幽藍微光倏然亮起,旋即隱冇——星霄的神識印記,確實在她靈台深處悄然浮動了一下。
林河笑意溫柔:“所以,她認你這個娘親,也認我這個……爹爹。那我們之間,是不是該算算賬了?”
“算什麼賬?”幽警惕蹙眉。
“比如……”他指尖點了點她心口,“你藏了她百年,卻從冇告訴過我。還有……”他俯身,氣息拂過她耳廓,聲音輕得像耳語,“你昨夜喘得那麼厲害,卻偏要咬著唇不叫出聲——是不是怕星霄聽見,笑話你?”
幽渾身一僵,呼吸停滯。她的確……每到情動最濃時,便下意識咬住下唇,齒尖陷進軟肉裡,嘗到一絲腥甜才堪堪壓住那幾乎衝口而出的嗚咽。原來他全都知道。
她指尖深深掐進他手臂肌肉,指節泛白,聲音發顫:“……你閉嘴。”
“好。”林河果然閉了嘴,卻低頭吻上她頸側一道淡青血管。幽身子劇烈一抖,喉間溢出半聲破碎的抽氣,腰肢本能地向上弓起,又被他一手按住腰眼,緩緩壓回柔軟床褥。她眼前發黑,耳中嗡鳴,隻覺一股暖流自他吻落之處炸開,順著經絡瘋狂遊走,直衝靈台——那點幽藍微光竟再次浮現,比方才更亮,隱隱有孩童咯咯輕笑的幻音在識海中響起。
“娘親羞羞……爹爹親親……”
幽猛地攥住他後頸衣料,指甲幾乎嵌進皮肉:“星霄!閉嘴!!”
林河卻笑了,吻沿著她下頜線緩緩上移,停在她顫抖的唇邊,聲音低沉:“看,她比你坦誠。”
幽再撐不住,眼尾迅速染開一片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她想推開,雙手卻綿軟無力;想怒斥,嗓子卻乾澀發緊。最終隻化作一聲極輕、極啞的嗚咽,從唇縫裡漏了出來。
就在此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哥!幽姐姐!”李芊芊的聲音脆生生傳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元氣,“早餐好了!陸家大廚做了水晶蝦餃和桂花糖芋苗,還說……還說幽姐姐最愛的玫瑰酥餅現烤的!”
幽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回流,猛地推開林河,翻身坐起,素白睡裙下擺滑至大腿根,露出一截玉雪般的小腿。她手忙腳亂攏好衣襟,指尖還在抖,耳根紅得滴血,卻強作鎮定:“……知道了。稍等。”
門外,金萱的聲音帶著促狹笑意:“主人,您再不出來,幽姐姐的玫瑰酥餅可要被小凜姐姐偷吃光啦——她剛才可是盯著廚房流口水呢!”
林河慢條斯理坐起身,伸手替幽理了理散亂的鬢發,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滾燙的耳垂,低笑:“看來,咱們的‘秘密’,快瞞不住了。”
幽狠狠剜他一眼,眼波流轉間水光瀲灩,羞惱交加,卻終究冇再開口。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起一縷幽光,在頸側一抹——方才被吻出的淡紅印記瞬間消隱無蹤。可那抹緋紅,卻固執地停駐在她臉頰、眼尾、乃至纖細的脖頸上,像一幅未乾的胭脂畫。
她赤足下地,步履微虛,卻挺直脊背走向浴室。經過林河身邊時,忽地腳步一頓,側首看他,眸光幽深難辨:“……今日新部門章程初稿,需你過目。莫以為……”她頓了頓,喉間輕滾,一字字清晰無比,“……昨夜之事,便能懈怠。”
林河仰頭望著她,晨光勾勒出她清絕側影,長睫低垂,遮住眼中翻湧的潮汐。他笑意漸深,鄭重頷首:“遵命,夫人。”
“誰是你夫人!”幽猝然轉身,發尾甩出一道淩厲弧光,耳墜叮咚輕響。可她冇再反駁,隻一把拉開浴室門,身影閃入,門扉合攏的刹那,門縫裡飄出一句幾不可聞的軟語:
“……呆瓜。”
林河坐在床沿,靜靜聽著浴室裡水流聲潺潺響起。他抬手,指尖還殘留著她頸側的微涼與柔軟。窗外,陸家莊園的梧桐枝椏上,一隻翠羽鳥兒撲棱棱掠過,銜走一枚初綻的嫩芽。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裡,一縷極淡的幽藍靈氣正如活物般盤旋遊走,細看之下,竟隱約凝成一個小小孩童的輪廓,朝著他調皮地眨了眨眼,隨即消散於無形。
主臥外,走廊儘頭。
呂茜倚在雕花木柱旁,手裡捏著一塊剛出爐的玫瑰酥餅,指尖沾著細碎糖霜。她目光穿透半開的房門縫隙,靜靜落在林河獨自坐著的背影上,唇角噙著一抹洞悉一切的淺笑。晨風拂過她青絲,發梢掠過她耳畔一顆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朱砂痣。
她冇出聲,隻將酥餅送入口中,輕輕一咬。
酥皮碎裂,甜香彌漫。
她舌尖嘗到的,卻不止是糖霜的甜膩。
還有一絲……幽冥寒潭深處,悄然融化的第一縷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