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下二人
溫潤螢火在古徑兩旁靜靜徘徊，將青石路麵映照得忽明忽暗。
月華如紗，輕籠著兩道並肩前行的身影，氣氛很是輕鬆。
林河提著竹籃，饒有興致地左右張望。
除了些許落葉青苔，處處都顯得很乾淨，花壇以木籬相隔，像現代公園般齊整。
“平時也都是師尊打掃這裡？”
“是啊。”白心漣抱著幾本書，潔白裙紗隨步伐輕柔搖曳，偶爾露出半截纖細足踝。
“閒來無事，我便會在山莊內外隨意走走，那麼多年下來，心漣峰各處都被我打理過了。”
“師尊一直待在魯門，冇想過出去看看嗎？”
林河側過頭，“以師尊的本領，哪怕在王庭首府也能大展拳腳吧？”
白心漣卻輕輕搖頭：“我們出不去的。”
“嗯？”林河一愣。
“我們很早便被魯門所縛，一旦離開領地，便會遭受諸多限製。”
白心漣莞爾道，“所以對外界的了解模模糊糊，還讓你看了不少笑話。”
她晃了晃懷裡的書，“如今都靠這些書了解外界。”
林河恍然大悟。
難怪師尊明明修為通天，卻對一些常識一知半解，原來症結在這兒。
“是誰把你們困住的？”他不由皺起眉，“是仇家？”
“彆瞎猜。”白心漣輕笑，“是門主當年出了些意外，護宗大陣發生異變，我們才被困在此處。”
“有解決辦法嗎？”
“冇有。”
見他神色凝重，白心漣便柔聲安慰，“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們在這兒生活已久，早就習慣了。真要出去，反而會不適應呢。”
林河心裡一動：“那你們收弟子是為了...”
“我們出不去，但旁人並不受影響。”
白心漣細聲道：“本來還想著，收幾個弟子，好幫忙帶點外麵的新鮮事回來。可惜呀，這麼多年一個都冇收著。”
她又歪著頭想了想：“十幾二十年前，倒是有不少村民常來山上。魯門裡的許多藏書，都是那時候與他們換來的。”
不過這幾年，村民來得越來越少，那些老熟人也都上了年紀，怕是爬不動這山路了。”
少女語氣依舊柔和，可林河仍聽出了幾分掩不住的感慨悵然。
“以後我出去，幫師尊帶東西回來。”
他脫口而出，“想要什麼書、衣服、家具，我都給您捎上。”
白心漣仰頭看著他，綻開一抹溫柔淺笑：“嗯，以後就要靠乖徒兒了～”
她的腳步驀地輕快起來，裙擺也隨之晃動，心情顯然明朗了許多。
兩人不多時便走到一處亭台。
此處視野極佳，魯峰下的景色儘收眼底。
山下人間燈火如星，天上銀河璀璨流淌，上下輝映，美得令人屏息。
“怎麼樣？”
白心漣攏著裙擺坐下，夜風拂過，銀發輕輕飄揚，“這是為師最喜歡來的地方。心情不好的時候，在這兒坐坐，看看風景，心就靜下來了。”
“確實好看。”
林河挨著她坐下，拍了拍手邊的竹籃，“但現在，還是師尊做的這些更吸引我。”
白心漣忍俊不禁，揭開籃子上的蓋布。“吃吧吃吧，瞧你都快流口水了。”
林河嘿嘿一笑，連忙取出還溫熱的漢堡與薯條。
他抓起漢堡大咬了一口，眼睛頓時發亮。
“就是這個味！”
雖然山莊的夥食每天都很豐盛，但偶爾來一頓這樣的‘垃圾食品’，冇的說！
“真有那麼好吃？”白心漣湊近了些。
她雖然是按林河說的方法做的，但自己還冇嘗過。
“絕了！”林河豎起大拇指，“這炸雞外脆裡嫩，油香四溢，完美！”
白心漣也拿起一個漢堡，小心地咬了一口。
“唔嗯...”
咀嚼幾下，她眼睛微微睜大。
“是挺好吃的。”
就是稍微油了點，常吃對人族的身體不好。
眸光悄悄一瞥，見林河吃得滿臉幸福，她心頭一軟，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孩子，也是背井離鄉而來。
能嘗到故鄉的食物，想必很是高興，今晚就讓他好好吃個痛快吧...
“師尊。”
林河忽然指了指她的嘴角，“都成小花貓了。”
白心漣臉一紅，趕緊用手帕擦了擦：“這、這漢堡做得太大了點。”
擦完自己的，她索性倚身湊過來，伸手替林河也擦了擦嘴角。
見林河愣住的模樣，她忍不住輕笑兩聲：“這一路都是你在問為師，如今也該師尊問問你啦。”
“呃，師尊你問吧。”林河不自然地吃了根薯條，有些心跳加速。
剛才師尊這小身子貼過來，實在是香軟得過分...
“你修煉得如此勤奮，是有何心願？”
見白心漣滿臉好奇，他稍微清了清嗓。
“如今這般太平年月，我倒也冇有什麼遠大誌向，隻是想儘快有點能賺錢吃飯的本領而已。”
白心漣若有所思：“我家徒兒踏實又認真，即便修為不算頂尖，日後也定能出人頭地。”
“師尊過獎了...”林河被誇得老臉一麻，低頭繼續啃起漢堡。
白心漣輕柔一笑，也拿起漢堡，一邊小口吃著，一邊悠哉地晃蕩著纖細雙腿。
晚風拂麵，她忽然感覺這裡冇了從前的清靜之意。
反而多了一絲，讓人心裡發暖的味道。
“徒兒，你從前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日子過得雖然緊巴巴，但還算自在。”
林河語氣輕鬆：“就是每天下班回家，屋裡空蕩蕩的，有點冷清。”
白心漣眸光閃了閃，心裡了然。
“不過，現在倒是很充實。”
林河側過臉，看向身旁的小師尊，咧嘴笑道：“多虧有師尊悉心照料。”
“哎呀...”
這下換白心漣臉紅了。
她故作鎮定地繼續吃漢堡，身後卻有數條半透明的觸手悄悄探出，歡快地搖曳擺動。
林河在一旁看得眼角微抽。
難不成是因為‘靈視+1’的緣故，怎麼感覺這些觸手好像有星光流轉，還挺漂亮的...
白心漣似有所覺，身子一顫，連忙收回觸手，紅著臉岔開話題：“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好。”林河笑著應聲，又從籃中取出一塊熱乎乎的蛋撻，小心掰成兩半，遞去一半。
“師尊也嘗嘗？”
“嗯...”白心漣接過，兩人同時咬下一口。
沉默片刻，四目相對。
“師尊，這個做得有點...太甜了。”
“下次會少放點糖。”白心漣一臉認真地點頭。
林河見她難得如此鄭重，不禁樂嗬笑出了聲。
白心漣俏臉微紅，似是羞嗔般捏起小粉拳，朝他腿上輕輕一捶。
“壞徒兒，笑為師乾嘛。”
“隻是覺得師尊真的很可愛。”
“...下次不給你做這個蛋撻了。”
“彆啊！”林河臉上頓時冇了嬉皮笑臉，連忙告饒。
白心漣強忍著嘴角笑意，晃起柔亮銀發，狡黠般眨眨眼。
“騙你啦，下次給你換個口味，保證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