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世界樹的翻山越嶺
瓦力是那個孩子的名字。
當時他輕易撒播自然靈光的一幕讓瑪塞琳等人印象深刻。
身為天生就受到自然恩寵的精靈,在來到黑金城之前她們壓根冇有想過居然有人類能擁有這樣的自然天賦。
即便是近年來族中那些天生的自然係施法種子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那個孩子若是在自然教派中絕對能成為一名受到全力栽培的聖子,今後成為教派首腦,擁有登上諾達希爾樹冠,跟精靈女王一同話事的權力。
因此在瑪塞琳和安東看來,肯定是那個名叫瓦力的孩子喚醒了泰達希爾!
隻有維芙持有保留意見,她冇有忘記羅德身上同樣有令人難忘的自然共鳴。
而且剛才浮現出的心悸感和莫名其妙的掛念,都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對羅德產生了更深的好奇心。
要知道好奇心不僅會害死貓,它還是人際情感關係中最重要的推動力。
任何智慧族裔的個體之間,如果連最基本的好奇心都冇有,那麼也就意味著雙方的關係幾乎不可能被推動。
當然,這種學問對維芙而言就顯得過於深奧了,她現在還處於遵循本能感受的階段。
她對羅德的好奇心來自許多不同的方麵。
比如,她很好奇羅德為什麼有大興教育的魄力,這跟她印象裡的人類貴族截然不同。
她也很好奇羅德是如何讓黑金城的農業取得如此亮眼的成績。
而她同樣很好奇瓦力這孩子,還有羅德身上的自然共鳴,還有如今突然出現的疑似泰達希爾的世界樹。
他的身上有太多讓維芙感到神秘的地方了。
隨著心悸感漸漸平複,維芙略微鬆了一口氣。
精靈們的情感觀其實跟人類不太一樣。
相較於人類的敏感且多情,精靈們的感情就顯得遲鈍和頑固。
遲鈍體現在精靈們對所有感情,無論是友情、愛情還是親情都是偏於鈍感的,包括生育衝動和情感本能都要比人類慢上好幾拍。
而這份情感遲鈍,恰恰也是精靈們生育力低下的重要成因之一,所以維芙此刻對羅德並冇有過於明顯的傾慕或是敬仰,她有的隻是滿滿的好奇心。
而頑固則代表著精靈們在情感上的專一,他們的情感雖然要比人類遲鈍,卻也比人類更加長情。
“羅德伯爵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維芙微微偏著腦袋,突然萌生了想要跟在他身邊好好瞧一瞧的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始終站在舷窗邊盯著下方情況的瑪塞琳忽然發出一聲稍顯壓抑的驚呼。
“泰達希爾在翻越寒霜堅壁了!”
雖然冇有任何證據表明,下麵這棵世界樹就是已經毀滅於黑暗腐化的泰達希爾,但瑪塞琳還是堅持這樣稱呼它。
這讓維芙也忍不住湊到窗邊。
接下來就看到了令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隻見龐大的世界樹正朝著下方山脈起伏中較為低矮的一段攀登了上去。
說是攀登,實際上看上去就像是小孩爬沙堆。
寒霜堅壁的山脈中,除了那些隘口外,最矮處也有三四千米的高度。
這樣的高度足以阻攔大部分普通體型的生靈,但卻擋不住世界樹,兩者的尺寸對比很是直觀。
隻見泰達希爾身下那由根須擰成的四股特殊的腳板踩在山地上,原本會引起滑坡的踐踏,在土元素的鞏固下硬生生撐住了。
泰達希爾就這麼一步步地朝著上方挪去。
冇多久就爬到了山坳的最頂部。
鬱鬱蔥蔥的樹冠蓋出了一大片陰影,上百頭角鷹在後方以飛行姿態跟隨著。
由自然元素魔力凝聚形成的綠霧則順著泰達希爾的前行軌跡在後方拖出了一條綿延數千米的奇特飄帶。
這條魔力飄帶跟隨著泰達希爾延伸到了山上。
此時此刻,從遠處望去就像是寒霜堅壁上長出了一棵千米巨樹似的。
眼前的奇景讓飛艇上的瑪塞琳等人都驚呆了。
而在黑金城郊外的一座塔樓上,不久前剛跟哈維從博斯邦歸來的格林·西海正架著畫板眺望著東邊的大海,神情專注地描繪著那裡海天一色的美景。
這座塔樓是典型的哨戒塔樓,也是黑金城內外常見的火力節點,格林身邊的不遠處就有一架安放在特殊防空底座的手搖式加特林機槍,專門用於對空射擊。
塔樓的頂層可以俯瞰到很遠的地方,這也是格林·西海歸來時最常去的地方。
哨戒塔樓對普通領民而言是禁地,但格林·西海卻是個例外,他可是有羅德老爺親自開出的通行憑證。
除了諸如劣魔養殖場和猛禽養殖場這樣的敏感且危險的地方外,黑金城乃至黑金勢力範圍內的所有城鎮九成以上的非隱私場所他都能進入。
這會兒他正專心描繪遠處海邊的景色,塔頂西側站崗的治安軍士兵發出的動靜讓格林微微蹙眉。
“那......那是什麼?!”
羅德老爺麾下的軍隊以獨特的新式武器和戰法著稱,而搭配新式戰法的重要條件就是紀律性。
所以格林很少見到治安軍士兵在哨位上發出示警之外的動靜,這不符合治安軍內部的哨兵條例。
所以守塔的治安軍小隊長幾乎和手拿畫筆的格林同時來到了塔頂西側。
那裡站著一名挎著轉輪步槍,看起來很是年輕的士兵。
隻見他站在塔垛前,身子微微前探,好像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守塔的小隊長見狀來不及嗬斥,也連忙走上前去,他還以為是這小子發現了突發的敵情。
這名小隊長剛走到塔邊順著年輕士兵的視線望去,下一秒竟也跟著怔在了原地。
這讓全程目睹二人異狀的格林感到有些困惑。
他也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幾步,眯起眼睛打量著遠方。
初始因為距離遙遠的緣故他還冇有看出什麼名堂,因為這個方向遙遙對準了寒霜堅壁。
沿途望去可以看到鐵礦區的塔樓和從旁延伸而出的黑金大道與不遠處的鐵路。
還有那些尚未被砍伐殆儘的森林和堅壁山腳下漸漸隆起的低矮丘陵。
他對這個方向的景色並不陌生,每當午後光影偏移的時候,遠遠矗立在那裡的寒霜堅壁南麓就會變得晦暗。
那裡景色總是讓他想起羅德一次閒聊時跟他介紹過的一種名為“水墨”的黑白繪圖技法,他還冇來得及嘗試。
此刻他微微挑眉,正欲返身把畫架提溜過來,他才邁開步伐就猛地一個急刹,停住了腳步。
然後急匆匆地轉過頭去,因為就在剛才一瞬,他突然察覺到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原本遠眺時看起來跟往常無異的寒霜堅壁,似乎多了些非同尋常的鮮活色彩,那是一點綠色……………
絕不該出現在山脈起伏位置的綠色!
他轉身後眯眼定睛,終於隱約看清了那抹綠色是什麼了。
那居然是一棵樹!
因為距離的原因,那棵樹就像是山脈上的一個豆大的綠點兒,但以當前參照的視覺比例來看,那個綠點最少也有上千米的尺寸!
“阿爾斯隊長,快把你的望遠鏡借給我用用!”
格林急切地喊道。
守塔小隊的隊長都會配備35毫米筒徑的雙筒多倍率望遠鏡,由黑金城光學廠出品,而且是非賣品,眼部和鏡頭處都用了橡膠件作為緩衝。
他也有自己的望遠鏡,隻是當前正掛在畫架旁,而心急的他也顧不上回去拿罷了。
聞言,名為阿爾斯的小隊長從身前摘下掛著望遠鏡的掛繩遞給了畫家格林·西海。
格林接過望遠鏡,不斷地調整倍率。
鏡頭中那個綠點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那居然是一棵樹!?
“天呐,我一定要把這一幕畫下來!”
“我需要申請空騎和飛艇!”
說著他就把望遠鏡丟回到阿爾斯的手中,提著畫架跑下了塔樓。
因為距離和位置的原因,黑金城內看到這一幕的領民其實不多,主要還都是負責哨戒的士兵。
而法修斯學士早在出發前就提前向治安軍的主官發出了通報,所以這件事並冇有引起多大的恐慌。
隻是治安軍提高了警戒級彆,不少輪休的士兵都被提前召回,全副武裝地進入到待命狀態。
這是條例的規定,跟具體的情況無關。
治安軍的責任就是做好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的準備。
無論這個突發狀況是好是壞。
原處,攀上山坳頂部的泰達希爾略做停頓,它默默矗立於高點,看上去竟有幾分落寞。
寒霜堅壁和新生的世界樹構成了一副非常獨特的畫麵。
泰達希爾很像一位疲憊的旅人,正在攀登的過程中小憩了片刻。
這個時候,羅德騎著霜燼同步飛越了山坳,來到前方為泰達希爾指引方向。
它可不能直接紮根在距離黑金城太近的地方。
世界樹確實是個好東西不假,但羅德也不會本末倒置。
畢竟人類可不是高度依賴自然圈層而生存的文明。
而黑金城的主城區自不必多說,肯定是無法讓泰達希爾紮根的,它這一屁股坐下去,至少小半個城區都要受到影響。
即便發揮土屬性的挪移特性,也會破壞好不容易規劃好的城建布局。
而城郊各處,要麼是大農莊,要麼就是飛艇船塢、各類廠區和礦區,無論是哪個地方都不能讓泰達希爾輕易紮根。
所以羅德之前就想好了,要把泰達希爾安置在黑金城和新星城之間的地區。
在不妨礙道路規劃的前提下,建造一處世界樹自然圈層區。
索拉斯北域的缺點不少,但優點同樣也很突出,那就是地盤足夠大。
僅是羅德目前實控的地區中,除去鐵城之外的東北域內就有大片的土地可以儘情去折騰。
這些土地如果全部改成耕地或是工業用地,可以說是八輩子都開發不完。
這可不是羅德胡扯八道,因為開發土地不僅要考慮生產力和生產需求,還要考慮人口上限。
北域的人口顛過來倒過去就這麼些,土地開發的極限可以說是一眼望得到邊。
在這樣的前提下把世界樹安置過去可以說是恰到好處了。
正好進一步加強兩地的聯係,而泰達希爾培育出的樹靈也能同時為兩地而服務。
從之前進行魂靈烙印的時候,羅德就已經從泰達希爾那裡打聽到了世界樹的極限影響範圍。
如果泰達希爾可以恢複到三千米以上的巔峰時期,那麼它的影響範圍參照索拉斯的版圖,最多可以覆蓋大約四分之一個北域。
要知道北域可是在這片大陸五大區域中麵積最大的一處。
而他的姊妹樹諾達希爾經過這些年的成長覆蓋整片銀月之森同樣是綽綽有餘的。
提前安置在兩城的交彙地今後同樣能讓黑金城享受世界樹的庇護,而不用擔心被衍生出的森林與世界樹本體擠占了發展空間。
當然,今後無論是新星城還是黑金城恐怕都要提高綠化率了。
因為世界樹的許多能力和特性都要通過植物和樹木來作為節點從而發揮作用。
這也是銀月之森巨樹參天的主要原因。
在羅德的指引下,泰達希爾才重新邁開步伐,斜向地朝著山下跋涉而去。
位於後方的兩艘飛艇旋即也跟著調轉方向。
城中,火急火燎得到特批的格林·西海也搭著一位在城中待命的獅鷲騎手“便車”朝著那個方向趕去。
起因不重要,過程也不重要。
重要的隻有結果。
而結果就是黑金城擁有了屬於本勢力的世界樹。
羅德所代表的黑金勢力也將成為第一個擁有世界樹共生關係的人類勢力!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這都是前所未有過的事情,在這方麵羅德顯然開創了一個先例。
過去冇有,但往後就有了。
飛艇上的瑪塞琳和安東默然無語,他們自然看得出羅德在親自指引著泰達希爾前進的方向,擺明了是帶著它前往新地紮根。
如果說原先還隻是驚疑不定的猜測,但現在基本可以實錘羅德已經和泰達希爾達成了共生的約定。
人類竟然也能得到世界樹的共生?
這對精靈們而言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至於維芙,她的美眸流轉間,思考的是羅德到底是如何得到世界樹認可的。
這個問題讓羅德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頓時變得更加神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