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雷霆抉擇，秘密來訪者
羅德話裡話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那就是他完全不介意小毛毛打算成為一名建築工人的理想。
而他提到的春季慶典和授勳表彰,都是在大半年前實打實發生過的事。
羅德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跟彆的貴族老爺不一樣。
在其它地方偶爾也會舉辦榮耀表彰,但能得到勳章和獎勵的都是那些穿著全甲的騎士老爺,再不濟也得是當地的衛戍軍的立功軍士。
但是羅德不同,有幸得到他嘉獎的人中,除了作戰英勇的士兵外,還不乏各大工廠的勞動模範和傑出班組。
還有各行各業的工人代表,主打的就是一個勞動最光榮,生產的功勞也是功勞。
其實羅德的職業觀是很健康的。
在大多數人都能被屁股決定腦袋的背景下,雖說職業本身冇有高低貴賤之分,但是任何職業都分為利他性和利己性屬性。
大部分勞動崗位,包括軍人、醫護,還有維護秩序的諸多崗位都是利他性大於利己性的。
羅德做的,隻是在政策上對利他性進行補償。
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狀態,大多數普通人都處於中間態,所以領導者的態度就很重要了。
羅德不奢求每一位領民都是心懷赤忱的良家子,也不希望所有人都是極端利己主義者。
良家子是那種會為了集體利益主動讓步的人,所以羅德會在這方麵有所權衡。
他的理念,就是小毛毛所理解的那樣,士兵很重要,工人也很重要。
想要成為建築工人並不會被視為逃避和怯懦,羅德隻希望這個少年能在未來的崗位乾得漂亮。
小毛毛不知該如何回答,隻是默默下定了決心。
有了他帶頭之後,陸陸續續又有許多少年勇敢地站到了右側,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們有些想要去碼頭做工,有些想要學習木工手藝,還有一些想要放棄看不清前路的雷霆戰士計劃而選擇常規的衛戍軍和海軍應召。
羅德全都慷慨地大手一揮,全程都冇有勸阻和說教。
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說讓他們自行決定,那就一定會保證這次選擇貫徹到位。
但這次之後,剩下的少年將不再被允許退出。
要麼死在手術台上,要麼就死在未來的戰爭中。
羅德其實很少給麾下的領民們做思想工作。
在工作崗位上,錢到位了,大家自己會給自己做思想工作。
在戰鬥崗位上,隻要榮耀和事後保障安排好,士兵們也不介意舍得一身剮。
羅德用的一直是最樸素的打法,那就是儘量不虧待自己人。
當然,在這一切基礎上,由新生活和新秩序所形成的信念也在漸漸萌芽。
除此之外,就是大家自覺地擁護新生活了。
如果把人性剖開就會發現,人性其實就是個賤皮子。
可話又說回來,絕大部分的普通人都是會擁護新生的。
前後約莫七八分鐘,現場就多出了兩個涇渭分明的方陣。
右側有四十三名少年選擇了退出,羅德會根據他們的想法提供合適的學習機會和基礎生活物資。
對於年齡低於14周歲的少年,羅德還會為他們尋找寄宿家庭。
而左側有五十九名少年都選擇了堅持留下,等待雷霆戰士計劃在他們身上落實。
這個數字要比羅德預想的更多些。
其中或許仍有一部分少年還在猶豫,但卻已經不再重要了。
選擇的機會可不會一直等待下去,就如命運和時間所化的長河也隻會永恒地奔湧,不以個體的意誌為轉移。
隨後,羅德讓人安排那四十三名少年收拾行裝離開營地,等待各方麵的安置。
該上學的上學,滿16歲該應征的就去參軍。
雷霆戰士計劃獨立於常備軍力之外,算是另類的雙軌製。
等到再次清場後,現場就隻剩下那五十九名少年和教官們了。
“很好,看來你們都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雷霆戰士計劃已經有了新的進展,很快你們將體驗到死亡的滋味。”
“同樣的你們也將很快變得強壯,即便不魔,不練習呼吸法,你們也能輕鬆碾壓白銀級,正麵對抗黃金級……………”
“而你們要做的就隻有保持忠誠,讓它成為你們的指路明燈。”
羅德的話讓少年們既緊張又期待。
這個時候,帶隊的教官突然高喊了一聲忠誠。
所有選擇留下的少年頓時一個激靈,全都舉起了右臂齊聲高呼。
“忠誠!”
黑金城港口,13號商埠。
在眾多商埠貨棧中,這一排泊位看起來其實並不顯眼。
在多次的擴建中,黑金城的港口幾經擴展,如今占地規模極大。
相關的建設工程直到夏季日後才略微放緩了進程,不像前幾年最瘋狂的時候,近海處至少有數十艘清淤工程船在待命。
當前,每日往黑金城停泊、補給、卸貨等流轉的各類船隻足有數百艘之多。
這裡和海鯊島共同壟斷了整個索拉斯北方海域的節點。
南來北往的貨物也在這裡彙集並中轉,有一部分貨物會就地被商棧采購,流入本地市場和黑金倉儲中。
還有一部分則會就地在海商交易市場裡完成交易。
通常都是一艘船剛來,下錨入泊並完成繳稅登記的流程,才剛走進海商市場,不出一刻鐘,船上的貨物就被另外一艘船給當場訂走了。
入港稅和貿易稅成為了黑金城重要的一筆收入。
除去各行生產力躍升帶來的大筆浮盈外,就屬貿易稅的收入最穩定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來此中轉的不隻有索拉斯大陸的商船,還有大量南部商團和自由城邦來的船隻。
而近半年來,來此的澤拉斯大船也多了不少。
澤拉斯遠洋船有不少人類水手,但同樣可以看到矮人、地精,還有高喊著“工作工作”的獸族苦工。
甚至偶爾還有扛著圖騰柱的牛頭人與手持曾筋長弓的半人馬,隻是比較罕見罷了,畢竟他們都不是喜歡坐船的族裔。
除此之外,還有身女妖、半龍人等等更為稀少的異族。
在這些異邦族裔裡,真正引人矚目的卻不是上述這些家夥,而是精靈族。
當今世界,所有的精靈都來自銀月之森,不存在第二個聚居地,精靈們也冇有四處散居開枝散葉的習慣。
據說早些時候,索拉斯大陸中偶爾還能看到半精靈,但是近幾百年來,像是半精靈這樣的混血種也近乎絕跡。
這樣的變化足以證明精靈族的封閉性。
他們跟布萊庫人的自閉加外閉不同,銀月之森的精靈是保護性的封閉。
這些精靈崇尚自然,天生就具備自然親和能力。
還有日光和月光親和等血脈分支。
每個精靈自從出生起就是世界的寵兒,常態下也有數百年的壽命,稍加修煉就能活過上千年,是行走的活化石和曆史的見證者。
而且精靈們全都俊美無比,除了生育力稍顯不足外,這是個幾乎冇有短板的完美族裔。
他們睿智聰明,精通計算卻又不喜歡算計,觀察事物的客觀原理卻又不會妄圖去掌控物質。
相較於各項技術,他們更熱衷於畫畫、歌唱和詩詞。
畢竟精靈們冇有什麼生存壓力,森林是他們的繈褓,總會無條件地滿足他們一切維生需求。
這就使得精靈擁有了遺世獨立的基礎。
此外,索拉斯大陸南域盛行的自然教派隻是分支。
正統的自然教派在澤拉斯大陸,而且跟精靈有著密切的關係。
大量的德魯伊、巡林客,還有那些活過了數百上千年的樹靈都是精靈們的保護者和夥伴。
而精靈們唯一對外有所交流的一個組織,名叫精靈之眼。
它負責探尋各地的情況,帶回實時消息。
精靈之眼的成員擅長易容喬裝,隊伍中往往會有壯碩的自然武僧和大地德魯伊隨行。
大地德魯伊能變身暴熊,但是和荒原裡的熊氏族不同。
德魯伊不禦熊隻變熊,他們的變化源於生命特質的變化。
此時此刻,13號商埠貨棧的其中一個泊位中緩緩停入一艘中型帆船,這艘船加裝了豪華的附魔船首像,能穩定波浪。
船上水線部分和龍骨框架都經過了符文加固,即便從外麵都能看出時隱時現的靈光。
如此配置的船隻已經算是木帆船裡的奢侈品了。
這艘船懸掛的是南部自由城邦“卡洛琳美人港”的商盟旗幟。
卡洛琳據說是那座自由城邦初代城主的妻子。
相較於索拉斯大陸的呆板和僵化,南部大陸的人多少就有些放飛自我了。
卡洛琳美人港也是個規模不小的港城,位於索拉斯海商聯盟的商貿路線中。
船上載有一些當地特產,黑金城港務處的稅官上船進行了查驗,同時借用殿堂前哨部署的真實之眼法陣進行了簡單的檢查,排除了邪能、黑暗汙穢的存在後才允許登陸。
這都是些必備的流程,早已形成了標準的程序。
值得一提的是,這艘船上除去那些長得瘦皮猴似的南部水手外,核心乘員是三個穿著兜衣的高挑身影,還有兩個壯碩程度快趕上食人魔的家夥。
兩米出頭的身高,即便在淬魔強驢環同的世界裡也依然顯得鶴立雞群。
在完成了手續後,這幾人就下了船。
比較反常的是,他們冇有第一時間就趕往海商市場為船上的貨物尋找接手的買家,而是徑直朝著毗鄰港口的商貿街走去。
兩個壯漢跟在後頭,三個兜衣人則走在前邊。
兜帽遮住了他們大半的麵容,垂落的擺則遮住了他們膝蓋以上的身形。
但是仍然能看得出這是一男兩女的同行者配置。
“這就是赫雅與艾拉上次受雇幫忙的地方?”
優雅清淡的男聲響起,說得卻不是南部語也不是聯合王國通用語,而是一種更加輕巧的語言,字節很短,語速很快,似乎單個字音裡能蘊含更多信息。
“是的哥哥,赫雅告訴我這裡有個深得自然恩寵的孩子,這裡的領主雖然大肆砍伐樹木,但同樣培育了許多新奇的作物。”
身邊一個麵容姣好,皮膚白皙的女人輕聲回答道。
這個時候,站在另外一邊,個頭要稍矮些的女孩則嘟起了嘴巴。
“艾拉說這裡有好吃的素食品,快把這裡吹上天了,但現在看來似乎跟南部大陸那些繁忙的商港冇什麼區彆!”
聽完二女的話,男人不置可否地微微抬頭,看向了城中那些紅磚灰瓦的建築物。
“人類的城市總是這麼庸俗,看不到半點自然的生機和可愛的樹木。”
“不過這裡的人類總比南部那些獵者要好得多,我們已經交涉了多次,但是那些悄悄潛入銀月之森,掠奪我們兄弟姐妹的奴隸商人還是屢禁不止。”
說到這裡,男人露出了咬牙的表情。
“人類除了施法者和淬魔境界較高的強者外,大多隻能活幾十歲,許多人連四十歲的成年期都冇法活過,所以他們嫉妒我們的長壽和美貌!”
個體較小的女孩氣呼呼地總結道。
四十歲是精靈的成年期,但確實如她所言的那樣,許多人類奴工和農夫根本活不到四十歲。
雖然嘴裡埋怨著,但他們的腳步可冇有半分停頓。
甚至漸漸因為沿途的熱鬨和獨特的城鎮風貌而止住了話頭。
而且在進入人流量較大的商貿街裡,他們就自覺切換成了標準的聯合王國通用語。
但又因為過於標準,反而顯得有些古怪。
“咦,那是什麼?”
小個子女孩突然好奇地指向街邊一個舉著麥稈棒,上麵插著一串串覆著糖殼吃食的小販說道。
然而她的姐姐跟她一樣都是初來乍到,於是搖了搖頭。
“那叫果串。”
“黑金城才有的小零食,但很快應該就會傳到南邊去了。”
隻有男人輕聲解釋道,顯然對此有所了解。
黑金城的治安很好,很少發生惡劣的治安案件,這就使得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也鬆快了許多。
畢竟頭頂就是六階之下眾生平等的真實之眼,而身邊還經常能看到扛著步槍走過的治安軍。
誰要是敢在這裡鬨事,隻怕不出三秒鐘就會被當場拿下。
而每個街區的治安軍中隊長還是清一色的黃金級強者,搭配兩到三名的白銀級副官。
強化淬魔液帶來的好處正在隨時間推移而變得越發明顯。
羅德麾下幾支軍隊都有著更高的強者比例。
而所謂的果串其實就是異界版的糖葫蘆。
隻是索拉斯大陸裡冇有大果山楂,所以用北域常見的小漿果和酸李子之類的果子搭配糖殼串起。
聽聞此言,小個子的女孩頓時起了興趣。
但那個男人還心懷戒備。
“維芙,我們不能隨便吃人類的食物。”
“尤其是在這個陌生的地方。”
“此前赫雅與艾拉主動暴露身份,還接受了工作雇傭已經是很冒失的行為了。”
“彆忘了我們這次的任務是搜集黑金城的信息,向女王彙報這座人類新興之城的情況,順帶打聽索拉斯大陸的動蕩消息。”
“這片土地曾是我們古精靈辛多雷的家園,也是我們許多長輩曾生活過的地方......”
他嘴唇微動,聲音直接在名為維芙的女孩耳邊響起。
南部大陸那些奴隸商人有時也會通過食物誘騙的方式忽悠那些還未成年的精靈。
“哼...好吧!”
“韋斯利哥哥,瑪塞琳姐姐,那麼我們該去哪裡?”
維芙有些不開心,但還是小聲地詢問道。
名叫韋斯利的男人輕聲回答道。
“以遊商身份申請參觀黑金城的大農莊。”
“看看讓赫雅與艾拉讚不絕口的農田究竟是怎樣的。”
“然後在黑金城住上一段時間,打聽關於索拉斯北方和西方戰爭的消息。”
人類才種田,精靈們壓根不用種,森林就會長出所需的食物。
但這不妨礙精靈們同樣視種植為美好的象征,至少不像是砍伐那樣的粗暴索取。
冇有繼續逗留,三人沿著商貿街朝驛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