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霧氣與米莎的呼喚
荒原,熊氏族聚居地以西的群山中。
清晨時分,濃重的霧氣縈繞在四麵八方。
這些霧氣絲絲縷縷,不斷順著氣流湧動而飄蕩,看上去很是靈動。
隻是霧氣的濃重程度超乎想象,就連臨時露營地裡的篝火都無法在這種濃霧中透出太遠的光芒。
霜燼抱著膝蓋坐在篝火旁,附近有兩處倚靠巨樹搭建的臨時小帳篷,烏戈爾等人正在那裡休息。
附近還有熊氏族隨行的部族勇士在放哨。
雖然這麼多似乎有些多此一舉。
西側的這片群山不在熊氏族的狩獵範圍內,因為這裡山多林密,同時又是大地繈褓所處的方向。
而大地繈褓是熊氏族古老的禁地。
這就使得這片群山中有不少凶猛的野獸和魔獸分布。
以往的時候,老薩滿帶人進山總是要小心翼翼地防備襲擊,但這次有霜燼同行,根本不用擔心會有不長眼的魔獸來騷擾。
霜燼隻要略微放鬆收斂起來的龍威,就能成為行走的驅獸器。
至少在荒原中,還鮮少有魔獸或野獸敢於直麵她的氣息。
在這兩天的行進中,霜燼偶爾也會恢複原形貼著低空盤旋幾圈,但不會脫離其他人太遠。
凡是霜龍所經之處,那些獸類都害怕極了,哪怕是一些異種也不例外。
龍就是龍,純正的上位種生靈!
更何況霜燼的前身還是荒原中的守護者,即便在新生之後,她也依然具備著獨一無二的威勢。
這片大地就是她真正的主場。
不過這裡的霧氣確實很古怪,它不僅能遮蔽目力,還能阻擋精神感知在其中延伸。
若不是如此,大地繈褓也不會變成少有人踏足的禁地。
原本從熊氏族聚居地前往大地繈褓,步行大約需要三天的時間,但在霜燼的催促下,才過了兩天就已經快要抵達目的地了。
要不是烏戈爾這位年邁的主祭薩滿實在是吃不消了,霜燼可能還會讓他們不眠不休地繼續走下去。
老薩滿是氏族中的施法者,體魄其實也比普通人要強。
但他畢竟年紀大了,在山裡連續加速跋涉了兩天確實扛不住。
在今日的天亮前,霜燼感受到他氣息正在萎靡,於是才勉強同意在這裡紮營休息一個水鐘時。
這兩天霜燼冇有跟羅德聯係,雖然有好幾次她都取出了【夢核】,但還是忍住了發起意念聯絡的想法。
雖然冇有跟羅德聯係,但她還是跟瓦妲進行過【夢核】通訊。
值得一提的是,這片霧竟然對【夢核】也有影響,會略微產生乾擾,她和瓦妲在交流的時候明顯能感覺有一股滯緩的延遲感。
想到這裡,霜燼伸出白花花的手臂在篝火前撥弄了一縷就連火焰都無法有效蒸騰的霧氣。
可以確定的是這些霧氣裡冇有諸如邪能之類的晦暗汙染,倒是充斥著一股精神力量。
這股精神力量無處不在,完全融入到了霧裡。
當霜燼用自己的精神力觸碰的時候,它們又會很有靈性地暫時避讓開來。
正是這些融入霧中的精神力使得這片霧區常年不散,還具備了遮蔽感知的效果。
而且霧氣還給了她一種莫名熟悉的既視感,這讓霜燼認為這些霧氣或許和暴熊米莎有關,這位前身的夥伴應該就在大地繈褓中,隻是當前的狀態不明。
按照前身的慘狀來看,傳奇暴熊米莎如今的狀態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關於這點她倒是非常地篤定,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荒原中再也冇有暴熊米莎的傳說,就連熊氏族裡的大地暴熊都處於緩慢的血脈退化狀態。
這些都在說明米莎當前的狀況並不好,隻是具體的情況究竟如何,霜燼還要等抵達大地繈褓後才能做出進一步的判斷。
收斂思緒,霜燼抬起頭看向昏暗的周圍。
這會兒天應該亮了,隻是天光照進霧區後照樣會被削弱亮度,這使得附近的山林看上去還是一片灰黢黢的,隻有午間時分山中才會恢複些許光亮。
不過現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所以她略微釋放出一股龍威。
無需發話,原本正在酣睡的烏戈爾頓時從草席上跳了起來,當場困意全無。
冇有什麼鬨鐘比龍威更管用了,那種滲入骨髓的刺撓感一下就讓烏戈爾變得格外清醒。
“抓緊時間吃東西,我們繼續出發。”
霜燼言簡意賅。
她的進食習慣其實跟人類大不相同。
平時她的胃口奇大無比,也能跟羅德的用餐頻率保持一致。
但她的本體畢竟是一頭霜龍,擁有著強悍的消化能力,身體可以儲備更多的能量。
隻要不進行高強度的戰鬥,那麼就算是十天半個月不吃不喝也冇有什麼問題。
但烏戈爾就冇有這樣的本領了,所以在霜燼眼裡多少顯得有些磨磨唧唧。
自從羅德給她傳達了明確的目標後,霜燼就想要儘快解決大地暴熊米莎的事。
烏戈爾誠惶誠恐地起身,吹響了骨哨,召回那些在附近哨戒的氏族勇士,眾人吃喝了一陣後就熄滅了篝火準備上路。
由烏戈爾親自負責辨明方向,在這片被怪霧完全籠罩的群山中,如果冇有老薩滿引路,還真有迷失其中的可能。
霜燼跟在老薩滿的後頭,看著對方舉起一隻刻有熊頭的短木杖來協助辨彆方位。
不多時,在確定了行進方向後,眾人再次前進。
半日後,群山環繞的圓穀旁,眾人在一處山坳邊停下了腳步。
前方就是所謂的大地繈褓了。
就如烏戈爾所說的那樣,這裡被一圈山嶺所包圍。
看起來就像是群山構成的一個巨型搖籃,這也是大地繈褓之名的由來。
山中是一處橢圓形的穀地,首端和尾端最長的距離差不多也有一千多米,搭配古怪的濃霧,這樣的地方還真的很難通過空中俯瞰的方式來找到具體的位置。
“偉大的守護者閣下,這裡就是大地繈褓,傳說中,大地暴熊·米莎的沉眠之地。”
霜燼點了點頭,前方穀地內反而冇有太多霧氣縈繞,看起來很是清朗。
再加上這個時候正好是午後,周圍的光亮度尚可,整個大地繈褓反而成為了這附近相對光亮的地方。
霜燼自顧自地躍起,從山坳處走進了穀地中。
這裡冇有樹木,四處都光禿禿的,看起來非常荒涼,如果不是這裡的地形比較奇特的話,還真看不出有什麼特異之處。
而且來到這裡之後,她並冇有產生什麼強烈的特殊感應。
於是霜燼微微蹙起了眉頭,抬腳輕跺了兩下還算硬實的地麵。
這裡如果真的是米莎沉眠之地,無論對方睡在多麼幽深的洞窟中,霜燼也應該會有所感應才對。
二者之間的聯係非常玄妙,即便是一尊泥的雕像都能產生反應,更彆說是本體了。
然而霜燼在這裡卻一丁點感覺都冇有。
不對勁啊,要麼就是缺乏了一些必要的步驟和儀式,因為荒原氏族中駕馭圖騰獸的方法多跟通靈有關。
氏族中能夠控製圖騰獸的被叫作通靈者,特定的儀式是必不可少的過程。
此外,也有可能是暴熊米莎沉睡在某個嵌套於此的半位麵中。
總之可能性還是有許多的。
於是霜燼默默回頭看向了烏戈爾。
後者看出了霜燼眼中的疑惑,連忙上前解釋道。
“守護者大人,請讓我準備進行相關的儀式......”
果不其然,想要進入大地繈褓還缺少了儀式。
荒原中各個氏族都會對各自供奉的圖騰進行各種各樣的祭祀。
每個氏族都有傳承下來的圖騰柱或是通靈獸的雕像。
這些行為並不是無稽之談,而是真的在冥冥中產生了溝通和羈絆。
當然,在荒原中隻有少數民族供奉著類似傳奇暴熊米莎和霜龍守護者這樣的頂級圖騰獸。
大部分氏族所膜拜的都隻是圖騰象征罷了,缺乏扛鼎級彆的傳奇異獸壓軸。
從這方麵來說,熊氏族的底蘊確實深厚,難怪能在龍氏族萎靡不振之後迅速成為荒原中最大的氏族。
聞言,霜燼點了點頭,主動給烏戈爾讓出了操作的空間。
烏戈爾站在原地,隨行而來的輔祭們取出了各種各樣的儀式物品。
有熊牙、蜂巢等奇怪的材料,還有一尊小小的米莎木雕。
烏戈爾將所有東西圍繞著那尊小木雕擺放整齊,然後咬破手指,揮灑出一滴滴血珠,順勢開始了祈禱式的吟唱,所用的語言是荒原古語,隻是用上了歌謠的調調,聽起來格外的嘶啞悠揚。
霜燼默默地看著這一切,腦海中閃現著古老時期的記憶片段。
烏戈爾的吟唱再次喚出了她的部分回憶。
在很久很久之前,那時聲勢壯大的龍氏族同樣會定期禮敬並供奉她,使用的是類似的儀式,隻是規模要比眼前大得多。
人們會宰殺荒原中上好的牛獸,精心地剔除內臟並剝掉外皮擺放在象征霜龍守護者的圖騰柱前。
然後,氏族中的薩滿們會手拉手圍著氏族圖騰,在聖女的伴舞下齊聲吟唱,這些古老歌聲既是呼喚也是祈盼祝福。
那是一個逝去的時代,遙遠到已經無法追溯。
當時的荒原人才是這片大地中真正意義上的原住民。
禦獸通靈便是他們的生存之道,也是他們所崇拜的唯一信仰。
所有的荒原氏族雖然所供奉的圖騰獸不同,但是都能相對緊密地團結在一起。
憑借著人獸共存的生存方式,荒原人迎來了屬於自己的真正火紅時代。
霜燼眼眸微眨,回憶的畫麵就此破碎,同時烏戈爾也終於停止了吟唱,可以看到那尊小小的木雕顫動了起來。
隨後跟它一起顫動的是周圍地麵上的碎石。
可以看到顫動的範圍在肉眼可見的擴大,直到蔓延至整片山穀!
“轟隆隆!”
大地發出回響。
其實這個大地繈褓,看上去除了像是一個橢圓形的搖籃外,還像是個天然的音響和回聲器。
震動帶來的聲響隻持續了一會兒。
原本保持觀望的霜燼眉眼微挑,終於感受到了米莎的氣息。
這股氣息先是很模糊,然後逐漸變得清晰。
在地麵的震動停止之後就輪到前方的空間發生波動了,肉眼看起來就像是那裡升騰起了一陣高溫,但實際上真正扭曲的並不是空氣而是空間本身。
是的,就如霜燼猜測的那樣,這裡的空間大有文章!
看來暴熊米莎還真的給它自己尋了一處足夠隱秘的沉眠之地。
在空間波動的同時,彌散在這片區域濃霧中的淺薄精神力如潮水般地往大地繈褓處湧來。
精神力感應較為敏感的霜燼對此有著明確的感知。
在她的感受中,那些從方圓數十裡範圍內回縮的精神力就像是浪起浪落的潮汐那樣發生了波動!
而且精神力的波動和空間的波動剛好契合。
這樣的變化讓烏戈爾都麵露驚容,熊氏族每隔三年都會前來進行儀式祭祀,但卻從未有過這樣的變化。
唯一的解釋就是霜燼的到來同樣喚醒了米莎的感應。
要知道這種關聯的感應是雙向的,在霜能受到觸動的同時,沉眠中的米莎也會產生反應。
烏戈爾頓時情緒激動了起來,這樣的變化讓他看到了希望。
在他看到氏族裡的泥塑雕像因為霜燼而產生變化後,他就主動請求霜燼來到這裡,目的就是為了喚醒米莎。
而現在看來,他猜對了。
波動持續了大約半分鐘,當前方的空間不再顫抖,所有的精神力也回縮到穀地中的時候,那片空地上暮然開了一道灰色的裂隙。
這道裂隙初始還有些不穩定,但很快就固化在了空間中,看起來就像是一道灰撲撲的疤痕。
不多時,這道裂隙開始向外擴大,有一種要變成橢圓形傳送光門的趨勢。
當它的高度擴大到二十多米,寬度也超過了八米的時候,這種擴大的趨勢才明顯放緩。
“嗷吼!”
隻聽一聲暴熊的嘶吼從中傳來,隻是聽在眾人耳朵裡顯得聲源頗為遙遠。
“霜白之巔的守護者大人......”
“我的養育者......”
“您終於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