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乾就完了【月底清票了老哥們】
談及殿堂問題的時候,現場的話題就變得有些沉重了。
拜倫伯爵在抱怨完之後又重新看向了羅德。
他知道羅德不會突然談及殿堂,肯定是對此產生了想法或計劃。
雙方都沉默了好一會,冇有繼續交談下去。
直到數分鐘後,拜倫伯爵才重新挑起了話題。
“你認為他們覺得有更緊迫的危機在迫近?”
“所以才會堅決地準備放棄這裡?”
拜倫伯爵其實也在揣測著殿堂的想法。
隻是以他的立場而言,猜測這些法爺們的腦回路,終究像是隔著一層紗。
羅德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思忖了片刻後決定向拜倫老爹稍微解釋一下殿堂訴求。
他不敢說百分百了解殿堂,但結合之前與殿堂的接觸,還有種種事件後殿堂的反應,就足以讓羅德拚湊出殿堂真正的行事邏輯。
“其實也談不上是放棄,隻是權衡之後的資源傾斜罷了。”
“在他們看來,破界尋求新出路,要優先於處理一處區域性的災兆。”
羅德放下酒杯,聲音恢複到平靜狀態。
跟拜倫老爹複盤了一下布萊庫人的情況後他反倒是真正冷靜了下來。
這個問題看起來很複雜。
但解決問題的方式其實從始至終都冇有變過。
所以解題答案更是隻有區區四個字,那便是“乾就完了”!
“我可以理解他們的這種選擇,站在他們的立場上,為了延續魔法文明,集中力量辦大事,在邏輯上是完全說得通的。”
“而且殿堂從始至終都不是個講人情的組織,他們會堅定地執行所有計劃,帶著常人無法理解的固執。”
“我不喜歡用道德做繩索來衡量其他人或組織,也從冇有將希望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
說著他看向拜倫,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父親,西域問題的危害性和擴散性,必然會超過當前在北域的狼主。
“芬恩·盧佩卡爾再強,他當前的野心和力量終究是有其邊界,本質還是建立在荒原部族和古老狼旗之上。
“如今狼主已經被我的策略給層層鎖死,雖然它仍是一塊頑疾,但卻失去了肆意擴散的基礎。”
“可布萊庫的血怒.....它是一種基於血脈的詛咒,是一種會隨著死亡和苦難自我蔓延的邪惡力量。”
“如果托拜厄斯徹底掌握了它,那將是一場席卷整個大陸的災難。”
“在血怒麵前,不分貴族、平民,甚至是敵我!”
拜倫伯爵默然。
他從年輕時跟拉格納一起對付島民開始,經曆了後來的月河裁定,又參與了針對阿諾德家族的貴族戰爭。
現在的他算是一位征戰多年的武將型貴族了。
他見識過戰爭的殘酷,同樣也深知人性的黑暗,但是這種通過血脈和死亡傳播的詛咒,並不在他以往的所有應對經驗內。
因為這種事本身就跟傳統的利益爭奪不同。
“你打算怎麼做?”
拜倫問出了這個他之前不止一次提過的問題。
他知道羅德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我有可以同時進行的計劃。”
羅德條理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是西境防線必須儘快得到進一步加強,這方麵我會親自以王國戰師的身份去督促第三路軍的集結。”
“後續會對瘋血戰士采取更有針對性的戰術。”
拜倫伯爵是一位睿智的戰爭貴族,羅德不用擔心自己的便宜老爹聽不出這些戰術用語。
“我會將這次偵察的細節整理出來,包括那些聖像的弱點。”
那些聖像並不是無懈可擊的。
羅德冒進式的試探取得了突出的成功。
對付那些聖像,心靈類和精神類的打擊往往要比物理攻擊更具效果。
“後續再把血怒戰士的行為特征,印發成冊下發到一線指揮官手中。”
“同時,我會讓黑金城加快生產新式武器和燃燒彈,通過我們的空騎轉運手段儘快運來。”
“對付那些恢複力強的家夥,火焰可能更有效。”
黑金城本來就有新式武器的列裝計劃。
再加上燃素炸彈等擅長火焰攻擊的新式裝備,在新一輪的競爭中羅德絲毫不慌。
“其次……………”
他頓了頓,才堅定地說道。
“我打算申請跟羅寧見麵。”
這個時候,羅德認為自己必須再次跟羅寧談一談了。
他不打算去哀求,也不打算去質問。
結合羅寧此前對他的照拂和關照,他看得出其實在很久之前,對方就已經放棄了這個破碎且毫無進取的世界。
隻見拜倫挑了挑眉。
羅寧神龍見首不見尾,對他而言更像是個施法強者的象征符號,而不是具體的某個人。
“我要告訴羅寧托拜厄斯的行為,是在主動催化災厄。”
“如果殿堂真的認為破界才是魔法文明存續的關鍵,那麼確保索拉斯大陸的基本盤不會在計劃完成前徹底崩壞,才符合他們的根本利益。”
羅德輕聲說道。
“我不指望他們派出聖法騎士團或者浮空塔,耗費大量的魔能儲備和戰爭資源來解決布萊庫人。”
“但至少他們應該提供更多關於血怒、死水和布萊庫先祖的詳細情報。”
“知識就是力量,隻有了解敵人和敵人的曆史,我們才能找到更有效的對抗方法。
“此外,還能向殿堂索取物資支援。”
“許多資源和財富於破界無益,但對我們而言是維持戰爭的救命良藥。”
金錢和部分魔能造物,都屬於創造的價值中的溢出資源。
目前來說,高端的人力和高級魔能施法平台以及各種高階的施法材料才是殿堂所需。
而像是金銀葡萄,各地的凡俗礦產和糧食穀肉,對殿堂來說意義確實冇有那麼重大。
但在羅德和拜倫老爹手中,金銀財富與礦產糧食都能轉化為更切實際的戰力。
所以他打算跟殿堂討論一下這方麵的問題。
他也篤定殿堂不會讓基本盤這麼容易崩潰,肯定是要扶持出新的秩序者。
隻有這樣才符合他們在破界前最大的利益。
更何況破界本身也存在風險。
就算羅寧是個大強種,天不信地不信,肯定也會準備後備計劃。
更不用說殿堂破界離去,不代表所有施法力量都會損失殆儘。
無論是索拉斯大陸還是異邦,都會有一部分施法力量留下來,這後續的問題都會被考慮在內。
既然如此,羅德也不介意讓自己去刷一刷存在感,拉一拉殿堂最後的讚助。
這個想法,其實從法比安找到他要交易巨靈飛艇和魔能飛艇的時候就產生了。
這種事說起來複雜,實際上一點兒也不輕鬆。
殿堂視金錢如糞土,就連交換飛艇的報酬都換成了疑似能作為特殊施法材料的天賦者血液。
但金錢在他們那裡是糞土,在羅德這裡可是實打實的戰力轉化器。
隻不過殿堂看似在白給,實則世俗勢力想要跟殿堂進行交易的門檻可能是一點兒都不低。
拜倫伯爵輕聲沉吟著。
他其實不太了解殿堂這套彎彎繞。
“他們會答應嗎?”
“凱萊布法師的態度似乎已經很明確了,殿堂重心確實不在這裡。”
“凱萊布法師代表的是殿堂當前的整體傾向而已,但是殿堂內部的訴求是很複雜的。”
“而且,我認為羅寧閣下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我曾與他有過接觸,他看待問題的角度與尋常法師不同。”
關於這方麵的說法,倒不是羅德盲目樂觀。
跟法比安和羅寧的幾次接觸,讓他對奧秘殿堂這個龐大而古老的組織有了一定了解。
他們超然,卻又不是完全不食人間煙火。
他們有自己的最高目標,但是內部也存在些許觀念上的分歧和不同的行事邏輯。
最關鍵的是,羅德能否拿出讓對方認為值得交換的價碼,以及其計劃能否契合殿堂破界後的收尾策略。
上述種種都需要考慮在內。
如此羅德就必須將西域的危機跟他們的利益進行巧妙的捆綁。
“那麼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拜倫伯爵冇有那麼了解殿堂,所以也不鑽牛角尖了,而是直接詢問起自己該怎麼做才能配合羅德。
他心裡很清楚,羅德肯定有了一套周詳的計劃。
“父親,在我以戰師身份統籌三路大軍和前往奧秘殿堂期間,西境防線需要采取最穩妥守勢,避免被卷入大規模決戰。”
“尤其要減少己方傷亡,同時儘量增加布萊庫人的傷亡,但要以遠程消耗為主減少短兵相接。”
“我們要拖延時間,以免刺激托拜厄斯加速催化血怒,還要防止防線被過早突破。”
“墨拉斯會繼續留下協助你們。”
羅德冇有特意去見墨拉斯,也冇有跑去前線轉悠。
他和墨拉斯留有一定的心念感應。
這頭大蜘蛛畢竟是用他的血孵化出來的。
所以羅德能感受到墨拉斯如今擁有著旺盛的生命力,以及它在戰場上越殺越強的變化。
羅德旋即起身,打算立刻出發。
但他看了一眼小憩的霜燼,最終還是壓低聲音說道。
“我會在傍晚前出發,直接返回黑金城尋找法比安法師的幫忙,對方是空間係魔導師,能夠最快速度得到答複。’
拜倫重重拍了拍羅德的肩膀,冇有再多說叮囑或擔憂的話。
“那你們就在這裡好好休息。”
39
羅德點了點頭,索性同樣取出了墊子和毯子,就這麼睡在了霜燼的身邊。
拜倫伯爵轉身離去,把指揮所讓給了二人進行臨時休息。
羅德看了一眼已經睡著的霜燼。
少女的睫毛在光線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躺在霜燼身邊閉上了眼睛。
下午時分,羅德提前醒來。
外邊已有暮色顯現,不過霜燼仍在貪睡。
單就睡眠而言,羅德隻要短暫睡眠就能恢複精力,但霜燼不同,她的本體可是貪睡的巨龍。
不過多睡一兩個鐘頭對羅德而言也無傷大雅。
當前的營寨中正在準備進行晚炊。
指揮所外邊除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外一片安靜。
羅德休息完之後,趁著等待霜燼的時間開始伏案疾書。
他將此次偵察的所見所聞和分析推測,以及需要向殿堂質詢的關鍵問題,都詳細列出。
他知道這次與奧秘殿堂的交涉,不隻是關乎西境的戰局。
這更有可能觸及這個世界深層次的秘密,以及未來風暴中黑金城乃至整個奧倫提亞王國該如何自處的關鍵。
在羅德奮筆疾書的過程中,霜燼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她靜靜地望著羅德專注書寫的背影。
身為龍的她可不太明白那些複雜的權謀、災兆和博弈。
但她能感受到羅德身上那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隻見她輕輕挪動了一下,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來到羅德身後把腦袋貼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透著微微涼意的白嫩臉頰輕輕磨蹭著羅德的耳垂,為他帶來了一絲清涼的愜意之感。
“你醒啦?”
“嗯!”
“稍後我們回黑金城,西域這邊事得好好盤算一下。”
羅德言簡意賅。
他很少和霜燼談論嚴肅的戰略或是政務問題,除非霜燼像之前詢問愛與和平的關係那樣主動發問。
當羅德停筆,寫完了準備發出的書信和關於布萊庫地區事件的複盤文稿後,他才驀然起身。
外邊的夜色已經黑了。
拜倫老爹當前正在附近的營地中巡視。
身為西域前線的統帥,他其實要比任何人都忙。
羅德和霜燼跟他打個招呼後就準備離去了。
這次西域之行算是挖出了埋藏在索拉斯地表之下的又一個隱患。
這個聯合王國雖然被羅德以戰帥的名義勉強恢複了一些組織度,拉攏了一些貴族,但本質上還是隻能用“爛完了”來形容。
不過就如當初分封黑灘鎮時羅德所說的那樣。
正所謂爛地好起家。
爛吧,爛完了才好推倒重建。
此刻夜幕交織,遠山宛如巨獸匍匐。
黑暗中似乎有看不見的潮水在湧動,納恩河的流水聲亙古不變,但此刻也帶上了不安的嗚咽。
東方的天際,星辰黯淡,似在預兆著更為深沉的動蕩即將來臨。
霜燼搖身一變重新化為銀白霜龍。
羅德翻身而上,在拜倫伯爵等人的目光下衝天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