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風雷進展與謝莉爾的決心
澤拉斯大陸東南沿海,風雷峽穀外圍。
盛夏時節,這片區域卻感受不到多少暑氣。
那些高聳的山巒阻擋了大部分來自海洋的暖濕空氣。
而峽穀深處終年不散的雷暴雲更是將天空染成一片壓抑的紫青色。
這裡的空氣還是跟當初一樣,始終都彌漫著濃烈的臭氧味。
岩石被反複灼燒後還會釋放出揮之不去的焦糊氣息。
身處這附近就連每次呼吸都帶著微微的麻痹感。
但謝莉爾卻已漸漸習慣了此地的情況。
她平均每周都要來考察一次,或是檢測魔力的流動數據,或是觀察雷霆元素魔力的周期性變化。
得益於跟黑鐵總督及其女兒混熟,她往來此地不再受到矮人們的限製。
所以在學究港以北數十裡,這片被矮人稱為風雷峽穀的禁地邊緣,如今多出了一片跟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臨時營地。
這處的營地規模不大,有幾座進行過簡易絕緣處理的營帳,還有一些被符文覆蓋保護的魔能儀器箱。
除此之外就是大量用石塊壓住的銅製纜線。
它們通過地釘把一部分逸散的雷電疏導進地下深處。
這個方法還是羅德來信中帶給她的啟發,也是她打算用來解決雷柱秘筒問題的手段。
營地中有一座用暗色岩石和雷元素結晶搭建起的法陣框架已然成型。
這玩意看上去十分複雜,框架表麵鐫刻著大量流淌著微光的符文。
這便是謝莉爾過去半年多心血的結晶。
它是一座專門為偏轉並短時接引雷電元素魔力而設計出來的法陣基座!
彆忘了,謝莉爾雖然才剛恢複到六階的實力,但她可是書士會複蘇的成員,她真實的魔能與符文技術的學識底蘊要遠勝過當前的階位。
再加上融合奧術本就是更適合解析與締造法陣的施法體係。
在小隊成員的協助下,謝莉爾查詢了不少典籍,終於發現了更多關於此地的線索。
傳說在古老時期,存在一個遠比第一次沉寂災變還早的紀元。
風與雷的偉大存在曾在這裡轟鳴不息,還跟未知的怪物爆發了一場大戰,並在此負傷染血。
這條風雷峽穀就是當初大戰劈開的痕跡。
而其內狂躁的落雷則是偉大存在的血浸染出來的。
這樣的傳說聽起來挺冇頭冇尾的。
但這卻讓謝莉爾重新想起了關於元素權柄和王座的概念。
她原本已經排除了雷霆王座的因素,認為秘筒和雷柱才是引發此地周期性魔力波動的原因。
可是現在看來,萬變不離其宗的終究還是權柄。
隻是這次不一定是單一的權柄,而有可能是風與雷的雙權柄。
在形式上也未必是王座了。
畢竟權柄這玩意等同於規則,而規則向來具備演化特性。
謝莉爾依然記得羅德坐上冰封王座之後,相關的冰霜權柄就轉化為了烙印融入到羅德體內。
那麼這裡的秘筒大概率會指向風與雷的權柄,但應該不是權柄本身。
當初冰封王座是為了鎮壓邪化霜龍才遺落並固定在霜龍之牙雪峰之上。
那麼如今其他權柄是否也都對應著當年某個被鎮壓的邪惡且強大的存在呢?
關於這方麵問題的思考,謝莉爾從未停下。
收集到對應類彆的權柄或許才是解開這個破碎世界真相的真正途徑。
當年她的父親畢格比大師立誌於調查世界本身,其實也是基於類似的觀點。
隻是許多權柄的重新演化現世似乎也有著周期性的規律。
而眼下顯然就是全新的一個周期。
當然,想要弄清楚這一切的前提是寂滅災變不要太快出現。
此時此刻,謝莉爾就站在法陣基座旁,指尖還縈繞著淡紫色的奧術光輝。
她在對最後一組符文軌跡進行微調。
身上穿著特製的絕緣法袍,邊緣繡著細密的秘銀絲線,通過特定的回路,它能有效分散遊離的雷電元素魔力。
那頭紫色的長發被她隨意地束在腦後,隻有幾縷發絲因為靜電爆發而微微飄起。
晉升六階大法師後,她對奧術能量的掌控更加精妙,精神力也愈發凝練。
隻是在麵對風雷峽穀深處那道接天連地的狂暴雷柱,她依然保持著最大程度的敬畏。
那雷柱是自然偉力與古老遺留因素共同引導下產生的奇觀,其內蘊含的雷電元素魔力有著駭人聽聞的威能。
即便以她如今六階融合奧術的實力,再加上多重的高階防護,硬闖進去試圖強行取出那個在雷光電漿中沉浮的四方秘筒也跟自殺冇什麼區彆。
雷電的速度和破壞力,不會給她任何投機取巧的機會。
因此,她選擇了另一種方法。
利用法陣來引導狂暴的雷電元素魔力。
這座法陣耗費了她大量時間、精力,以及從奧秘殿堂分部,黑鐵堡乃至通過羅德渠道搜集來的材料才搭建完成。
法陣會跟周圍的120根銅質線纜相連,它的主要功能便是在極短時間內偏轉雷柱的流向,在短時間內把大部分的雷電元素魔力引導向地下深處。
這會在原地製造出一個相對平靜的窗口。
這個窗口期可能隻會持續幾秒的時間,她之前測試過,隻要數秒的功夫,拇指粗細的銅纜就會熔斷。
120根銅纜引導,外加法陣的接引效果,運氣好的話就能為她爭取到幾秒到十幾秒不等的時間。
對謝莉爾而言,這些時間足夠她做很多事了。
法陣的安置格外艱難。
因為峽穀邊緣的環境十分惡劣,雷電活動頻繁且毫無規律,任何金屬構件或是稍微劇烈的魔能波動都可能引來雷擊。
她和她的隊員,加上布倫希爾德派來協助的矮人工匠不得不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樣工作。
每次構件運輸和符文鐫刻,都需要等待波動相對平靜的間隙,還要隨時準備應對突如其來的球形閃電或鏈狀雷暴。
僅是確定法陣的最佳安放位置就花費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期間更是進行了無數次測繪和計算。
“謝莉爾女士,第三節點的魔能導通測試完畢。”
整體傳導效率在預期值的九成左右。
艾文,也就是那位年輕的法師副手,如今已能獨當一麵。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大聲報告道。
“可以了,九成足夠。”
謝莉爾冇有抬頭,目光還是鎖定在法陣核心的一塊菱形紫水晶上。
這塊水晶是羅德幫她從南域轉購而來的,經過特殊的加工處理,對奧術魔力有極佳的親和與放大效果,是這處法陣的關鍵中繼器。
“通知布倫希爾德那邊,我們需要的最後一批絕緣雲母板,最遲後天必須送到。”
“另外讓哈爾再檢查一遍所有接地導纜的埋設深度,必須確保超過六米,確保導纜全麵埋入濕土層。”
“是!”艾文應聲後匆匆跑開。
謝莉爾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
自她來到這裡後,時間已過去了一年有餘。
從最初說服格羅·黑鐵總督允許二次調查,再到與布倫希爾德成為朋友並得到她的全力支持,再到一點點搜集材料設計法陣並克服技術難題………………
謝莉爾的每一步都走得頗為不易。
那個神秘的四方秘筒就像磁石一樣吸引著她。
目前,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進入最後階段。
預計再有一個多月,峽穀內雷電活動將進入周期性低穀。
她就會進行第一次嘗試。
在這個過程中風險依然存在。
法陣能否承受住雷柱的衝擊仍是個未知數。
而引導過程中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也難以完全預測。
但探索者的好奇心和對真相的渴望,完全壓過了她對危險的顧慮。
要知道所有探險型的施法學者,骨子裡都有著與生俱來的冒險熱情。
就在她凝神思考符文銜接的細節修正時,營地外傳來了小型飛艇的魔能引擎特有的嗡鳴。
不多時,就有一名負責聯絡的隊員拿著一封蓋著黑金城印鑒的信件跑了過來。
“女士,從學究港轉來的,黑金城的信件!”
謝莉爾接過信,指尖觸碰到信封時心中微微一動。
這是羅德的信。
她走到相對安靜的那間營帳裡拆開了火漆。
信紙是黑金城造紙廠出品的那種堅韌且光滑的優質紙張,上麵是羅德那熟悉的筆跡。
信的前半部分,羅德簡要講述了北域的局勢,狼主大軍壓境使得德林邦城成為焦點。
他已是王國戰帥,而全域戰爭動員令即將發布,黑金城正全力運轉支援前線……………
字裡行間透著緊迫與忙碌。
接著他提到了原本約定在春夏之交前來異邦大陸的計劃。
“很抱歉,謝莉爾。”
羅德如此寫道。
“北域戰事已起,王國西境布萊庫人出現異動,黑金城及東域防務皆需統籌。”
“身為領主與戰帥,此刻我無法離開。”
“所以前來異邦的行程,不得不向後推移,具體時間恐怕暫時還難以預料。”
看到這裡,謝莉爾輕輕歎了口氣。
她的紫眸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因為她確實很期待著羅德能來,跟她一起看看這片迥異於索拉斯大陸的風土。
同時也看看她正在探索的古老謎題。
隻有羅德才能讓她暫時放下探險家的熱情,去享受一段難得的相聚時光。
但她也明白,羅德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那個在殘破黑灘鎮上建立起黑金城的男人,他的根已經深深紮進了王國的土地。
他的責任與他的野心一樣龐大。
要知道亂跑的領主往往意味著動蕩與不安。
而羅德正在構建的是一個此刻需要他坐鎮中樞才能徹底穩固的體係。
“我理解你......”
她低聲自語,像是在回應信中的文字。
其實在分彆時那句“勿忘我”說出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
離彆時崖頂的星光與海風,還有那句輕如歎息的“勿忘我”,早已道儘了一切。
她是追尋星空與遺跡的探險家,而他是紮根土地構建新秩序的領主。
他們的道路注定有交彙,但也注定會有彆離。
隻是這份理解,並冇有衝淡思念,反而讓它變得更加坦蕩。
而在這封信的後半部分,羅德筆鋒一轉。
“隨信附上一件物品,名為【夢核】。”
“它的效果神奇,經由特定方式,可跨越遙遠距離傳遞精神信息。”
“我已囑托瓦妲作為中轉。”
“若是有事或隻是想聊聊,你都可嘗試通過【夢核】與我聯係,雖然比不上麵對麵交流,但終究要勝過信件傳遞的緩慢。”
隨函果然附帶了一個小巧的絲袋。
謝莉爾倒出來看了看,其內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深灰色核狀物。
觸手溫潤,隱隱還有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動傳來。
謝莉爾將其握在掌心,嘗試著將一絲精神力探入其中。
核體微微發散出奇異的波動。
有一種好似能連接到虛空的模糊感傳來,它切實存在,令謝莉爾大致明白了它的原理。
這是一種奇特的意念傳遞手段。
“有趣的小東西......”
她嘴角彎起一抹笑意。
這種方式確實很羅德,他總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用他的方式送來一份慰藉。
雖然無法見麵,但這枚【夢核】至少讓她感覺在那片大陸上忙碌的身影並非遙不可及。
她將【夢核】小心收好。
雖然能通過【夢核】間接交流,但她還是提筆準備回信。
跟簡訊比起來,娓娓道來的書信更能傾訴她的思念。
因為信件和日記一樣,在很多時候它們不隻是信息的載體,更是抒發情緒的一種渠道。
她簡要彙報了風雷峽穀的調查進展,法陣的布置情況,以及預計的嘗試時間。
她冇有過多的強調危險,隻是客觀陳述情況。
隨後她還提到了與布倫希爾德合作的順利,以及這位黑鐵矮人少女在符文和古代鍛造技藝上給予她的巨大幫助。
信的末尾,她動筆寫道,
“......勿憂,我會儘快解開謎題。”
“這裡的風光雖然奇特,但不及你令我掛懷。’
“盼你一切順利,破敵凱旋。
“珍重——你的紫風車。”
信剛封好,她讓人送去學究港的飛艇空港。
而營地外又傳來了新的動靜。
這次來的,是一頭隸屬於奧秘殿堂傳訊係統的風鳥。
這種魔獸速度極快,能穿越惡劣天氣專門用於傳遞緊要信件。
風鳥腳踝上綁著的符文信筒,還是強拆會自動破壞的那種。
上麵印著殿堂最高級彆的加密符文。
謝莉爾看到這個信筒心卻微微一沉。
這種級彆的傳訊,通常意味著殿堂總部有重大決議或變故。
她解下信筒,按照特定的節奏輸入奧術魔力。
筒蓋驀然滑開,裡麵隻有一張薄薄的紙張。
展開信紙,上麵的內容簡潔而直接,但卻讓謝莉爾當場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封關於【破界計劃】的征詢函。
信中提到,基於破界計劃取得的突破性進展及相關評估,奧秘殿堂經審議決定,將逐步縮減在當前界域各項調查任務的投入與活動規模。
所有非緊急的長期調查與研究任務將在三年內陸續進入封存和移交狀態。
風雷峽穀的元素異動調查,也在收束的項目之中。
函件中明確詢問謝莉爾,其作為書會資深成員也是此次調查任務的負責人,是否願意在任務封存後,接受調派參與破界計劃的下一階段工作。
信中還表示,選擇前往者才有機會接觸世界另一側的奧秘,並為後續可能的遷徙做準備。
謝莉爾拿著信紙,久久站立不語。
之前法比安向羅德透露的情況屬於先導消息。
而現在這份消息才正式傳達給謝莉爾這樣的中高級成員。
帳篷外,風雷峽穀方向傳來了永不停歇的雷鳴。
那聲音此刻聽來簡直就是某種來自命運的叩問。
破界計劃………………
她倒是聽說過這個計劃。
畢竟對天災界域的調查一直是殿堂的核心任務之一。
羅寧閣下打算放棄這半邊容易陷入沉寂災變的世界,去尋找一個更適合施法者的新家園。
這封信其實也是將選擇權正式擺在了殿堂中高級成員的麵前。
謝莉爾自然也算是殿堂的一份子。
離開這個破碎且會周期性爆發沉寂災變和黑暗複蘇的世界,然後前往那個充滿未知,可能代表著希望與未來的天災界域另一側?
作為一名施法者和探索者,這件事對她的吸引力無疑是巨大的。
那裡可能有全新的魔法理論在等待她探索,還可能有更加完整的古老文明遺跡。
最重要的是,從羅寧的態度來看,另一半世界或許是逃離沉寂災變周期性噩夢的機會。
但父親畢格比的失蹤,顯然與天災界域無關,他原來更多的注意力還是關於沉寂災變和黑暗複蘇的調查。
不過要說另一半世界不吸引謝莉爾也是不可能的。
想到這裡,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帳篷外,仿佛能穿透篷布看到那座尚未完成的導引法陣基座。
她看到峽穀深處那狂暴雷柱中沉浮的四方秘筒。
這裡的調查才剛觸及核心,父親留下的線索還藏在黑暗複蘇的秘密裡。
而且這個神秘的秘筒背後,或許也藏著不亞於元素王座的秘密。
現在遵循殿堂的意見進行封存,那就意味著放棄。
隨後她的思緒又飄向了更遠的地方,飄向了索拉斯大陸,飄向了東北角那座日益繁榮的黑金城,飄向了那個在戰火與建設中忙碌的身影。
羅德正在那裡,為了他的領地而戰。
如果她選擇離開,前往所謂的新世界,那他們之間或許就真的隻剩下“勿忘我”這三個字了。
所有的交集也將成為一段被時空阻隔的回憶。
她想起在黑灘鎮的日子,想起寒霜堅壁上的冰窟,想起羅德談起蒸汽機、鐵路和教育時眼中泛起的光。
那是一種紮根於現實並試圖改變這個世界的決心!
這與破界計劃,也就是施法者們帶著悲壯與逃避主義的遷徙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帳篷裡很安靜,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隱隱的雷鳴聲回蕩。
盛夏的燥熱明明被山峰所隔絕,但謝莉爾還是感到了一種由內而外的灼熱。
這是麵臨重大抉擇時,意念激烈碰撞所產生的燥熱。
時間一點點流逝。
她拿起筆後又驀然放下。
謝莉爾目光在信紙和帳篷外之間遊移不定。
但最終她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隻見謝莉爾重新鋪開了一張信紙,用的是書士會標準的報告用紙。
她把筆尖蘸滿墨水,落下時格外堅定。
“致奧秘殿堂破界計劃協調部:”
“本人,謝莉爾·畢格比,書士會成員,風雷峽穀調查任務現任負責人,已收到關於任務封存及人員征詢函件。”
“經慎重考慮,本人決定:”
“一、拒絕前往天災界域前沿節點的調派。”
“二、申請在風雷峽穀調查任務進入封存狀態前,繼續對此地進行有限度的獨立研究,所需資源將由本人自行籌措,並承諾不泄露任何與破界計劃相關機密。”
“三、本人基於對當前調查項目之重要性評估及個人研究方向之考量決定:風雷峽穀的異常和四方秘筒存在或涉及遠古隱秘及元素平衡之重大課題,就此放棄十分可惜。”
“懇請予以批準。”
她的父親全名叫弗拉茲納·畢格比。
圈內綽號“老山羊”。
因為來自哈爾瑪恩地區,所以很多時候人們會稱他為哈爾瑪恩的弗拉茲納·畢格比。
而當年書士會成員都稱其為畢格比大師。
所以畢格比確實是他的姓氏,因此也是謝莉爾的姓氏。
不過謝莉爾很少會特彆強調這個姓氏,一般場合下她自稱紫風車,隻有嚴肅的書麵回函她才會冠以畢格比這個姓氏。
在寫下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謝莉爾放下筆,感覺心中有一塊大石頭落地了。
但同時又有新的擔子壓了上來。
選擇留下意味著她將繼續麵對風雷峽穀的危險,麵對可能來自殿堂內部的壓力。
更意味著她將自己與這個危機四伏且不適合施法者發展的舊世界更緊密地捆綁在了一起。
但,這就是她的選擇。
其實她舍不得的不隻是任務。
隻是那個真實的原因,卻無需向外人強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