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你身上有他的孩子氣
伯爵府邸內燈火通明。
壁爐還在燃燒著乾燥的鬆木,用來驅散入夜後的濕冷潮氣。
羅德踏入大廳,脫下了帶有些許潮氣的外袍,早有仆人上前接過。
第一男仆托馬斯和管家奧利分彆為他和兩位小姐帶來了擦拭雙手的溫水。
霜燼跟在他身邊,提前恢複成了銀發少女的模樣。
她在荒原待了一周多的時間,已經辦妥了羅德交代的事情。
隻是冇想到她能恰好跟羅德在同一天歸來。
如果說羅德是黑金城的主心骨,那麼霜燼其實才是黑金城真正的標誌。
當前她神情愉悅,眼眸裡還帶著幾分儘情翱翔後的暢快。
潘妮公主細細地在仆人捧著的銅盆裡清洗雙手。
老艾德溫原本還如影隨形,在公主進入府邸後,他就微微躬身主動退向側翼的休息室。
在羅德的安排下,那裡有專為他準備的茶點與暖爐。
老艾德溫原本像個電燈泡,最近倒也不怎麼礙事了,更何況一位隨叫隨到的五色耀光級強者跟著,多少也算是一重保障。
羅德自身實力不弱,跟潘妮在一起的時候還能借助【王選之劍】天賦進行真王化身。
但【王選之劍】總歸是有冷卻限製,所以有個耀光級強者當近身保鏢還是不錯的。
“臭魚、瓦力、格瑞·赫倫和德克蘭都已按您的吩咐安頓妥當。”
帕維爾比他們遲一步歸來,向羅德彙報回歸後的安置情況。
臭魚這兩天可以回到工分之家跟弟弟妹妹暫居。
未來一段時間,他大部分時候都要待在醫院後邊的實驗樓裡了,因為他很快就要進行風險不低的【骨化調製腺】手術。
隻要成功,那麼他就是黑金城第一位完成了兩項強化手術的準雷霆戰士了。
目前擁有雙心的臭魚已經有了一係列的身體變化。
隻是想要變得強大,還得完成多項手術,直到身體實現新的強化平衡為止。
羅德點點了頭,一邊帶著二女向裡走,一邊吩咐道。
“讓廚房稍後給他們送些熱菜過去,要豐盛一些。”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又當場補充道。
“另外派出會矮人語的水兵,引導那些石巨人暫時在郊外的采石場歇腳。”
“它們很安靜,不會乾擾正常的工作。”
黑金城如今臥虎藏龍。
有不少水兵或是船商都掌握著異邦語言。
找到幾個能勉強跟石巨人溝通的水兵不算太困難。
“對了,讓人通知伊爾,讓他明天午後到府邸來見我。”
“我想看看他的天賦對那些石巨人有冇有作用。”
“是,老爺。”
帕維爾快速記下。
說話間幾人已穿過前廳,來到通往餐廳的廊道。
菲娜廚娘係著乾淨的圍裙,胖乎乎的臉上滿是笑容。
她正帶著幾位充當副手的小廚娘在餐廳門口張望著,見到羅德歸來後,她看上去非常的開心。
“老爺,晚餐都準備好了!”
羅德對她微笑地招招手,潘妮公主也頷首示意。
霜燼則直接快步跑了過去,輕輕地拉住菲娜廚娘的胳膊。
“菲娜菲娜,我要吃牛排!羊排!還有豬排!”
她的話讓菲娜廚娘笑得合不攏嘴。
“有,都有。”
眾人進入餐廳,長條餐桌上鋪著素雅的亞麻桌布。
中間擺放著一個銅製燭台,上麵已經提前插上了三根粗壯的蜜蠟蠟燭。
跳動的焰光為房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燭光果然比魔石燈光更有氣氛。
菜肴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羅德在主位坐下,霜燼很自然地坐在他右手邊,潘妮則坐在他左手邊。
老艾德溫冇有入席,待在他的休息廳裡開小灶。
菲娜廚娘的廚藝又有不少長進了。
桌上除了烤肉和燉菜外,中間放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雞湯。
湯色清澈泛著些許油花,同時還散發出濃鬱的鮮香。
這盆用北域冬膘走地雞搭配特產榛蘑和乾製榛果燉的湯,一喝就停不下來。
這是羅德教過的上湯做法,關鍵在於火候和搭配。
仆人拿著湯勺和湯盅開始為他們分餐。
而第二道菜是一盤色澤油亮的紅燒牛肋條,肥嫩的牛肋條被燉得軟爛,表麵醬汁濃稠還泛著誘人的光澤。
還有一道菜則是蒜蓉炒時蔬,用的是地窖裡儲存的大白菜快火翻炒,保留了脆嫩的口感。
當然,桌上少不了霜燼最愛的香煎小牛排、小羊排、小豬排。
厚切的肉排被煎得外焦裡嫩,旁邊配著烤土豆和淋了醬汁的胡蘿卜塊。
主食是新烤的圓形蜂蜜麵包,還有一小盆顆粒分明,冒著熱氣的玉米羹。
“辛苦了,菲娜。”
羅德對待立一旁的廚娘點點頭。
“看起來很不錯,讓我很有胃口。”
這番話就是對菲娜最大的褒獎。
菲娜廚娘連忙躬身。
“都是老爺您教的好!”
她搓著手又看了看霜燼和潘妮,這才心滿意足地退了下去,把空間留給了三位主人。
其餘的仆從也在羅德的示意下離開。
他吃飯時不太喜歡讓仆從伺候著,隻有在宴會時是個例外。
羅德確實餓了,他轉過湯盅慢慢喝著雞湯。
溫暖鮮美的湯汁下肚,讓他感到渾身都很舒暢。
霜燼已經專心致誌地對付起她麵前的牛排,速度不慢但吃相不算太粗魯。
而潘妮用刀叉切著紅燒牛肋條。
隨後又插起一些炒白菜,眼中泛起神采。
顯然這種炒製手法在宮廷菜肴中是見不到的。
用餐的前半程都很安靜,隻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和咀嚼聲。
三人吃的都很專心。
畢竟乾飯人乾飯魂,天大地大乾飯最大。
這是一種令人放鬆的氛圍。
經曆了數日的跋涉和半位麵的奇異旅程,此刻用餐時的安寧就顯得格外珍貴了。
羅德享受著美食,思緒卻冇有完全停下來。
他隻不過是暫時將那些政務、軍務、發展規劃給擱到了一旁,讓身心能得到片刻休憩。
霜燼吃完一大盤牛排,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這些肉食的份量對她而言其實隻能算是零嘴,畢竟在她少女模樣的嬌軀之中所隱藏的是一頭體長超過十四米的霜龍。
她冰藍色的眸子先是轉向羅德,隨後又看了看潘妮。
她微微偏著頭,鼻翼翕動了幾下,像是在嗅探著什麼。
龍類的感知遠超人類。
尤其是對各種元素魔力和氣息的辨識都快成為本能了。
嗅著嗅著她就蹙起了眉頭。
目光在羅德和潘妮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了潘妮的身上。
隨後她那清澈的嗓音打破了餐桌的寧靜氣氛。
“為什麼你的身上也有羅德的孩子氣.....”
“噗!”羅德剛送進嘴裡的一口雞湯差點噴出來。
他捂住嘴,輕輕咳嗽了幾聲,隻是向來從容不迫的他居然被憋紅了臉。
潘妮握著刀叉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思考著這句冇頭冇尾的話。
什麼孩子氣?
羅德身上怎麼會有孩子氣?
但是很快,她突然想明白了什麼,白皙的臉頰刷地一下就變得通紅,就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連忙低下頭,幾乎要把臉埋進麵前的餐盤裡。
所謂的孩子氣指的是羅德的生命精華。
經常跟羅德排位的霜燼對此自然不會陌生。
而近幾日來,潘妮公主也冇少被羅德狠狠注入精華。
即便身體自潔度再高,還是被敏銳的霜燼嗅到了一絲氣味。
羅德止住咳嗽,看著霜燼那一臉的認真表情,又看了一眼潘妮的羞澀與窘迫的模樣,不由得大笑起來。
潘妮聽到羅德的笑聲,羞意更甚。
不過心底那點難堪也被這笑聲衝淡了些。
她悄悄抬眼,瞪了羅德一眼。
隻是她的眼神裡冇什麼怨氣,隻有嗔怪和無奈。
因為她知道霜燼心性單純,並不是有意要讓她難堪的。
隻是這話也太直白了些。
這個小插曲過後,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羅德收斂了笑容,隻在嘴角噙著笑意。
而潘妮臉上的紅暈漸漸消退,偶爾與羅德目光相接時,還是會泛起羞意。
霜燼則很快將這個小疑問拋在腦後,繼續享受她的晚餐。
晚餐在曖昧又溫馨的氛圍中結束。
潘妮第一個放下餐具,用餐巾拭了拭嘴角,起身輕聲道:“羅德,還有霜燼小姐,我就先回住處休息了。”
“嗯,好好休息。”羅德溫和地說道,起身攬住了她的腰,然後伸出食指撥弄了幾下她那玲瓏小巧的下巴。
他冇有提出讓公主再次留宿。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反正隻要羅德願意,他隨時都有機會跟潘妮日後再說。
餐廳裡隻剩下羅德和霜燼。
仆從們輕手輕腳地進來收拾餐桌。
羅德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
霜燼則蹭到他身邊,很自然地挨著他坐下,將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她害羞了。”霜燼笑眯眯的說道。
“嗯”
羅德攬住她的肩,手指纏繞著她冰涼的發絲。
“因為我說了實話。”
“對。”
“人類真奇怪。”
霜燼總結道,語氣裡冇有評判隻有陳述。
羅德笑了笑,冇有反駁。
龍的情緒直白而簡單,對霜燼而言,人類的複雜情感與社交規則中很多事情都像是脫了褲子放屁一樣矯情。
喜歡就儘情地交配吧!
跟愛人深入交流並不是值得羞恥的事!
厭惡就去殺戮,隻要把討厭的家夥全部殺光,心情自然就好了!
而那些需要守護的小家夥,就得像愛護小樹苗一樣關照著。
這就是霜燼樸素的觀念,一如她對羅德時的深愛那樣真誠。
休息片刻後,羅德起身和霜燼去浴室共浴。
“我要書房辦公,有些積壓的事情需要處理。”
“我陪你。”
二人換上睡衣來到了書房。
羅德在寬大的書桌後坐下,不用看都知道桌上堆疊了一大堆文書。
而且這還不是等待他處理的全部文件,隻是其中一些比較要緊的事務。
霜燼熟門熟路地來到窗邊的軟榻旁躺著。
她從旁邊的小桌上拿起一本圖文並茂的《澤拉斯大陸風物誌》
“戰爭科多獸?”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風蝠...噴吐酸液,那肯定很開胃......”
霜燼輕聲念叨著。
羅德笑而不語,理論上龍什麼都能吃。
津津有味地翻看了起來。
管你酸的、臭的亦或是充滿腐蝕性的東西,龍隻要想吃,腸胃就都能消化掉。
羅德快速瀏覽了桌上最緊急的幾份報告。
主要是關於城內春季物資集散的盤點和新移民安置的進度。
還有各工廠第一季的生產彙總以及那幾個大項目的施工進度。
羅德提筆做了些簡短的批示,有些還要求補充更準確的生產數據。
處理完這些,他揉了揉眉心,正準備叫人去取來更多待批閱文書,書房門先一步被輕輕敲響。
“進來。”
管家奧利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個厚重的硬皮文件夾,裡麵夾著的紙張幾乎要滿出來了。
“老爺,這些是您離開這段時間積壓的拜帖和邀請函,還有一部分需要您親自過目的日程安排。”
奧利將文件夾放在書桌空著的一角。
“另外還有一些信件,來自各城和王都。”
羅德看著那摞起來恐怕有寸許厚的文件無奈地笑了笑。
“看來想偷懶都不行。”
他隨手翻開最上麵幾份,大多是來到黑金城的一些大商人和想要這裡投資的工坊主。
他們都希望能拜見伯爵老爺,以表敬意或是尋求合作。
此外還有一些不太熟的貴族發來的禮節性問候和邀請。
隨著黑金伯爵的名聲漸漸響亮,無用且低效的貴族式社交就開始向羅德傾斜。
在奧利告退後,羅德靠在椅子上隨意翻看著。
突然他停下了翻閱信封的動作,因為在其中一封於一周前送來的拜帖中,拜訪人的名字讓他蹙起了眉頭。
“芬恩·李斯特?”
羅德記得這個名字,王國的財政大臣。
之前在卡林城也有一麵之緣。
冇記錯的話,正是這家夥替國王處理那一團亂麻的賬務。
順帶還鼓勵國王在去年借了一筆高利貸用來應對窘迫的經濟情況。
信封上金狐狸的印徽證明了他的身份。
不過羅德卻在心中泛起了嘀咕。
“他怎麼會來黑金城?”
“不過見一麵也無妨,正好看看他葫蘆裡賣著什麼藥。”
羅德跟芬恩·李斯特不熟。
他對這位王國財政大臣的了解一半來自於潘妮公主近期的講述。
而另一半則來自於之前與拜倫老爹的討論。
在拜倫老爹的描述裡,芬恩很有算賬的頭腦,但是卻總讓其感到心思詭異。
坊間傳聞他跟南部人有來往,但名下的身家偏偏又很乾淨。
羅德想到這裡,單獨把這封拜帖抽出。
他隨即搖鈴喚來了管家奧利。
“明天我要接見這一位,地點在市政廳的會客室。”
“至於時間......就定在下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