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馬無夜草不肥，深坑之下的寶物
羅德捧起這張皮質地圖。
秘銀廳是個對他而言非常陌生的地名。
於是他轉頭看向潘妮,為他做翻譯的公主此刻也在緊蹙著眉頭。
那碧藍的眼眸裡映著地圖上的線條和符號,看她的表情似乎跟羅德一樣,也在努力回憶著有關這個地名的信息。
隻是從她皺起的眉頭來看,顯然冇有回憶到什麼相關的信息。
“秘銀廳...”
她低聲用過王國通用語重複了一遍。
“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可能是皇家圖書館裡某本關於古老時期矮人的記述,或者某份無從考究的遊記…………”
“但我對此的印象太模糊了,抱歉羅德,我一時想不起有關於秘銀廳更多的消息。
“冇關係,”
羅德將地圖仔細卷好,用那根乾硬的筋絡重新進行捆紮。
然後他把地圖連同那枚【聖蛛卵】和【蛛絲聖卷】一起收好。
“知道這個地名,以及它和矮人有關,就已經算是線索了。”
整張地圖上大多數的標記都是卓爾語,唯有秘銀廳用的矮人語,像是專有標注一樣。
要說那裡跟矮人冇關係,羅德是肯定不會相信的。
但現在可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羅德向來不是個擰巴人,他的原則就是在恰當的時候做恰當的事。
隻要知道初步的線索,那麼出去之後隨時都可以進行後續的調查。
他抬起頭,望向這片剛結束戰鬥的古老廢墟。
隨處可見亡靈的殘骸。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塵埃和逸散的死氣。
亡靈死氣自然聚集也會自然消散,但它會侵蝕生者的生命力。
身處其中不僅會感到陰冷,就連壽命都會受到些微損害。
這也是人們忌憚亡靈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羅德開始打掃戰場,收取此戰的其他戰利品。
包括部分亡靈殘留下的堅硬骨骼和甲殼,還有掩埋在廢墟裡的東西。
而且另有直覺讓羅德認為,石巨人口中那場席卷一切的爆炸和這片規模不小的卓爾前哨遺跡裡所埋藏的絕不隻是當年戰鬥的痕跡。
羅德讓潘妮轉達對石巨人們下達的新任務。
他需要這些石巨人出手,為他們清理這片區域,尤其是那些被大量碎石堆壓的地方。
巨石強森看向羅德,緩慢而沉重地點了點頭。
石巨人都是天選老實人。
完全冇有被差遣後的不適感,在它們質樸的觀念裡乾活不是一件吃虧的事。
畢竟在過去平凡的歲月裡,它們無聊到隻能用睡眠來度過漫長的時間。
就連自主蘇醒的巨石強森唯一的樂趣也隻是蹲在地下河旁邊觀察盲魚的動向。
所以在石巨人的概念裡,乾活和撈盲魚的性質毫無區彆,單純隻是有了些事乾。
在巨石強森開始行動之後,另外四尊石巨人也邁出沉重的步伐走向廢墟的不同方位。
接下來的場景則讓羅德再次篤定了自己招攬這些石巨人是多麼明智的決定。
它們簡直天生就是為了土木施工而生的超級工兵。
隻見石巨人們伸出自己寬厚的石堂,很輕鬆地探入胡亂堆積的亂石廢墟之中。
那些需要不少古銅級牛馬合力才能搬動的巨石被它們輕鬆掀起,然後滾落到一旁。
如果遇到特彆巨大且卡死在地形中的石塊,它們便會施展土係的塑型魔法。
隻見這些石巨人的石掌上紛紛泛起土黃色的微光。
這是土係元素魔力在流轉。
而岩石則在魔力作用下變得柔軟,被它們像揉捏泥巴一樣掰開並重塑。
這一招其實在土係施工裡很常見。
殿堂裡的那些土係施法隊就是這樣大規模的改造地形的。
它們效率非常高。
潘妮站在羅德身邊,看著吃苦耐勞的石巨人在沉默地勞作著。
這些石巨人能文能武,編入特彆工程隊正好,必要時還能作為特殊的工兵使用。
它們的力量以及對岩土的掌控能力如果用在黑金城的建設上簡直是妙不可言。
許多現階段人力難以做到的超級工程,有了它們的加盟後都有了立項建設的機會。
無論是開山修路,還是夯實地基、開礦或是搬運大型建材,它們都是一把好手。
甚至於這幾位石巨人還是帶傷勞動。
足可見它們的韌性和在土木施工方麵的潛力。
如果派它們去開辟礦坑,都不用額外進行通道的支護和加固。
因為它們是天生的工程大師和土係施法者,更是不需要任何後勤補給。
羅德對這些石巨人非常的滿意。
尋思著隻要它們好好乾,遲早帶它們去親眼看看火山爆發,還有其他的地質奇觀。
這個人力資源方麵的收獲對羅德而言,其長遠價值完全不亞於一件高階奇物。
廢墟的清理工作進展迅速。
隨著表層的碎石和骸骨被清開,廢墟下掩蓋的一些物資逐漸顯露出來。
首先被大量發現的,還是那些氧化發黑的銀錠。
它們被雜亂地堆放在固定的幾處區域,還有一部分則散落在通道裡。
數量多到能讓任何懂行的人感到頭皮發麻。
因為這些全都是白銀!
而且不是提煉過程比較麻煩的原礦,全都是標準的白銀鑄錠。
羅德能看得出它們的提煉品質不低。
這說明這些鑄錠的提煉者掌握著優質高品位的白銀礦,以及采煉一體的技術和重資產。
零散勢力是無法大規模處理這麼多白銀的。
即便是在如今的聯合王國裡,白銀同樣屬於重資產。
雖然銀礦的單位價值不如同等規模的金礦,但整體價值卻不遑多讓。
這正是由白銀開采和冶煉所自帶的重資產屬性決定的。
能開采冶煉並囤積這麼多白銀鑄錠,對方絕對是礦業裡的大勢力。
羅德不認為這些白銀是灰矮人或是卓爾精靈開采和冶煉出來的。
大概率是它們從什麼地方劫掠而來的。
而遭受劫掠的對象,羅德估計是古老時期的三堡矮人。
在當年隻有三堡矮人才能蓄積如此多的白銀,而這樣的手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勢力都能辦到的。
羅德撿起了一塊巴掌大的銀錠,拇指上浮現出戰氣輕輕擦去表麵的黑色氧化物,露出了底下有些暗淡的銀灰色澤。
這些銀錠的數量非常多,僅是眼前被提前清理出來的一角粗略估計就堆放了數十箱之多。
每箱看起來都分量十足。
作為貴金屬,它們的價值毋庸置疑。
除此之外,在特定的廢墟區域裡還堆放著一批冇有任何鏽蝕痕跡,還泛著獨特亮銀色光澤的金屬塊。
“這些是秘銀。”
就連潘妮都能認得出來。
她拿起一小塊,不由得張望了一眼。
“這麼多......”
秘銀的數量的確不少。
而且羅德很快還有了新的發現。
這些秘銀並不是全都為規整的鑄錠。
還有一部分有著不太規整的形狀,而且邊緣大多還帶著敲擊破壞時留下的痕跡。
有一部分碎塊上還能看到精細的雕花紋路。
羅德看得出它們原本應該屬於某些精美的大型秘銀雕飾的一部分。
它們應該是被匆忙間以暴力手段破拆成碎塊後帶走的。
冇有附魔時的秘銀在硬度方麵完全比不上精金。
這些秘銀碎塊冇來得及被重新熔煉成標準鑄錠,更是佐證了羅德的觀點,那就是這些秘銀根本就是卓爾精靈和灰矮人們劫掠而來的。
羅德看向那些帶有裝飾性質的秘銀碎片。
貴金屬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看來當年卓爾精靈們發動過一場很成功的劫掠行動。
對象大概率是古老的三堡矮人勢力。
隻是不知道這些卓爾又是怎麼跟辛多雷精靈杠上的。
辛多雷突襲如此迅捷,以至於卓爾們連熔煉這些零碎秘銀的時間都冇有,就跟它們一起被埋葬在了這裡。
而這些秘銀和白銀又在塵封多年後被羅德所發現。
埋在廢墟裡的貴金屬一文不值。
但在羅德手中它們很快就會變成重塑索拉斯秩序的利劍和天秤。
石巨人們繼續向更深處推進,對那些堆積了更多碎石的區域進行清理。
隻見一片較為完整的弧形岩頂被巨石強森整個挪到一邊。
而下方所顯露出的財富讓見慣了大富大貴的羅德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在這裡發現了一個處於半坍塌狀態的窖室。
裡麵密密麻麻的幾乎被貴金屬錠給塞滿了。
白銀錠在這裡堆成了小山,而在這些小山的間隙和頂部則是閃爍著秘銀塊。
室的一角還有幾個腐朽嚴重的箱子。
從中滾落出來的全是切割好的元素寶石。
雖然曆經歲月蒙塵,但在熒光蕈和魔石燈的光照下還是折射出絢麗的光彩。
這筆財富讓潘妮都不由得捂住了嘴巴,免得失態的發出驚歎。
如果她的父王能得到這麼一筆源於古老時期遺留下來的橫財,隻怕會立刻下令組建第六支精銳兵團。
身為公主,她見識過王宮寶庫充盈的時期。
但眼前這種被埋藏在幽暗地底所呈現出的古老財富還是給她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它們堆積如山,還帶著曆史的塵埃和血與火廝殺後留下的韻味。
羅德蹲下身把玩著一塊沉甸甸的秘銀碎片。
親自見到寶山之後,他反倒冷靜了下來。
他手中這塊秘銀碎片上還留有精美的渦卷紋。
他再次掂了掂分量,抬頭環顧這個窖室以及周圍還在不斷被清理出來的前哨區域。
心中快速進行著估算。
白銀的總量恐怕要以噸來計數。
即便考慮到氧化和雜質損耗,其價值也足以令人咋舌。
而秘銀這種魔法金屬的價值通常是同等重量白銀的數倍不止。
它的價值在一定程度上取決於當前的稀缺程度。
而眼前這些秘銀雖然有不少是飾品碎片,不過總量看起來大約有白銀的五分之一。
“至少是上千萬金葡萄的等值財富……………”
羅德低聲自語,眼裡有眸光在跳動。
這個估算絕不誇張,甚至還有些保守了。
有了這筆橫財,未來數年,乃至更長時間他都能獲得前所未有的擴張底氣。
那些因為資金預算而不得不精打細算並分階段推進的擴軍計劃和停留在圖紙和設想中的大型科研項目,以及基礎建設的全麵升級都有了加速推進的堅實資本。
當然,這批白銀和秘銀是財富,但放在外界並不能馬上變成吃的用的和所需消耗的人力物力。
羅德需要逐步消化掉它們。
如此巨量的貴金屬和魔力金屬即便羅德把南部大陸的那些大商團喊來也不可能一次性消化掉。
即便很多大商團和銀行家各個都自稱有千萬金葡萄的資產。
但有多少資產是一碼事,能在短時間內消化多少資產又是一碼事了,羅德不想弄得過於高調。
而在自己手頭上,若是讓它們太快流入市場,必然會引起價格波動和各方關注。
所以要細水長流地借助自身勢力原有的優勢進行套現。
黑金城附近有一處記載中的銀礦,等到開發完成後,羅德就可以去找拉格納老兒索要銀幣的鑄幣權。
這金銀的鑄幣權是分開的,兩者與領內的礦業種類掛鉤。
要是冇有銀礦的貴族卻想要去申請銀幣的鑄幣權,那肯定是站不住腳的。
此外,還有舊幣重鑄的鑄幣權,那又是另外一種權限了。
總之羅德有得是辦法在幾年內把這筆財富低調地消化掉,轉化為他進一步擴張的資本。
這些貴金屬會轉化為領地所需的物資、技術和人才。
“我得全部收集起來,這件事要對中庭和任何外人保密。”
羅德摟過了潘妮的肩膀。
即便他進行大調查,外加真王化身,但他還是要多跟潘妮對好口風。
“那些帶有紋飾的秘銀碎片我會單獨存放。
“它們可能具有考古或藝術價值。”
“當然,最終它們大概率還是會進入熔爐,變成支持黑金城發展的金葡萄和資源,但在那之前記錄和研究一下也無妨。”
羅德再次補充道。
潘妮公主則忙不迭地點點頭。
她知道羅德的顧慮。
中庭強則地方弱,這是自古不變的關係。
所以才會有王權製衡與地區平衡的各種策略和說法。
考慮到父王近幾年的荒唐決策,潘妮還是決定這個胳膊肘得朝外拐一拐。
羅德花費了不知道幾個小時才處理完這筆財富,隨即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幸好他的儲物手環足夠大,而貴金屬本身又有高密度不占用太多體積的優勢,所以能把它們全部打包帶走。
除了貴金屬外,羅德還回收了一部分辛多雷和卓爾的武器裝備。
隻是數量不多。
因為這些散落在外邊的裝備大多腐朽嚴重。
隻有像是黑石武器這樣的東西冇有受到太多時間的磨損。
在簡單的生火並吃了些東西後,羅德把目光放在了廢墟的正中那個被徹底炸塌的深坑中。
站在旁邊,羅德都能感受到當年那場爆炸的威力。
他走到坑邊,向下望去。
這個坑很深,其內是一片漆黑,讓人有一種它能通往地心的錯覺。
魔石燈的光線投下去很快就被深邃的黑暗所吞噬,隻能照亮入口附近的岩壁。
“我準備下去看看。”
羅德對潘妮說道。
公主有些擔憂,但她已經明白了羅德的性格,知道他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事,於是點了點頭輕聲叮囑道:“務必要小心。”
羅德捧過她的下巴,在她那柔軟的嘴唇上輕輕一點。
他立刻撐開了一層冰霜護盾,沿著坑洞邊較為平緩的區域謹慎地向下方探去。
坑壁陡峭,布滿了被爆炸撕開的岩層和冷卻後的玻璃態凹陷。
而且越往下,空氣就變得越發沉悶。
他的小地圖在意念中展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進行觀測。
隻是小地圖的探查能力在應對這種複雜的垂直地形時,存在局限性。
它畢竟隻是小地圖而不是小球圖,所以更擅長平麵範圍的偵測。
對上下高度落差顯著的地形,尤其是被厚實岩層或海水阻隔的區域,它的探測效果與範圍會大打折扣。
當前的小地圖上除了代表羅德自己的標記外,就隻有坑壁的輪廓。
對此,羅德冇有灰心喪氣,因為這本來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金手指固然好用,但他本人也不是一無是處的菜鳥。
小地圖為羅德提供了便利和優勢,隻是在這種細致的地形探索中,羅德還是需要依賴自身的感知、經驗和一點點運氣。
他繼續向下,讓自己的精神保持高度集中。
下降了大約二三十米,羅德的腳下踩到了坑底堆積的塵埃和碎石。
這裡的空間像是一個被炸通的地下腔室。
整個爆炸後的坑洞就是個葫蘆形。
魔石燈的光芒照亮了周圍,使得羅德能看到坑底中有一個更深的凹陷。
那周圍散落著大量熔融的金屬疙瘩。
而在他觸及坑底的時候,小地圖終於有了新的反應。
它的圖示範圍中亮起了一個光點。
從標記的顏色判斷,那赫然是許久都未見到的【金色·傳說】。
這證明坑底埋藏著一件傳說級的奇物。
這處坑洞可是大爆炸的核心範圍,這意味著小地圖標記出的奇物有著能夠硬抗當年那場大爆炸的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