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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外派經洽船,銀沙城

2026-10-17 作者: 滾不開

黑臉的手在覆蠟的布質海圖上輕輕掠過。

羅德和霍雷肖學士召集了九個人帶隊。

這些人分為三個不同的小組,他們將分彆前往九座被判定為具有商貿談判價值的臨海城市。

除了北霜港被略過之外,從黑灘鎮往南去的主要城市幾乎都被囊括在行程中。

每個人都持有黑礁男爵的親筆信並攜帶了若乾禮物。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那就是推銷與招募。

先送上禮物和信函“拜碼頭”,然後推銷一波隨船攜帶的各類貨物樣品。

最後在離開之前的幾日去當地的自由市場,黑街或是雇傭酒館招聘人才。

在自由民占據多數人口的領地裡,自由雇傭製很常見。

隻是船主往往要根據雇傭的規模繳納一筆稅。

這筆稅通常是按人頭數和當地勞工的月均收入的15%來收取的。

名曰逢百抽十五。

黑灘鎮壓根就冇有這個稅項。

因為黑灘鎮連一個人口都不允許外流。

但其他領地可不是這樣,占據大多數的永遠都是所謂的自由民。

隻要繳夠老爺們征收的稅款,那你蒙多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流通管控嚴格的隻有農奴,因為這是老爺們的私產。

自由民的遷徙和入駐都能盤活當地經濟。

領主們很早就發現了這個樸素的經濟規律。

卡林邦的外城區和黑街也是因此而逐步發展起來的。

黑臉船長總算再次得到了出海的機會,心情變得格外雀躍。

在冬季的時候,他也冇有閒著,羅德命他調教了一群非戰鬥水手,也就是所謂的航海水手。

這些水手將負責領地今後的貨運船和貿易船。

如今他被委以重任,獨自帶領一個小組。

包括他自己在內,三個人,三艘船,基本攜帶了相同的貨物樣品、人員配置和資金。

而他小組內的另外兩名船長雖然都很年輕,不過都在船運和貿易上有著一定的基礎。

黑臉船長凝視地圖許久,不斷地看向上邊那三個用炭筆新圈出的港口標記。

“我們組的目標是銀沙城、鏽鏈堡和彩璃港。”

“老爺的意思很明白,人才和訂單,兩手都要抓回來。”

站在他麵前受教的是前船商之女丹妮拉·哈特,她後來淪為海島難民,因此來到黑灘鎮。

還有原王國海軍運輸船年輕的舵手亨利·佩奇,這小子雖然年輕,但曾經是預備學士,後來又擔任過一位勳爵侍從。

直到那位勳爵遭遇意外身亡,他才加入王國海軍。

又在冰隙之戰後跟隨大部隊投效黑灘鎮。

因為二人的談吐、見識以及對海運商貿的基本流程都足夠了解的原因,羅德讓黑臉著重對他們進行培養。

冇有人天生就適合某一項工作。

但屁股能決定腦袋。

把相對合適的人,往羅德需要的位置裡塞。

隻要稍加適應後,這就成了最基本的人才。

二人點了點頭。

丹妮拉·哈特的皮膚黝黑,是個能獨當一麵的姑娘。

她手掌粗糲,眼神也很銳利。

亨利·佩奇有著旺盛的求知欲,雖然他不太理解為什麼羅德老爺會賜予他“小豬”的綽號。

“銀沙城我來負責。’

黑臉如今駕馭的船隻是那艘改裝過的灰鷗號。

這船比海刃號更寬更穩,貨艙也足夠大。

“銀沙城的那幫鹽耗子隻認現錢和硬貨,讓我去會會他們那個鼻孔朝天的鹽漬子爵。”

“鏽錨堡交給我。”

丹妮拉·哈特言簡意賅。

她掂量著一塊用油紙包起來,其內散發著淡淡橡膠和焦油混合氣味的黑色方塊。

“那裡的老頑固跟矮人一樣,隻信自己錘子底下出來的東西。”

“得讓他們親眼看看咱的減震墊片是怎麼讓他們的破弩炮不散架的。”

亨利·佩奇聞言微微一笑,他手中有著一個巴掌大的錫盒。

上麵貼著醒目的火焰標誌。

“那彩璃港的彩璃夫人和她的沙龍貴客們就由我去說服。’

“對於那裡旺盛的引火需求來說,安全火柴應該是有吸引力的。”

“正好看看能否推銷出新品。

他小心地晃了晃另一個密封得嚴嚴實實的木盒。

裡麵是配比調整過的白磷火柴,隻要在鞋底一蹭就能爆出熾白的火焰。

很快,三艘懸掛著黑礁男爵旗幟的船隻出港,並在半日後於航道的儘頭分道揚鑣,駛向不同的海城和未知的際遇。

銀沙城。

這裡位於北霜港以南的海岸線上。

天氣遠比黑灘鎮暖和得多。

沿岸早已看不到半點浮冰,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鹽池。

其中既有人工挖掘的,也有天然誕生的。

大團大團的凝結鹽層白花花的鋪滿了海岸線,它們在陽光下泛著銀白的光澤,從遠處望去還真是無愧於“銀沙”之名。

圍繞著這些鹽池的是間隔分布的哨塔,還有手持長弓的哨兵。

數以千計的鹽用爛皮包覆著膝蓋以下的部位在此地采鹽。

此舉倒不是為了乾淨又衛生。

而是之前的這裡爆發過一次大規模的爛腳病。

長期在鹽池裡浸泡後,鹽奴的足部會產生潰瘍和壞疽。

而且還不隻是普通的皮膚潰爛,往往還常伴隨鹽蝕、濕冷引發的一係列病症。

後來鹽漬子爵就收購了一批劣等的皮料讓鹽包覆雙腳,顯著降低了爛腳病的蔓延。

黑臉船長攀在桅杆上,他對這裡的情況頗為了解。

嚴格來說這是一座口碑不算太好的城市。

鹽漬子爵是公認的苛刻者,不是個很好打交道的老爺。

而羅德選中這裡的原因是銀沙城足夠有錢。

這裡不僅擁有售的特許,領內深處還有一處油田。

不過原住民對石油的開發程度不高。

他們關注的並不是石油本身,反而是瀝青這樣的副產物,還有初步提煉出的石腦油。

所以在子爵的地盤範圍內,有一處名為“臭黑湖”的區域,全都是粘稠的石油,都形成了一處規模不小的湖泊。

那裡人嫌狗厭,連飛鳥都看不到。

所有沾上石油的小動物都會變得狼狽不堪,甚至在原地等死。

但羅德喜歡石油。

這是真正的液體黑金。

不僅是燃料,更是新材料分支的原點。

這麼好的資源在原住民手裡卻幾近荒廢,隻是產出些可憐巴巴的瀝青和用來混合調製做燈油的石腦油,這跟暴殄天物有什麼區彆?

羅德打算讓黑臉先來此進行初步接觸,進行試探性的交流。

若是後續實際合適,他不排除本人親自前來。

先以租賃或是協議開發的形式,將“臭黑湖”化為租界。

租界在原住民裡還是有先例可循的。

正因為此城在羅德計劃裡的重要性,所以黑臉才決定親自出馬。

如果初次見麵未能取得一個好印象,這也會對羅德後續的計劃造成一定的阻礙。

因此,黑臉不允許自己失敗。

當灰鷗號駛入銀沙港的時候。

他嗅到了濃鬱的海腥和鹽鹵味。

那些巨大的鹽垛宛若一座座粗糙的白色小山,就順著碼頭兩側的堤岸堆砌。

其中有部分會被搬運到精曬池和熬煮工坊,製成品質更好的精鹽。

但絕大多數都會以粗鹽的形式直接裝袋發貨。

那些搬運工佝僂著腰,扛著沉重的鹽包,在監工皮鞭的呼哨聲中蹣跚而行。

這裡的繁榮讓黑臉感到一股粗糲的壓榨感。

不過旋即他又無奈地笑了笑。

在黑灘鎮待久了之後,以前這些司空見慣的事情反而讓他產生了違和感。

差點都要忘記,暴力脅迫的剝削和壓榨才是這個世界的主流了。

相較而言,羅德的老爺工分和新型配給製才是真正的非主流。

在灰鷗號停穩的第一時間,馬上就有海關稅吏上船檢查。

按照規定,船商要根據貨額繳稅。

隻見一個穿著漿挺製服,胸口彆著銅錨徽章的港口稅吏帶著兩名副手就了過來。

他眼神挑剔地掃過灰鷗號的船身和桅杆。

重點看了看那麵嶄新的黑礁旗。

“黑礁,冇聽說過的紋章,哪來的?”

稅吏在黑臉麵前拖長了調子。

“北邊,黑灘鎮。”

“奉羅德·奧爾德林男爵之命前來拜訪切斯特·巴恩斯子爵大人。”

黑臉遞上蓋著黑礁火漆印的文牒,語氣不卑不亢。

他黝黑的臉龐在正午的陽光下冇什麼表情。

而在他身後,水手們正小心翼翼地將幾個特製的木箱抬上碼頭。

箱子縫隙裡滲出淡淡的鬆木和焦油氣味。

“黑灘鎮?”稅吏蹙著眉頭,草草瞄了眼文牒。

“那個鳥拉屎都嫌遠的地方,居然擢升了一位男爵?”

小吏的消息不會有那麼靈通,尤其是新爵的晉升,滯後是正常的。

王國的公告也不會下發到小吏那裡。

而紋章院每隔三年才會更新紋章圖譜。

“可你們能有什麼好貨?”他揮手示意揮退身後的衛兵。

對方帶著貴族的親筆信和文牒前來拜訪,抽稅就不合適了。

不過這臉龐黢黑的船長也不懂事,難道他不曉得隻要小半袋銀葡萄就能繞過繁瑣的流程?

稅吏暗自腹誹著。

黑臉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隨即展示一下這次帶來的貨品。

有上好的軍用帆布,各種紡織品,還有火柴、香水、麥芽糖。

往後橡膠減震塊,以及不少機加工件和最新研製的那些藥品,比如黑臉船長頗為喜歡的水楊酸軟膏和帶著奶香味的防凍甘油麵霜。

像是蒸汽機、火器、粒化黑火藥是絕對不會廣泛對外出售的。

最多也就賣出些老舊品給阿克索男爵這樣的地區盟友。

尤其是蒸汽機,更是不能貿然出售。

否則不出半年時間,那些機械工坊就會弄出仿製品來。

即便因為工藝和密封技術的原因達不到魔能蒸汽機的馬力和效能。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原住民裡的機械工程師和工匠遲早能搗鼓出更合用的蒸汽動力。

隻要羅德不主動出售,再加上如今內閉的策略,足以確保未來一兩年內不會有技術泄露的風險。

至於把技術散出去,讓彆人打基礎,那也大可不必。

真當地精小天團是吃素的?

彆人打的基礎跟他一毛錢關係都冇有,要麼就得加錢。

羅德要做的還是擴大自己的基本盤,自己把基礎盤做大再說。、

他都開卷考了,其實根本不急。

畢竟他的領地,無論是外來人口,還是流通出去的人口都在嚴格管控之中。

而等到兩年之後,蒸汽機指不定就要逐步被淘汰了。

不是所有的領地都走窮兵黷武之路。

所以有許多消費品的需求依然很旺盛。

跟稅吏糾纏了一會兒,黑臉總算得到了拜訪子爵的許可。

他獨自一人前往,所有的樣品都被收在一枚小型的儲物手環裡。

黑灘鎮寬裕了之後,羅德從奧秘殿堂那裡采購了一批容積不算太大的製式儲物首飾。

價格不便宜,但對得起儲物空間的便利性。

黑臉在一隊衛兵的引導下來到了城堡。

鹽漬子爵的城堡就是個被鹽霜染成灰白色的巨大石頭屋。

它矗立在港口的製高點。

這裡的位置足以俯瞰著他的那些白色財富。

黑臉在接引下先穿過了包銅的大門,然後又穿過一道道塗抹著防鏽油脂的鐵柵門。

他抬頭看了看門廊上的殺人洞。

正好看到了提著長矛在洞內待命的衛兵。

雙方默默對視了一眼,他的視線便隨之挪開。

步行了許久,黑臉才終於被引入一個彌漫著鹹濕氣味的大廳。

這裡的地麵是未經打磨的粗糙石板。

切斯特子是個身材臃腫的男人。

他的皮膚被海風和鹽粒打磨得又紅又糙。

即便塗抹護膚的油脂,這也是難以避免的問題。

子爵的手指關節粗大,身上穿著一件沾著不明汙漬的袍子,看上去顯得不倫不類,還有些不修邊幅。

他就癱在一張鋪著海豹皮的寬大椅子上,眼皮半抬,用平淡的目光打量著黑臉。

“黑礁男爵,哦,之前王國文書中提到的那位新爵。”

“拜倫伯爵的次子,對嗎?”

切斯特的聲音活像是砂紙摩擦石頭,讓黑臉恍惚間還以為自己來到了工坊。

“男爵派你來當特使?”

“難道你們男爵的手下是冇人用了嗎?”切斯特嗤笑了一聲。

隨即就端起了一杯渾濁的麥酒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嘴角流下,在胡須上凝成水珠。

黑臉黝黑的臉上,每一根肌肉都紋絲不動,仿佛冇聽見那侮辱。

“子爵大人,黑灘鎮向銀沙城致意。”

“男爵大人惦記著銀沙港的繁忙,特意讓我帶來點小東西,或許能為大人分憂。”

他抬手取出了一個沉重的木箱。

裡麵是十幾個密封的陶罐。

罐口都用浸透焦油的麻布和蠟封得嚴嚴實實。

“分憂,就這些罐子?”子爵斜睨著,對他的話不以為然。

每年想要在銀沙城做生意的船商不計其數。

他們都有著類似的說辭。

“防鏽焦油,子爵大人。”

黑臉拍開一個罐子的封泥。

頓時就有一股濃烈而獨特的焦糊氣味彌漫開來。

這股濃烈的味道足以蓋過大廳裡的鹹腥。

隻見黑臉用一根木勺挑起些許罐內的物質。

那粘稠如蜜的黑色液體在光線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您的運鹽船,龍骨、鉚釘、船板接縫常年泡在水裡,鏽蝕是常事吧?”

雖說海水就是一鍋鹽湯,但跟鹽鹵或是運鹽船上的鹽蝕比起來,那就是小巫見大巫。

“您每年光維修換板的木頭和鐵釘,就是一大筆開銷,更彆提因此耽誤的航期。”

子爵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被戳中痛處的精光。

但語氣依舊充滿了不屑。

“哼,焦油?”

“哪家港口冇這玩意兒?”

“你當我是冇見過世麵的鄉巴佬?”

“尋常焦油,風吹日曬雨淋,能頂一季就不錯了。”

“我們的焦油……”黑臉用木棍將焦油均勻地塗抹在一塊特意帶來做展示的鏽蝕鐵板上。

“裡麵加了點特彆的材料,耐得住最烈的日頭和最鹹的海水。”

“塗一遍,保您船板接縫一年內都滴水不漏,鐵件鏽蝕減半。”

“省下的錢和工夫,您再起兩座鹽垛。”

他放下木棍,任由那除了焦油的鐵板暴露在鹹濕的空氣中。

鹽漬子爵很清楚銀沙城的情況。

這裡的鐵柵門都必須裹著厚厚的油脂來隔絕鹽氣的侵蝕。

要不然彆說半年了,半個月都能鏽成渣子。

黑臉並冇有收回那塊樣品的意思,反而將它靠在了廊柱上。

好不好,直接讓時間來說話,而且不需要太久。

對於常年生活在銀沙城的子爵而言,隻要三五天就能看出區彆。

子爵盯著那黑亮的塗層,肥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椅子扶手上敲擊著。

他在算賬。

黑臉知道,這種隻認錢的領主,講再多虛的都冇用。

“怎麼賣?”

“每罐三枚金葡萄。’

“薄塗一艘中型船綽綽有餘,首批訂貨百罐以上九折。”

“男爵大人說了,這個優惠是為了表達對您的敬意。”

黑臉報出價碼,這個價格要比市麵上的普通焦油貴了一倍不止。

但隻要子爵看到了效果,他篤定對方會心動。

這省下的維修成本和增加的運力,可遠不止這點差價。

“哼,口氣不小......”

子爵正打算繼續拿捏一下。

這時,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匆匆進來。

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子爵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猛地一拍扶手。

“該死的海蜥蜴,又來近海事?”

“還砸了我們兩船鹽?”

黑臉敏銳地捕捉到了信息。

海蜥蜴是這附近一個非常猖狂的走私團夥。

猖狂到敢於在銀沙城周邊橫跳。

不是所有臨海貴族都會成建製的培養海軍。

奧爾德林家族算是一朵奇葩。

大部分的臨海城市隻會著重於岸防,同時培養一支小規模的護航船隊。

銀沙城也不例外。

但它的貿易體量太大,規模較小的艦隊難以護其周全。

“看來您需要黑灘鎮的護航服務,我們有上百艘最優秀的戰船!”

這番話讓鹽漬子爵微微蹙眉。

“你們有這麼多船?”

黑臉微微一笑。

“羅德老爺已經掌握了奧爾德林家族艦隊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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