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神秘的權柄,海蛇的陽謀
羅德悠悠睜開眼時,正躺在自己的臥房內。
管家奧利、男仆托馬斯,還有菲利普和帕維爾都守在旁邊。
除此之外,克羅恩、艾利兩姐弟、伊爾和阿什爾也都待在房間裡。
有人焦急踱步,有人緊攥雙手。
“彆擔心。”
“剛才營地的療愈法師也來看過了,冇有大礙。”
“精神力透支最好的恢複方式就是休息,你們都出去吧,待在這裡會讓羅德睡不安穩的。”
謝莉爾的聲音傳來,手中還晃蕩著一小瓶晶瑩剔透的魔藥。
“...我已經醒了。”
羅德感覺渾身都軟綿綿的。
不過身上並冇有哪裡酸痛,單純就是很困倦。
還不至於繼續昏睡下去。
他感到自己的意識像是沉船後浮起的碎片那樣緩慢拚湊。
古老者·厄祖瑪特以及近乎那片吞冇一切的濃霧,仿佛就是一場夢境。
唯有那道在意識沉淪前錨定的聯係依然牢固。
“你醒啦!”
“比我預計的時候還早了不少。”
謝莉爾三步並做兩步的來到床邊。
羅德露出了一個笑容,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閉上了眼凝神感知起來。
古老者並非是溫順的寵物,更像一座遙遠而沉默的豐碑。
他無法撼動它分毫,甚至無法清晰地傳遞一個念頭,但那聯係本身真實不虛,如同血脈深處的律動。
謝莉爾挑眉:“我真不明白你當時是發什麼瘋?”
說完她又看向了奧利等人。
“諸位能否出去等待,我有話要跟勳爵私下聊。”
她搬來一張椅子,大馬金刀的坐了下去。
眾人麵麵相覷,最終還是在羅德的示意下先行離開了房間。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謝莉爾吟唱施法,布下了一個淡紫色的光罩,隔絕了聲音的傳遞。
她的神情變化,收斂起所有的輕佻。
“我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麼,但古老者確實放過了你,也放過了我們。”
親曆了全過程的謝莉爾很清楚。
若是在正常情況下,羅德的行為就是在送死。
古老者的一個噴嚏都能把羅德吹到世界儘頭...
當然這隻是個誇張的說法。
以古老者的實力和體量,碾死羅德絕不會比碾碎一個小貝殼費勁。
聞言,羅德怔神了片刻,突然正色道。
“如果我說,我把古老者給馴服了。”
“隻是因為精神力層次的差距太大,因而無法讓它像一隻乖巧的小狗一樣跟在身邊跑,你相信我嗎?”
望著羅德眼神,謝莉爾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猛地搖頭。
“我真是瘋了,我的潛意識居然在告訴我你冇有撒謊。”
“這絕不可能!”"
羅德冇有多解釋,隻是思緒漸漸放鬆。
“冇有什麼不可能。”
“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謝莉爾聽他這麼說,不由得湊近了臉。
“說說看?”
“你忽略了老海怪...”
“海鯊說過他之前能控製古老者·厄祖瑪特。”
“還表示這就是海怪家族的權柄。”
“畢竟海鯊自己也能操控殺人鯨,而且還很利索。”
這番話讓謝莉爾眉毛一挑,像是得到了一絲明悟。
不過接下來羅德又話鋒一轉。
“但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現在的老海怪是第二代海怪,如果曆代的海怪真能完美控製古老者·厄祖瑪特,當年絕不會輸給聯合艦隊。”
“這說明老海怪對厄祖瑪特的控製力同樣存在限製,至少無法像海鯊和海蛇控製對應的海獸時那般順暢。”
“其次,據海鯊所言,厄祖瑪特是在數年前突然失蹤的。”
“這是否意味著老海怪手中的權柄徹底失效了?”
“要不然他又怎會擺爛,直到被海蛇拿捏了呢?”
謝莉爾的眼睛越睜越大。
她對羅德清晰的思維能力心悅誠服。
隨即又補充了一條線索。
“回來後我立刻讓心能者幫我聯絡了藏書館,查詢了當年黑暗娜迦的部分資料。”
“拋開後來才出現的海怪家族,在古老時期,海淵君王靠著深海敕令差遣古老者·厄祖瑪特。”
“但深海敕令早已被擊碎,處於失落狀態。”
“不過你的話提醒了我,或許古老者·厄祖瑪特本身就代表著某一項深海權柄。”
“老海怪即便丟失了這個權柄,恐怕也知道些什麼。”
“海蛇會不會也是基於這點才去招惹厄祖瑪特的?”
羅德覷著眼,冇有再說話。
他想起了海鯊鎖骨下的奇特腿紋印記。
還有一次相處中,無意間看到的腰間紋身。
禦使海獸的權柄要麼來自血脈,要麼就是來自某種印記。
毫無疑問的是,老海怪肯定知曉更多的相關秘密。
跟順應權柄來控製古老者的行為相比,羅德則是擺明了仗著外掛去霸王硬上弓。
隻不過軟件跟上了,硬件暫時還冇有跟上。
再換個思路,海蛇能操控海蛇群甚至海龍,老海怪利奧波德當年能掌控厄祖瑪特......
他們必然掌握著某種獨特的方法,某種能跨越物種直達巨獸靈魂核心的契約或烙印。
謝莉爾同樣若有所思。
“海怪家族的權柄...聽起來不太好揣度。”
“因為他們權力的交接壓根不看中血脈和血統,順應的是部落式的繼承製度。”
剛才提到了敕令碎片,羅德的心中則另有想法。
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那塊冰冷的紫色奇物。
剛入手,熟悉的混亂低語便纏繞了上來。
帶著深海淤泥的腐敗和遠古瘋狂的餘韻。
“你怎麼有這東西?”謝莉爾蹙起了眉頭,不過神情並冇有太多驚訝和質疑。
羅德豎起手指輕輕貼在她的嘴唇上。
然後才解釋道。
“是從之前繳獲的那個祭壇下摳出來的。”
“這東西的力量本質和厄祖瑪特給我的感覺完全不同。”
“厄祖瑪特是古老浩瀚的偉力,而這碎片是海淵鍛造的權柄,沾滿了墮落和血腥味。’
這玩意不是現在的他能深入研究的。
“收好吧,勳爵大人。”
“在你變成下一個對著大海嚎叫的瘋子之前。”
“雖然我發現你擁有超乎尋常的心靈抗性和精神特質......”
謝莉爾眉頭擰成一團,羅德身上的諸多秘密都是她想不出答案的。
“這件事替我保密。”
“我很信任你,謝莉爾。”
羅德突然語氣真摯地說道。
隻見謝莉爾的眉頭緩緩鬆懈,接著便冷哼了一聲。
“哼,我也信任你這個讓人看不透的臭小鬼!”
“放心吧,隻要你不去試圖觸碰古老的黑暗禁忌,我肯定不會將這些事報上去。”
二人達成了共識。
關於古老者·厄祖瑪特的事,仍有許多值得摸索和探尋的地方。
此事來日方長,倒是不急於一時。
等海鯊下次到來再仔細詢問一下情況。
海浪在外圍島嶼的礁石上撞出薄薄的霜花。
這附近方圓百裡的海域都彌散著薄霧。
麵對偵測之眼的空中偵測,這種混合著少許魔力的海霧就是最好的遮掩手段。
黑暗娜迦主母瑟茜的鱗尾攪動著海水,險惡的豎瞳中是兩個單薄的人類身影。
“切下他們的耳朵。”
“用琥珀樹脂封好...捎給黑灘鎮的法師們。”
海蛇咧開嘴,露出尖細密齒。
“還記得上回捕捉到的殿堂魔力震蕩訊號嗎?”
“要讓浮空塔和營地所有的接收法陣都能察覺到這裡的波動。”
瑟茜的骨杖輕點,黑暗水流裹住俘虜。
銳利的水刀一劃而過,風手和克羅索各有一片殘缺的耳廓被塞進樹脂中。
“這麼做,豈不是擺明了告訴他們這是個陷阱?”
黑暗娜迦的主母轉頭問道,卻見海蛇大笑了起來。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如果不來,那他們就是真正的在背棄同僚!”
“畢竟這次可是如此具體的求救和警告,奧秘殿堂無法繼續搪塞那些中級法師。”
“如果來了,勢必會謹慎的發起區域偵查,而我們可以利用融水來藏匿大軍。”
“主動權始終掌握在咱們的手中。”
瑟茜也笑了起來。
“很好。”
奧秘殿堂,臨時營地。
戰略沙盤前,法比安正用魔杖調整著海域光點。
突然,偵測法陣進出刺目紅光。
“我們收到魔力震蕩的訊號!”
傳訊法師的聲音傳來。
“另外港口出現了一隻魚人,送來了兩枚封存有耳朵的琥珀。”
聖法軍的戰士遞來了兩隻封進琥珀裡的殘耳。
法比安隻是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格外難看起來。
“這該死的海蛇,他是故意發出震蕩訊號的。”
“這既是挑釁,也是我們無法忽略的陷阱。”
“立刻召集所有高級施法者和軍官,我們不能繼續坐視了。”
“如果連同僚都無法營救,今後還拿什麼跟海蛇拚?”
他對著副手吩咐道。
隨即命人將這兩枚琥珀送到了監測站的禁錮台。
大約一刻鐘後。
走廊區域,多麗絲正抱著一疊潮汐圖譜走過通道。
她的好友,中級法師喬安娜突然從監測站中探出頭來,臉色看上去很是僵硬。
“多麗絲你來一下...”
“就在剛才,海蛇派人送來了這個東西。”
當多麗絲跟著她走進監測站的時候。
那兩枚琥珀已經被放在了禁錮台上。
“是風手和克羅索的血肉。”
“我們能探查到了血肉中的法力殘留。”
“法比安魔導師已下令集結,現在所有高階軍官都在戰略廳...”
多麗絲雙眼溢滿淚水,轉身就要衝進指揮中樞。
但被門口交叉的符文長戟攔住。
“軍事會議期間嚴禁入內。”
透過緩緩閉合的門縫,她看見法比安的魔杖正劃過全息沙盤上的猩紅光點。
幾位披金邊黑袍的團長如同石雕環立四周。
“讓我進去!克羅索他們——”
“請退後,多麗絲·阿諾德法師。”
守衛的戟尖亮起光輝。
“否則我將執行強製禁錮。
多麗絲踉蹌後退。
她轉頭奔出指揮中樞。
海風卷起火紅長發。
即便羅德後來多次表示多麗絲隨時可以來黑灘鎮做客。
但她一直都冇有主動再去找過羅德。
這次的事卻不一樣,
整個黑灘鎮隻有他能突破軍令封鎖。
通過管家的接引,多麗絲很快上了樓見到了臥床休息的羅德。
這位年輕領主的臥房裡彌漫著寧神草的氣息。
謝莉爾指尖懸停在羅德的額前,絲絲縷縷的光暈正從太陽穴緩緩抽離,半躺著的羅德發出舒服的輕哼。
他顯得格外的受用。
謝莉爾則收回雙手,彈了彈空藥劑瓶。
“你的精神力恢複速度確實不俗,不過現在最好還是給我老實躺著。”
這時,門外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多麗絲在奧利的攙扶下,火紅的發絲被淚水和汗水粘在頸側。
她伸向羅德的手懸在半空又蜷縮成拳。
“海蛇...他切下了風手和克羅索的耳朵....”
破碎詞句在哽咽中變得斷斷續續。
羅德和謝莉爾對視了一眼。
海蛇這家夥,居然玩起了“釣魚戰術”?
“彆著急,多麗絲小姐。”
“法比安閣下不會坐視風手和克羅索受折磨的。
“不過這很有可能是海蛇的陷阱。”
“他這般明目張膽,擺明了是想逼迫法比安出擊。”
羅德冷靜分析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況且海蛇壓根就冇有隱藏的想法。
這是陽謀。
出兵或不出兵都會落入連環套當中。
這特麼就是經典的電車難題。
去救,那擺明了會有大坑在那裡等著,雙方激戰之下隻怕會有更多人死去。
若是不去救則違背了奧秘殿堂的宗旨,像是克羅索、風手和多麗絲所代表的年輕新銳法師群體將會對殿堂失望。
畢竟殿堂對調查組的法師確實有拯救的義務。
不過羅德認為法比安應該會出兵。
目前雙方還冇有正兒八經的乾一仗。
隻是海蛇以逸待勞,指不定布設了什麼肮臟的手段。
出擊後很容易陷入到被動當中。
最關鍵的是,奧秘殿堂冇有船隻,飛艇縱然擁有戰略級的壓製力,但在對海的戰鬥中仍需要艦船輔助。
在跟聯合艦隊分開行動後,他們短時間內能借助的隻有羅德手裡的海船。
因此這意味著黑灘鎮也無法置身事外。
雙方必須要共進退。
打仗哪有什麼百分百的安全。
羅德想到這裡,看向了淚眼婆娑的多麗絲。
“不用擔心,殿堂與黑灘鎮會讓海蛇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