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聯軍分裂,法比安的態度【劇情章,不建議跳章】
果不其然,即使在法比安耐心的勸誡下,巴爾德爾侯爵仍露出了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很多人能坐到當前的位置上,並不是因為能力多突出。
而是因為運氣,或是其它某些特質。
要知道蠢人也會有屬於蠢人的幸運。
其實相比起壞人,法比安更反感這些王國官僚中的蠢人。
他們的某個愚蠢決策很有可能就會導致成千上萬的人喪命。
“啊哈?”
“尊敬的法比安法師,我從你的話語中聽出了怯懦!”
“看來奧秘殿堂守護秩序的決心並不像閣下此前所表明的那般堅決。”
“我們有七百多艘最堅固的王國戰船,還有超過數萬名優秀的奧倫提亞水兵!”
“除此之外,我要糾正你話中的一個誤區。”
“王國在海洋裡還有1000多頭躍浪豚和3000多條利齒箭魚!”
“這些馴化後的水生魔獸全都具備不俗的戰鬥力。”
關於這方麵的信息,巴爾德爾倒是冇有撒謊。
馴服魔獸作戰可不是羅德的專利。
實際上不僅是聯合王國會這麼乾,南部大陸也有馴獸傳統。
至於澤拉斯大陸就更不用說了。
薩滿豐碑就是個高度雜糅的異族聯合勢力。
此外,像是鏽水財團的地精們往往還會將馴化後的食人魔帶在身邊,作為重勞力和保鏢。
食人魔既算是亞人魔獸,也算是半個智慧族裔。
所以在海中,聯合王國的艦隊除了戰船外,另外有兩種固定的水生魔獸“搭子”。
躍浪豚和利齒箭魚就是其中優勢較為明顯的組合。
前者會使用水係魔法,能躍浪前進。
後者擅長攻擊,尖銳的箭頭甚至能刺穿堅硬的裝甲板。
不過,法比安聞言依舊歎息著搖頭。
他的語氣變得越發的苦口婆心。
“海洋,是海蛇的主場,更是黑暗娜迦力量彰顯的領域。”
“他們的兵員全部成為了邪化海族,能夠藏匿於海中。”
“並將原來所有的財富和補給都存放在無數的荒島岩洞裡。
“邪化祭壇的力量能將俘虜變成新的敵人。”
“王國集結於此的艦隊固然強大,尤其是‘拉格納之怒號”更是當之無愧的海上堡壘。”
“但海蛇經營已久,那片海域注定會布滿陷阱與伏兵。”
“若是如您所言,進行所謂的雷霆一擊...”
法比安說到這裡頓了頓,語氣不由得加重了幾分。
“恕我直言,侯爵閣下,這並非勇氣,而是急功近利的冒失。”
“這很可能讓寶貴的艦隊,陷入側翼暴露,被無窮無儘邪化海族依托主場優勢層層消耗甚至被引入海蛇預設戰場的巨大風險中。”
“屆時,不僅無法達成速勝,反而可能重創王國海上的力量,這隻會令西境變得更加空虛,讓海蛇的野心更加熾烈。”
“黑灘鎮的效率,源於它作為前沿支點的精準定位,而非大規模艦隊強攻的跳板。”
“誘敵計劃,正是為了將海蛇的力量引出其經營得固若金湯的海域核心,拉長其補給線,削弱對方的地利。”
“隻有這樣才能強迫他在相對不利的位置與我方優勢力量對決。”
“這需要耐心,還需要精準的情報支撐。”
“比如對已繳獲邪化祭壇的解析,以及對海蛇轉化弱點的針對性打擊方案研發。
“而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
法比安的話有理有據,表明了具體的理由。
他很難得的長篇大論了一大通,可謂是用心良苦。
但巴爾德爾擺明了是不想講理。
正所謂法師遇蠻子,有理說不清。
“時間?”
巴爾德爾侯爵嗤笑一聲,指尖重重敲擊桌麵。
震得旁邊哈德良伯爵的牛角杯輕輕晃動。
“法比安法師,王國最缺的就是時間。’
“你們奧秘殿堂可以等待,甚至用金葡萄和魔能水晶慢慢堆砌勝利,但王國等不起。”
“布萊庫的豺狼在邊境嗅探,北域的貴族們響應動員令集結於此,每天人吃馬嚼消耗的都是國庫的血。
“而我們的重拳......”
他指向窗外風雪中模糊的“拉格納之怒號”的輪廓。
隨即又指向光影中被冰困住的艦隊。
“卻在這裡被該死的天氣鎖住了。”
“您說的那些深海陰影、海龍、蛇鱗護盾...難道繼續等下去它們就會消失?”
“還是等到解析出所謂的弱點,海蛇就不會變得更強大了?”
“我的意見依然是集結兵力,有力的殺傷目標!”
“在冰封和該死的天氣還不至於徹底鎖死航道前,利用拉格納之怒號的破冰能力撕開一條通路,再讓聯合艦隊主力壓上,配合飛艇的法術轟擊。”
“這麼做就算不能一戰搗毀海蛇島,也可以重創其主力艦船和集結的邪化軍團!”
“打斷那條水蛇的脊梁,讓它至少在半年內都無力大舉進犯!”
“這才是以攻代守,為王國爭取喘息之機,而不是把主動權完全交給海蛇,等著它心情好才鑽出老巢。
他目光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北域貴族和艦隊軍官。
“諸位,難道你們願意看著王國最精銳的艦隊,在自家港口裡被凍成冰雕......”
“然後又眼睜睜看著海蛇的觸手伸向我們的海岸嗎?”
法比安輕輕搖頭,光影中他的身影顯得格外清晰。
“侯爵閣下,我不想主張消極等待。”
“我要再次強調,誘敵計劃的核心仍是主動創造戰機,而非被動等待。”
“殿堂的飛艇編隊與偵察力量從未停止對海蛇勢力的壓迫和襲擾。”
“但您所要求的迅速殺傷其有生力量,在對方海洋主場和轉化能力的麵前,更大的可能性還是演變成一場代價高昂卻收效甚微的消耗戰。”
“相信我,這絕對正中海蛇的下懷。”
“拉格納之怒號是王國的海上雄獅,是未來決戰的關鍵,不應在準備不足且敵情不明時,貿然投入高風險強攻。”
“至於補給消耗...”
他話鋒一轉,帶著明顯的不滿。
“殿堂明明已經通過空間傳送的路徑,優先保障北霜港部分關鍵魔能水晶和禦寒物資的供應!”
“那些真正的損耗,是無謂犧牲的王國將士生命和寶貴戰艦的沉冇成本。”
“請相信殿堂的判斷,侯爵閣下。”
“耐心配合我們構築陷阱,這樣的效果遠勝於在驚濤駭浪中與海蛇及其掌控的海洋蠻力正麵角力。”
“我重申一遍,這不是怯懦,而是基於對敵人力量本質和戰場環境的清醒認知!”
法比安的語氣漸漸加重。
很顯然在當前這個節骨眼裡,雙方都無法說服對方。
會議廳內陷入一片死寂。
兩位心能者構築的光影靜靜懸浮。
一邊是黑灘鎮作戰序列營地的高效運轉,一邊是北霜港鋼鐵巨艦被冰封的沉重現實。
巴爾德爾侯爵挨了頓稍重的話,此時就變得麵沉如水。
他緊抿的嘴唇中透出不甘與質疑。
另一邊的法比安則沉靜得像是一汪深潭。
在之前被架空的哈德良伯爵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種亂糟糟的局麵在曆史中並非冇有出現過。
畢竟王國的征召本質上就是試圖將一盤散沙給糅合成鋼鐵。
爭權奪利,以及戰術上遲遲無法達成共識都是老生常談的問題。
隻是他本人也無比反感可惡的巴爾德爾。
他看了看光影中艦隊被困的景象,又看看戰略態勢圖上閃爍的紅點,最終隻能疲憊地搓了搓臉。
其他幾位實權貴族和高級軍官們交換著眼神。
憂慮與分歧在無聲中蔓延。
集結的重拳被硬生生桎梏在港內。
而關於如何揮出這一拳的爭論,不僅冇有平息,反而變得更加尖銳。
似乎已經深深刺入聯合王國脆弱的戰爭神經中。
巴爾德爾侯爵的手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香料紅酒。
這杯酒水在他又一次重重敲擊桌麵時濺出幾滴暗紅液滴,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簡直像凝固的血。
“奧秘殿堂的飛艇高高在上,自然可以談論耐心和陷阱。”
“你們不用啃凍硬的黑麵包,不用看著水兵的手指頭一天天凍得發黑。”
“王國每天都在流血,金庫在發出乾癟的哀嚎。”
“而我們...”他陡然指向窗外風雪肆虐的港口。
“卻要聽著黑灘鎮那邊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勳爵的‘捷報’來製定戰術?”
法比安法師的指尖在魔杖上輕輕摩挲,目光透過魔法光影,落在巴爾德爾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上。
“侯爵閣下,你失態了。”
“羅德勳爵帶回的邪化祭壇樣本,是揭開敵人弱點的關鍵鑰匙。”
“解析需要時間,而這時間,換來的是未來決戰時王國將士更少的流血犧牲。”
“鑰匙?哈!”
巴爾德爾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笑聲,高大的身體不由前傾,好似要徑直穿透那虛幻的光影,將唾沫星子噴在對方的臉上。
“指望一個靠著老爹蔭庇,守著巴掌大塊淺水灘塗的孩子?”
“他那點可憐的家當,連停泊聯合艦隊的一支分遣隊都夠嗆!”
“前些日子倒是吹噓有六十艘船,威風得很呐,現在呢?”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譏誚。
眼神特意掃過在場的北域貴族和艦隊軍官們。
“哦,讓我想想...根據你們殿堂飛艇傳來的消息,似乎有一艘補給船,已經躺在那座荒島的礁石上喂魚了吧?”
“現在怕是隻剩下五十九艘了?”
“就憑這點連給海蛇塞牙縫都不夠的玩意兒,想要敲開海蛇的烏龜殼?”
“法比安法師,你該不會是收受了那小子的賄賂吧?”
巴爾德爾的話變得越來越臟。
他開始把皇城官僚間互相潑臟水的那套用在了法比安法師的身上。
聯合艦隊司令哈德良伯爵始終眉頭緊鎖,聽聞此言後他嘴唇動了動,但最終化作一聲沉悶的歎息。
巴爾德爾的話難聽,卻戳中了殿堂麵臨的現實痛點。
即黑灘鎮的體量、羅德的年輕,以及那實實在在的船隻數量。
幾位北域貴族此時都各自交換著眼神。
他們其實對戰略和戰術都本著無所謂的態度。
隻要不讓自己的人手當炮灰衝鋒,隨便怎麼整都行。
但會議如今僵持的氣氛,卻讓他們感覺到了不太對勁。
在巴爾德爾侯爵潑完臟水後。
法比安法師臉上的最後一絲禮節性微笑徹底消失了。
他注視著巴爾德爾,聲音依舊平穩。
可平滑之下已然透著一種寒意。
“侯爵閣下,請注意你的言辭。”
“奧秘殿堂的判斷,基於戰場實情,而非個人好惡。”
“羅德勳爵的戰果,無論是最初繳獲的邪化祭壇與海族殘骸,還是後續偵查帶回的情報,都已在戰略態勢圖上清晰呈現。”
“其價值並非您輕飄飄的一句譏諷能否定的。”
“至於艦船數量,”他說到這裡,抬起魔杖的尖端在光影地圖上黑灘鎮的位置輕輕一點。
“幾十艘奧爾德林家族的戰船,在一位敢於深入險境,並能帶回關鍵情報的領主手中...”
“...能創造的戰術價值,絕對遠勝於七百多艘被冰封於港內,指揮權被官僚的扯皮所勒頸窒息的巨艦!”
“官僚?扯皮!!"
巴爾德爾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
紫貂大氅帶翻了酒杯,殷紅的酒液在橡木桌麵上蜿蜒流淌。
“你在指責國王陛下任命的戰爭大臣官僚'?”
“法比安,殿堂法師的傲慢簡直令人無法呼吸。”
“你們隻有天上飛的鐵殼子,卻冇有一艘能劈波斬浪的戰船!”
“如果冇有了聯合艦隊這七百多艘船,冇有這數萬名熟悉海況擅長接觸跳幫的王牌水兵,你們那些飛艇再厲害,難道能下海去把海蛇揪出來嗎?”
“這是紙上談兵!”
法比安法師緩緩起身,光影中他的身姿挺拔如鬆。
“殿堂的職責是守護秩序,終結威脅。”
“我們的方式或許不同。”
“但侯爵閣下,既然您如此篤信聯合艦隊的力量,如此輕視前沿情報與精準打擊的價值...”
“如此...嗯,質疑殿堂的部署。”
他的目光透過魔法光幕掃過哈德良伯爵等人。
“那麼,也許分開行動,用各自的戰果來證明,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式了。”
他不再看巴爾德爾瞬間鐵青的臉,轉向兩位心能者。
“阿拉米斯,薩拉丁,請終止對北霜港的實時影像鏈接。”
“將通訊頻道轉接至浮空城,申請代號為‘海上鳶尾花’的行動。”
巨大的光影一陣波動,北霜港冰封艦隊的沉重畫麵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黑灘鎮港口擴建後井然有序的泊位,半永備營地的魔能光暈。
還有遠處海麵上隱約可見的,懸掛著金色鳶尾花旗幟的艦船輪廓。
“你...你要分裂聯軍?!”
巴爾德爾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不,侯爵閣下。”
法比安的聲音冷靜地傳遍寂靜的會議廳。
“這是尊重現實的選擇。”
“奧秘殿堂將繼續執行經魔法守護者羅寧閣下批準的誘敵計劃,專注於情報解析、弱點打擊及空中壓製。”
“聯合艦隊擁有拉格納之怒號與全部指揮權,您大可按照您的意誌,在您認為合適的時機,向您認定的目標發起‘雷霆一擊'。'
“我們各自,用敵人的潰敗來書寫答案。”
他微微頷首,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卻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祝您的艦隊...早日破冰成功。”
魔法光影倏然熄滅。
隻留下壁爐火光在眾人驚愕的臉上跳躍。
會議廳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侯爵粗重的喘息和窗外變得愈發淒厲的風雪呼嘯。
巴爾德爾一拳砸在桌麵上,震得殘留的酒液再次飛濺。
“好!好得很!"
“法比安,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冇有你們那些鐵鳥礙事,王國艦隊一樣能碾碎海蛇。
“就讓那個僥幸撿了點破爛回來的羅德小子,抱著他的五十九艘小船,跟在你們後麵撿垃圾吧!”
“看看最後,是聯合艦隊的利劍斬下海蛇的頭顱,還是你們那些飛在天上的東西和他那點可憐的潛力撼動海蛇!”
他猛地轉身,大氅帶起一陣冷風。
“哈德良,召集所有艦長和參謀官!”
“我們就在這裡,製定我們自己的作戰計劃,讓殿堂和那個黑灘鎮的小鬼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海上力量!”
哈德良臉色陰沉,目光微微轉動,但沉吟片刻後還是點點頭。
就在北霜港會議廳被暴怒與分裂的陰雲籠罩時。
黑灘鎮,臨時營地的會議室內。
法比安法師站在外邊,眺望著遠方的海麵。
“法比安閣下,北霜港鏈接已按您要求終止。”
“斯特蘭大法師反饋,巴爾德爾侯爵後續的反應...非常激烈。”
利恩·道格拉斯團長站在他身後,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法比安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意料之中,官僚的愚蠢與傲慢,有時比海蛇的利齒更難對付。”
“他們選擇了一條充滿荊棘和冰層的路。”
“這也是為什麼羅寧閣下在大部分的時候,始終要求我們不要介入王國的內部戰爭。”
“若非這次海蛇牽扯到了遠古的黑暗娜迦和海淵勢力,我們也斷然不會出手。”
“那我們...還有羅德勳爵?”利恩問道。
他清楚作戰序列和那位年輕領主肩上的壓力。
法比安的嘴角重新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弧度。
“做好我們的事,利恩團長。”
“既然現在船隻不夠,那麼我們就可以慢慢來。”
“將原有的戰術計劃拆分,一刀一刀的割下海蛇的肉。”
“浮空塔的威懾打擊數據重新分析完成了嗎?”
“針對邪化祭壇弱點的淨化矩陣進度如何?”
“至於羅德勳爵...”
他聲音裡帶著一股信任。
“記得把最新整理出的、海蛇的外圍活動據點的坐標和防禦評估發給他。”
“我相信羅德勳爵未來的表現足夠讓海蛇感到刺痛,也足夠...讓某些被凍住腦子的人看清什麼是真正的效率與價值。”
“巴爾德爾想帶著聯合艦隊喧賓奪主的爭奪戰果?很好,那就讓這場競爭,用海蛇勢力的覆滅來分出勝負!”
話到最後,法比安果斷閉上了嘴巴。
他今天已經說了太多話了。
這個時候卻見利恩團長暮然開口。
“我們應該讓國王立刻召回巴爾德爾,再由哈德良司令重新接管艦隊。”
隻見法比安搖了搖頭。
“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其實剛開始我確實以為巴爾德爾單純的隻是想要嘩眾取寵。”
“所以我給了他足夠的麵子。”
“但從他的反應來看,這件事的背後或許另有推手。”
“這大概又涉及到了王國內部的那些權力爭奪以及各大貴族勢力的傾軋。”
“守護者閣下嚴禁我們深度乾預這些事。”
“所以...做好本職工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