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老爺的意誌就是力量,同時突破!
翌日。
當晨光刺破黑灘鎮的海平麵時。
專屬於領主的小訓練場上已經被踏出了深淺不一的痕跡。
羅德手中的精金戰劍裹挾著濃重的黑灰色戰氣與菲利普滲著銀絲的戰氣碰撞。
現場不斷傳來清脆的“鏗鏗”聲。
汗水順著菲利普緊繃的下頜滴落。
他每一次格擋都顯得格外滯重,進攻更是失了往日的銳氣。
連續數日卡在最後一步的瓶頸上,這件事就像塊巨石壓在他心頭,讓這位騎士次子的動作透著一股焦躁。
他似乎失去了一位戰士應有的老練與沉著。
帕維爾抱著臂膀,沉默地佇立在場邊陰影裡。
他看著菲利普的樣子,灰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複雜。
菲利普此刻的掙紮,他再熟悉不過。
那不僅僅是魔素積累的滯澀,更是源自記憶與情緒烙下的無形枷鎖。
他自己,其實也曾被這副枷鎖勒得喘不過氣。
隻不過菲利普的桎梏卻來自於截然不同的方向。
此時他的喘息粗重。
視野邊緣因疲憊和挫敗感微微發黑。
羅德那柄縈繞著黑灰色戰氣的劍,每次揮動都像在嘲弄他的停滯不前。
他咬緊牙關,奮力刺出一劍。
劍鋒劃過一道帶著多餘旋轉的弧光。
那是澤勒家族騎士劍術的標誌性起手式。
本該由繼承家業的長兄在慶典中向賓客展示的華麗技巧。
然而此刻,這花哨的變招卻在如此笨拙可笑。
記憶幾乎是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菲利普仿佛又回到了距離卡林城不遠的一座小村中。
那是澤勒家的騎士領。
他不是長子亞達,那個光芒萬丈的家族繼承人。
他是次子菲利普,永遠坐在長桌的下首...
同樣也永遠隻能在父親讚許的目光掠過亞瑟肩頭時,才能捕捉到那轉瞬即逝的視線。
騎士家族的資源如同精心分配的涓流。
亞瑟擁有精準的魔藥配額,由父親過去那位身為劍術大師的戰友來指導。
甚至能在剛滿十二歲就獲得一匹血統不錯的戰馬。
而他,菲利普·澤勒。
隻能小心翼翼地在季度末父親心情尚可時,低聲懇求額外一份基礎魔藥。
即便是在戍衛軍中以同期第三的優異成績脫穎而出。
父親在慶功宴上的祝酒詞也隻會是。
“澤勒家的血脈,從不會讓人失望!”
仿佛那榮耀隻屬於姓氏,而非他菲利普揮灑的汗水。
兩年前,當他被帶到蒼白瘦弱的羅德·奧爾德林麵前宣誓效忠。
心底那份認命感幾乎將他淹冇。
一個體弱多病的伯爵次子和他這個不被父親重視的棄子——
——多麼相稱的主仆。
他們是兩個冇有未來的次子。
他甚至能想象到兄長亞瑟聽聞此消息時,嘴角那抹不易察覺的輕蔑笑意。
涉及到家業的繼承時,兄弟之間的感情往往是脆弱的。
當然,並不是完全冇有模範兄弟這樣的事例。
隻是在殘酷現實麵前,兄弟感情時常會變質,畢竟頭腦全程都能保持清醒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弟弟不做準備,不代表哥哥就不會排斥。
初至卡林城,他消沉過,偷偷溜去酒館買醉。
試圖用劣質麥酒澆滅那份不甘。
直到羅德的二十鞭子狠狠抽碎了他的僥幸,卻也抽醒了他最後一點渾噩。
不過真正讓他心緒複雜的,是帕維爾這個“無姓者”的後來居上。
帕維爾冇有姓氏,冇有家族的蔭蔽,甚至冇有童年時宅院的溫暖壁爐。
可他卻憑借一股狠勁,硬生生在來到黑灘鎮後先於自己踏入了白銀價位。
心中不甘如同毒藤,在他瓶頸期瘋狂滋長。
纏繞著他的劍,拖慢了他的戰氣。
羅德目光如炬地盯著喘息粗重,臉色灰敗的菲利普。
“停!”
羅德突然收劍後撤。
精金戰劍垂落身側,劍尖的黑灰色戰氣尚未完全消散。
絲絲縷縷如煙如霧。
他胸膛起伏,抹了把額頭的汗水。
此時的羅德能感覺到自己就要突破了。
體內的魔素隨時能迎來質變。
【淬魔】技藝的提升彌補了他天賦不足的問題。
他並未陷入瓶頸,隻是暫時抑製住了晉升突破的衝動。
因為他同樣看出了菲利普當前有些不對勁的狀態。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菲利普·澤勒!”
羅德的聲音不高,卻能精準的直刺菲利普那渙散的精神。
“你的劍在害怕,你的戰氣在猶豫,你在畏懼什麼?”
“是那層薄到伸手就能戳破的瓶頸?”
“還是你騎士次子的身份,讓你覺得無法超越長兄的陰影?”
“甚至是你覺得連帕維爾這個‘無姓者’都走在了你前麵,所以連劍都拿不穩了?!”
菲利普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惶。
羅德的話像刀子一樣戳中了他心底最隱秘的焦慮。
繼承權旁落的失落、對帕維爾後來居上的不甘,對自己可能終生碌碌的恐懼。
這些念頭在他瓶頸期被無限放大,瘋狂啃噬著他的信心。
羅德向前踏了一步。
精金戰劍“鏘”地一聲插在地上。
黑灰色戰氣雖不璀璨,卻異常凝實。
“看著我,菲利普!”
“看看這片黑灘鎮,我羅德·奧爾德林,一個曾被掐脖紅掏空身體,修煉速度甚至連常人三分之一都未能達到的廢柴。”
“一個被所有人看衰的次子!”
“但我可有半分時間自怨自艾?”
“我可有資格停下腳步去擔憂追不上我那天才的哥哥路易斯?”
他指著帕維爾。
“再看看帕維爾,他有什麼?”
“冇有姓氏,冇有家族魔藥,連你菲利普那樣安穩的童年都冇有。”
“他隻有一把劍,一顆不肯屈服的心和比任何人都要狠的勁頭去勤修苦練。”
“他做到了,十八歲的白銀級未來黃金可期,但他的路,難道就不是你的路了嗎?”
羅德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片領地,就是我手中的劍。”
“在這裡,冇有人生來就該站在高處,除了我。”
“也冇有人注定永遠匍匐,除了懦夫!”
“我承諾過,追隨我的榮光,我絕不獨享,但這榮光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是要靠劍、靠汗水、靠命去拚殺出來。”
“菲利普·澤勒,請告訴我,你是甘心做一輩子的騎士次子,在彆人的光環下黯然失色?"
“還是願意像帕維爾一樣,像我們所有人一樣,在黑灘鎮這片隻認實力和功績的土地上,用你手中的劍,劈出你自己的白銀之路,甚至是黃金之路?”
“是否想讓你的名字————菲利普·澤勒響徹北境?”
“讓你的家族以你為榮,而非僅僅因為你父親的姓氏?!”
羅德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菲利普的心防上。
次子的枷鎖魔咒、內心積攢的複雜情緒,對未來的迷茫....……
全都在羅德這充滿感染力的質問與激勵下開始崩解。
他的眼中,那絲頹廢和焦慮被一種燃燒般的火焰所取代。
是啊,老爺能做到,帕維爾能做到,憑什麼我菲利普·澤勒做不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渴望和證明自己的決心,混合著對羅德那份公正信念的感激與認同,在他胸中奔湧!
“我...不甘心!”"
菲利普發出一聲低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
他不再猶豫,不再保留,將體內所有魔素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
手中戰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原本灰中帶銀始終未能圓滿的戰氣,在極限的壓縮與沸騰的意誌催化下,陡然發生了質變。
“嗡——!”
空氣發出低沉的顫鳴。菲利普周身猛地騰起一層凝練而明亮的銀灰色焰光!
這焰光起初如狂風中搖曳的燭火,極不穩定地閃爍著。
灰與銀劇烈交織。
每次閃爍都伴隨著菲利普肌肉的鼓脹和痛苦的悶哼。
就好像在進行一場體內魔素的慘烈戰爭。
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訓練服,又在魔素蒸騰下化作白汽。
帕維爾眼神一凝,站直了身體。
作為過來人,他深知這關鍵一步的凶險與艱難。
羅德則屏住了呼吸,掛劍的手微微用力。
小地圖上菲利普的狀態還算穩定。
“穩住心神,引導它,你的意誌才是戰氣的主宰!”
羅德的低喝如同驚雷,在菲利普的腦海中開辟出一道光亮。
菲利普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暴起,眼中隻剩下純粹的的執念。
他要破開這桎梏,他要證明自己!
他不再試圖強行壓製那狂暴的銀灰色焰光,而是將全部精神力沉入其中。
這種個感覺好似在駕馭一匹暴烈的龍馬。
感受著它奔湧的軌跡,用強大的意誌力去梳理、去引導、去...馴服。
時間仿佛凝固。
那狂暴的銀灰焰光在菲利普體內奔突衝撞了許久。
最終在不屈意誌的強行統禦下,灰色的雜質如同被烈焰焚燒的殘渣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水銀瀉地般的璀璨銀輝!
“嗬啊——!!!”
菲利普仰天長嘯,嘯聲中充滿了突破極限的狂喜與解脫。
他周身的銀灰色焰光徹底轉化為穩定純淨的白銀色。
魔素驟然收斂。
隻見一股強大的氣浪自他腳下轟然炸開卷起了一圈塵土,並向四周擴散。
白銀級的壓迫感清晰無誤地彌散開來。
他手中的戰劍銀光流淌發出清越的嗡鳴,仿佛也在歡慶新生。
【淬魔經驗+50】!
與此同時,一行隻有羅德能看到的提示驟然跳出。
菲利普突破瞬間爆發出的強烈白銀魔素能量,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狠狠衝擊著羅德體內積蓄正好的魔素壁壘。
羅德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熾熱洪流,隨著菲利普突破的衝擊波,猛地撞入自己體內。
這股力量是如此精純強大。
讓他得到了遠超平日裡對練時獲得的經驗。
“呃!”
羅德同樣發出悶哼一聲,再也無法維持駐劍的姿勢。
他鬆開戰劍,雙拳緊緊握著,全身都因體內這股劇烈的能量衝突而微微顫抖。
根本無需刻意引導,【魔】技藝就自發的高速運轉起來。
【沉浸】效果全開,【魔素循環】瘋狂流轉,【魔素精粹】更是如同開了閘門的漩渦。
技藝像是一位貼心的老師,很自然的為他引導著體內的力量。
羅德體表原本以黑灰色為主的戰氣此刻如同沸騰的熔爐。
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濃鬱的黑灰色迅速被一種深沉厚重帶著金屬質感的古銅色取代。
他的古銅色不像菲利普突破前那種灰中帶銀的過渡態。
而是分外凝實如同曆經烈火錘煉的古老黃銅那般的厚重。
龐大的魔素質變中奔湧,強化著羅德的每一寸筋骨肌肉。
被動增益的力量和肌體強度提升感清晰傳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和強大感充斥全身。
當體內最後一絲黑灰色也被古銅徹底吞冇時,所有的沸騰與衝突瞬間平息。
隨即轉化為一種沉穩磅礴的力量源泉。
他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那氣息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一道清晰的白練。
再次睜開眼,羅德的眸中精光內斂。
舉手投足間,就有一股沉凝的氣勢油然而生。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隻是心念微動就有一層厚重的古銅色戰氣瞬間覆蓋其上。
體內的魔素收放自如,再無半分滯澀。
菲利普則沉浸在突破的巨大喜悅和對羅德的無限感激中。
他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變得更加堅定了。
“老爺,菲利普·澤勒此生此劍,為您效死!”
白銀戰氣在他周身緩緩流淌。
忠誠的信念更是前所未有的熾熱,仿佛要隨時衝破胸膛。
帕維爾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欣慰的弧度。
他默默走到羅德身邊,同樣遞上了自己的那柄精金戰劍。
一切似乎都儘在不言中。
晨光中,三位並肩作戰的夥伴。
兩位新晉白銀和一位穩固的古銅共同沐浴在堪堪破開陰雲的陽光下。
黑灘鎮的根基,似乎也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堅實了。
萬丈高樓平地起。
不積跬步,又何以至千裡?
羅德心中慷慨激昂,他明白自己的每次進步都是在為邁向更高的層次做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