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所謂的沉寂災變
羅德的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午後。
他很少賴床,不過昨日實在是太累了。
而等他跟謝莉爾與貓臉主祭結束交流後,外邊的天都要亮了。
他把貓臉主祭跟小紫毛安頓到一塊。
睡了六七個小時,羅德總算恢複了些精神。
剛洗漱穿戴好準備下樓吃飯,就接到了管家奧利的稟報。
法比安法師正在等候。
於是他便匆匆去了廚房,端著放有圓麵包和烤培根、榛蘑的餐盤走進了會客室。
他一邊往嘴裡塞著圓麵包,一邊麵帶歉意的向眾人頷首致意。
“抱歉各位,我實在是太餓了。”
“菲娜,請送些點心和熱紅酒來。”
“怎麼能讓我們的客人在這裡枯燥的等待?”
羅德咽下嘴裡的麵包,對著外邊喊了一嗓子。
不多時菲娜廚娘就端來了一盤新鮮烤製的野蔥餅乾。
然後又端來了一壺熱氣騰騰的紅酒。
由一號男仆托馬斯給眾人斟酒。
謝莉爾和法比安都冇有客氣,拿起餅乾就吃,端起紅酒就喝。
在淺吃了一輪後,法比安用拇指抹去嘴角的餅乾,然後慢條斯理的說道:“執行威懾打擊的飛艇小組回來了。'
羅德將麵包掰開,把培根和烤過的榛蘑放進去。
隨口回應道:
“海蛇島應該受到天災級魔法的熱情洗禮了吧?”
他說著就把自製的夾心麵包塞進嘴裡。
還冇有來得及咀嚼便看到法比安搖了搖頭。
“未能執行有效的打擊。”
“海蛇島上所部署的蛇鱗護盾有著遠超常規魔能護盾的韌性。”
“而且海蛇本人已經徹底異化,他能釋放出洶湧澎湃的精神力量,配合那些黑暗娜迦祭司足以抵禦1~3輪的天災級魔法轟擊。”
羅德大口咀嚼著,對於這個結果不以為然。
雖然奧秘殿堂很強,但海蛇也不至於連兩艘魔能飛艇一艘巨靈飛艇所組成的小隊都扛不住。
“此外,可以確定的是,海蛇將家當都轉移到了島嶼地下。”
“而大部分的海族平時都藏匿於深海之中。”
“大海成了它們最好的庇護。”
對此,羅德好奇的看向法比安。
他知道對方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
“我親愛的殿堂夥伴們需要我做些什麼。”
法比安突然笑了起來,他的笑容裡滿是對羅德的欣賞。
“誘敵!迎擊!殲滅!”
他一連用加重的語氣說了三個詞。
“大海注定是海蛇的主場。”
“我剛才觀看了飛艇帶回的魔能畫麵,海蛇全程都帶著瘋狂的笑意,他必然桀驁,必然恨不得將我們拖入深海!”
“殿堂決定進行誘敵計劃,而誘餌恐怕需要貴方的船隻來負責...”
“時間暫定為兩周之後。”
“在此期間,王國的聯合艦隊將與飛艇編隊展開聯袂行動。”
羅德放下空空如也的餐盤。
“那我需要更多的支持,最好對船隻進行全麵的改造。”
“另外,領地的工坊需要大批高素質的工匠。”
“如果能調撥一隊資深的附魔師過來,我將感激不儘。”
他語氣平靜,絲毫不怕來活兒,隻要奧秘殿堂願意給予足夠的補償和支持。
“這是應該的。”
“你的那些新式武器作用不小,殿堂願意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羅寧閣下對你的表現很是關注,並親自囑咐我們儘力配合,讓你能夠施展拳腳。”
“他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聯合艦隊冇有的朝氣。”
“趁此一戰,是時候讓大海上崛起一位新的霸主了。”
這番話的含金量可不低。
代表著羅寧對他的一種肯定。
同時也蘊含著要加大投資的態度。
奧秘殿堂的投資並不僅僅隻看基礎,也看未來的潛力。
在羅寧看來,羅德就是能把一千枚金葡萄的投入打出兩千枚金葡萄戰果的人才。
反之,聯合艦隊已被腐朽的官僚拖累。
同樣的投入能夠最終用到實處的恐怕都冇有十分之一。
“關於昨日的行動,奧秘殿堂願意給予1600枚金葡萄的補償。”
“這段時間請安心休整,並按照你個人的計劃進行籌備和改造有任何資源需求可以告訴謝莉爾女士。”
“她將跟在你身邊,擔任黑灘鎮與奧秘殿堂之間的聯絡員。”
“我們已開放最高效的空間傳送路徑。’
法比安正色道。
察覺到海蛇這塊骨頭冇那麼好啃後,奧秘殿堂也開始一點點拿出真本事來了。
羅德眉毛微挑,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正好順勢將第二代加農炮搗鼓出來。
以此來取代性能落後的射石炮。
“我會儘力而為的。”
羅德頷首道。
法比安輕輕點頭,隨即又補充了一條消息。
“真實之眼偵測到海鯊島於昨日晚間遭遇了一輪海族的突襲。”
“這讓海鯊損失了十多艘船隻,幸好她比較謹慎,全天候開啟了島上的魔能護罩。”
“而她的那些海鯊也確實無愧於海中捕獵者的威名,消滅了不少邪化的海族怪物。”
“殿堂的飛艇對海鯊島進行了必要的支援。
這個消息對羅德而言倒不是什麼好事。
畢竟海鯊富婆也是他的天使投之一。
他巴不得海鯊長命百歲,把資源全都運到黑灘鎮來。
羅德低頭思了片刻。
等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所提出的問題卻跟支援無關了。
“古老時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們在害怕什麼?”
淩晨交談時,謝莉爾曾提到過所有的施法者都很害怕。
不過謝莉爾自己並不害怕。
當時羅德詢問她為什麼要害怕時,謝莉爾卻隻是笑而不語。
這個問題直達要害,讓坐在旁邊的謝莉爾美眸流轉,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苦澀笑容。
法比安摸了摸自己的胡須,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半晌後,他才輕聲解釋道。
“我們在害怕沉寂災變的到來。”
“魔修行的戰士對此或許感悟不深。”
“畢竟就算冇了魔素,淬煉出的體魄並不會立刻消失。”
“但對施法者而言,沉寂災變幾乎是致命的。”
“我們會喪失施法能力,同時那些附魔武器、甲胄、魔法陣、魔能中樞等等相關的東西都會瞬間失去效用!”
羅德大致明白了。
那是一種從雲端跌落到凡塵的感覺。
所以,奧秘殿堂這個高高在上,幾乎壟斷了施法者的龐然大物,同時也是最害怕沉寂災變重現的關聯者。
所謂的沉寂災變,可以理解為是個全域覆蓋的“沉默”。
其實既然魔能不靠譜,攀攀科技樹難道不香嗎?
但這裡又涉及到另一個問題。
那就是對原住民勢力而言,魔法的力量不可或缺又相對唾手可得。
就像是一筆豐厚的遺產。
總不能放著這筆遺產不用,而選擇苦哈哈的去打工。
而另一個方麵就是這個世界從來冇有足夠的內驅力發展科技。
在生產力受到抑製和魔法的小部分代償的前提下,內驅力是非常微弱的。
縱觀藍星,科技的蓄積和爆發前後也就幾百年。
但往前數的幾千年裡,幾乎全球的文明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各種因素的抑製。
包括東方,大明之後的技術內驅力衰落的同樣明顯。
所謂的康乾盛世,恰好隻是遇上了全球的人口爆發潮。
但人口增速還低於當時全球的平均水平。
因此,能不能走上科技之路,其實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稍有耽誤,多消磨個一兩千年都是很正常的。
在文明的尺度下,千年的時間不過彈指一揮間。
對比索拉斯大陸,反而是地精和南部大陸的部分機械技師在科學技術方麵稍有些成果。
不過說實話,在領會了法比安等人的憂慮後。
羅德就不太羨慕法爺了。
畢竟看似高大上的魔法和魔能造物實際上卻虛浮無比。
他還是老老實實開掛種田。
然後兩手抓兩手硬。
魔法技術能用來提升生產力,但絕不能重度依賴。
作為輔助技術,或是一門全新的分支技術還是不錯的。
所以今後最好搗鼓些魔能和常規動力都能驅動的設備,真到了沉寂災變到來的時候,他才能穩坐釣魚台。
羅德在心中暗暗思忖著。
“可以理解。”
“那麼當年又是什麼導致了沉寂災變的發生?”
“還有,為什麼我們所在的世界看起來都支離破碎?”
趁此機會,羅德也顧不上矜持,進一步的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冇人知道具體的答案。”
“但關於這些事情,卻有無數的猜測。’
“第一個猜測,即我們所在的世界是被放逐的殘破世界,而在天災界域的另一端有著一個繁榮昌盛的文明。”
“第二個猜測則更加殘酷,這個世界說不定是某種試驗品,所以才會有節律的出現文明和紀元的更迭。”
“而沉寂災變就像是重啟的信號。”
“第三種推測則是將我們的世界視為養殖場,每過幾千年時間,就會有能夠引發寂靜災變的邪化主宰複蘇,然後掀起一場場足以毀滅文明的戰爭,再將所有的魔力吞噬殆儘。”
羅德撓了撓頭。
這三個猜測一個比一個陰謀論!
而且看樣子,奧秘殿堂都冇有拿到實質性的證據。
隻是基於上述的猜測,防備各地複蘇的邪化力量,試圖不讓所謂的邪化主宰複蘇。
除此之外,在法比安提供的信息中。
連奧秘殿堂都無法穿過天災界域。
難道連空間係施法者和身為魔法守護者的羅寧本人都無法打破桎梏嗎?
要知道羅寧就是當前所有施法者裡的最高的九階施法強者。
不過說實話,這個消息倒是冇有給羅德太大的心理負擔。
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著。
而在天冇塌之前,該乾嘛就得乾嘛。
在他看來,這片大陸乃至整個支離破碎的世界仍有無窮的潛力。
隻是這些原住民們冇能好好的統籌這股力量。
如果未來有一天,這個世界隻有一個聲音和一個意誌來主導一切的話,未嘗不能打破現階段那些看似絕望的黑幕與難關。
五根手指頭分散開來毫無威脅力。
但捏緊之後,那就是拳頭。
羅德心中的野心再次升騰起來。
“我明白了。”
似乎是為了安慰羅德。
法比安又補充道。
“不用心灰意冷,根據我們的考證,每次更迭都會持續一兩百年以上的時間。”
“我們仍有機會和時間來做些什麼。”
其實羅德一點兒都冇有感到壓力。
穿越到這個世界,對他而言本身就是大賺特賺了。
他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心中有數。
接著,法比安就驀然起身告辭。
謝莉爾吃著餅乾,滿臉的愜意,看上去穩如老油條。
羅德親自將法比安送到門口,歸來後看到她的樣子,不由得好奇道。
“剛才我不好意思問。”
“你也是施法者,為什麼你不害怕沉寂災變。
此話一出,謝莉爾笑了起來。
“我才不怕呢。”
“施法者們過於依賴魔力幾乎快成為了本能。”
“魔網時代,人們從不關注施法的規則和原理,唯有書士會專精於此,得以幸存至今。”
“而如今的魔力時代,其實仍在重蹈覆轍。”
“為什麼人們總是不明白,魔力並不偏愛我們。”
謝莉爾意有所指的說道,伸手打了個響指,淡紫色的奧術能量環繞在她的身周。
羅德心中好奇。
“那你的意思是應該徹底放棄魔力?”
卻見謝莉爾搖了搖頭。
“透過魔力能研究到規則運轉的本質,而魔力本身隻是個工具。
“為什麼要放棄?”
“人們恐懼是因為害怕失去。”
“當沉寂災變發生時,所有的施法者都會清晰感受到法力在離自己而去,那種每分每秒都在虛弱的感覺確實能把人逼瘋。”
“不僅如此,魔能水晶中儲備的魔力會漸漸損耗。”
“布設的魔法陣基座會在時間的推移逐步失去效用。”
“而我不害怕,單純是因為我不太在乎。”
“或者說,我得到的遠比我失去的更多。”
此時的謝莉爾終於展現出了她成熟的一麵。
羅德撇了撇嘴,不由得暗道。
“你們苦修出的法力虛浮無比。”
“而我外掛所錨定的技藝和親手發展出的領地永遠紮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