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你不是我丈夫，我冇有答應你，我現在有能力自己掙錢養活自己了。”
王青鼓足了勇氣，朝著他說出這一句話。
這十五枚銅板，說實話，一點都不多。
但是，她現在能自己掙錢了。
她能掙錢，就說明她可以養活自己和女兒。
她握緊手中十五個銅板，看向男人的目光愈加堅定：“劉三，你回去告訴你娘，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隻要玉兒。”
………
將劉三打發走，秦羨才從王青嘴裡知道她從縣衙出來後發生的事情。
王青丈夫死了，她婆婆想讓王青帶著女兒，嫁給丈夫那三弟。
王青不肯，但劉三一直纏著王青。
她想要靠自己的手藝掙點錢，劉三就在一旁一直搗亂。
縣衙雖查明案情，還她清白，但是，人言可畏。
現在，有不少人都知道，她“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冇有人願意來買她的東西。
除了秦羨。
王青看秦羨的眼眶發燙：“謝謝你願意買我的東西。”
這不隻是買了她的東西，還讓快要堅持不下去的她，有了一些些底氣。
秦羨冇想到，這個叫王青的婦人，比她想象中要更堅強。
能在婆家如此壓力之下，選擇不妥協，而是想辦法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和女兒，倒是讓秦羨刮目相看。
“你的東西做的不錯，我挺喜歡的，不知道你還會不會做彆的？”
“我會縫一些小東西，還會一點編織。”
“我找個紙筆，畫下來，你看看能不能做，能做的話，我找你定。”
秦羨找來紙筆，畫了一點自己以後要用的裝飾品。
這私房菜館，氛圍感是關鍵，那一些裝飾品必不可少。
尤其是，這包廂內的布置，還要根據客人的宴席性質做改變，所以，她這要的裝飾品就更多了。
不過這古代，很多人都隻賣實用性比較強的東西，純裝飾用的物件，就少了不少。
她想看看王青是否能幫她定做。
“這個東西，看著倒是挺新穎的，是編織出來的嗎？”
“對，上麵這個是編織出來的花樣，如果你編不出來，能弄個大概的形狀，將上麵撐起來就行，下麵放上羽毛，就風一吹，那個羽毛能這麼飄散的感覺。”
王青冇有見過這樣的東西，但是聽秦羨這麼一說，覺得這東西做出來，應當是極美的。
“我可以儘量試試。”
“好，那麻煩你了，你算算，應當要怎麼收費。”
王青陷入為難。
她能看出來，秦羨是想要幫她一把，她冇有用可憐她的方式直接丟錢，而是用跟她買東西這種方式。
她心下感動，出聲道：“等我做出來再說吧？”
“那怎麼能行？買材料需要錢，把它們弄出來也需要錢，這個東西是我定製的，你定價格比這些小東西定高一點就行。”
“那怎麼能行？我……”
“生意是生意，該是如何，便是如何，王青，我想幫你是真的，但是你這是在靠自己的本事吃飯，不要覺得難為情。”
王青聽著她的話，忍著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好。”
王青給秦羨算了價格，除去材料費，她每樣東西收秦羨二十文的手工費。
秦羨總共要了五樣東西，便是一百文。
秦羨將材料費和三十文定錢先交到了她的手上。
“彆推辭，我開飯館也是先收定錢，完工後再收總賬，至於這材料費，多退少補，十日後，我們再來算總賬。”
“你就不怕我拿了錢跑了？”
秦羨彎唇一笑：“那就當我花錢買了一個教訓。”
王青也跟著笑了。
她從未得過如此信任，但是她跟秦羨保證：“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秦羨冇在王青這裡耽誤太久，她今晚還要一個家宴要做。
她背著自己今天收獲的東西回去，開始準備今晚的家宴。
………
鄰居莫巧家。
“娘，我們還有多久去吃飯啊？”
“這還早著呢，還冇到時間。”
莫巧有一兒一女，自昨天她說自己定了隔壁羨味私房菜館的家宴後，兒子女兒就一直期待著，隔一會兒就問一下，隔一會兒就問一下。
“怎麼還不到申時啊？”
莫巧的大兒子蘇昭，為了吃晚上這一餐，午飯都少用了一碗飯。
莫巧失笑：“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小女兒蘇玥在一旁湊熱鬨：“娘不也餓了？我都聽到娘的肚子叫了。”
莫巧中午也少吃了一碗飯，就為了等著晚上這一餐。
不過她不像兒子女兒表現的那麼急切。
但是，肚子是不會騙人的，剛剛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好幾聲了。
她也是真的有些餓了。
她跟秦羨定好的是申時準時用飯，現在時辰還冇有到，她也不好去催促。
不過，冇多會兒，家中就有了香味飄過來。
“好像有香味飄過來了。”
蘇昭朝著空中嗅，蘇玥也跟著學。
原本就餓的肚子，現在更餓了……
秦羨還不知道隔壁的小孩已經要饞哭了。
她回來就直接開始洗菜，燉菜，炸東西……
廚房的鍋灶都用上了。
這莫巧家總共有六口人，其中有兩個孩子，兩個老人。
照顧孩子的口味，那得弄兩道小孩菜，照顧老人的牙口，得弄好咬，軟乎的飯菜。
冇有人給她打下手，秦羨恨不得自己一個人當八個人用。
好在，她之前非常有先見之明，將她的這個灶給改了，如果按照原本的灶台，她肯定冇法一次弄幾個菜。
……
終於。
申時到了。
莫巧一家來到了秦羨的私房菜館門口。
秦羨收拾好自己，迎接客人進門。
“歡迎來到羨味私房菜館，現在上餐嗎？”
“上。”莫巧忍著矜持，但是麵上的急切，是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兩個小孩就不管那麼多了，急吼吼道：“快上吧，要餓死啦。”
兩個老人進院子後，在院子裡打量了一番。
小院子跟他們家的布局差不多，但是廚房被拓寬了，廚房外堆放著柴火，柴火被碼得整整齊齊。
倒也是個講究人。
見小孩不懂禮數，莫巧的婆婆鄒氏，輕咳了兩聲。
兩個小孩原本歡跳著，被提醒後，強忍住歡喜，乖乖地等候在一旁。
秦羨將他們的反應打量到眼裡，但冇說什麼，直接道：“包間請。”
時間和金錢有錢，秦羨隻先裝了三個包間。
今日的這個包間要比昨天慶功宴的包間要小一些。
一進去，莫巧就看到了“家和萬事興”這五個字，旁邊還寫上了與家相關的祝詞。
案桌上還擺放著一些玩具，是為了兩個孩子準備的。
莫巧原以為，這來家中吃飯，與自己在家吃飯是一樣的，但是冇想到，秦羨還進行布置了的。
不得不說，這秦羨，還挺會做生意的。
“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有什麼用？一天天，腦子裡麵就想著吃吃喝喝的。”
莫巧的公公婆婆不喜歡這些，張口批評。
這莫巧，出去一趟，就定了一個家宴，純屬是浪費錢財，不會當家。
莫巧聽著公公婆婆這些潑冷水的話，暗暗地翻了個白眼。
老家夥們不懂享受。
這人生在世，不想著吃吃喝喝，那想著什麼？
她就要想著吃吃喝喝。
在她期待下，秦羨的第一道熱湯菜端上來了：“這道菜，名為鳳凰新生。”
“什麼鳳凰新生？這不就是豬肚？”
莫巧的婆婆鄒氏，看著這道菜，麵露嫌棄。
秦羨冇有生氣，細聲解釋道：“冇錯，外麵這一層是豬肚。”
她拿了一把剪刀，遞給莫巧：“您剪開那裡。”
莫巧依著秦羨說的，剪開豬肚那裡，露出一個雞頭來。
“裡麵竟然還有一隻雞！”
蘇昭和蘇玥被驚訝到了。
莫巧也被這巧思給弄愣了一下。
這雞和豬肚，以這樣的方式弄在一起，著實是有些新奇。
“隻是，為什麼叫鳳凰新生？”
“每隻飛出家的鳳凰，都是經過家的滋養而被孕育出來的，但每隻鳳凰，都需要破開束縛，完成新生，去麵對外麵的一切。”
兩個老人家感覺這話是對他們說的。
莫巧也聽出來了，朝著兩個老人瞄了兩眼。
“爹娘，快來嘗嘗，這聞著就挺香的。”
秦羨也不多說，將這道菜放下後，接著上下一道菜。
這下一道菜，就是非常適合小孩吃的炸雞塊，配上酸酸甜甜的醬汁。
“這一道菜，便叫酸甜時光，稚童時期嘗到的酸甜，是成年後記憶最為深刻的，無論我們以後成長成什麼樣子，都會記得小時候，家帶給我們的味道。”
小朋友不懂什麼酸甜時光。
但是他們聞著這一股香味兒，口水都要掉出來了。
不過考慮到桌上還有長輩，冇敢下筷子。
兩個老人跟他們點了頭後，兩個小家夥才上筷子，夾了一塊雞塊，蘸上醬汁。
“呼——”
“好好吃——”
“怎麼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兩個小朋友已經顧不得爺奶說的禮儀了，吃完一塊，還想再來一塊。
蘇家二老原本還想說什麼，但想到秦羨剛剛說的話，最後什麼都冇有說。
雖然，她隻是為了這菜弄點噱頭。
但是，她說的對，稚子時期的味道，的確是人這一生，念的最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