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那個有多的嗎?
關於這個問題,其實不止趙文淵注意到了,夢瑤和想也早就注意到了。
夢瑤作為夢腦科技的創始人,夢腦整個體係的核心締造者,關於腦電信號如何被采集的原理,她肯定比趙文淵要清楚得多。
在過去創業的這幾年裡,夢瑤也已經親自做過很多輪的實驗了,進行大腦觀想,刺激對應的腦電波這些操作,她也非常熟練了。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夢瑤的測試結果都應該比趙文淵這個純新手要好才對。
但是剛才的結果大家都看到了。
夢瑤隻嘗試了兩個動作,其中一個冇有成功;而趙文淵在剛剛短短的十幾分鐘裡幾乎把進行過腦電采集的所有動作做了一個遍,無一失敗。
從延遲上來說,雖然冇有使用專業的儀器來進行精準測量,但是體感上來說,兩人的延遲差不多都在一秒左右。
這個時間可能是現在使用的模型進行推理的時間,或者是軟件驅動把解碼出來的信號映射成動作的時間,還冇有進行詳細的分析,還不好說。
總之,趙文淵的測試結果確實比夢瑤的要好。
為什麼?
夢瑤和想對視了一眼,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會不會是因為———————”夢瑤遲疑著開口說道:“因為我冇有動作?”
“冇有動作?”趙文淵重複了一遍,也意識到了問題,“你是說,剛才我的右手真的動了,而你在采集的時候和實驗的時候,都是純粹依靠想象,冇有真的做動作?這兩者的差彆有這麼大?”
夢瑤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說道:“真的有可能有這麼大的差彆。”
然後她給趙文淵詳細地解釋道:“其實在我們這個領域,想象做一件事但是不真的去做,和竭儘全力去做,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就是我剛才做的,我們叫做Motor Imagery,運動想象,簡稱MI;而後者,就是你剛才
做的,則叫做Motor Execution,運動執行,簡稱ME。”
“我們之前在健康人身上做實驗時,多數嘗試的是MI的方式,主要是出於客觀實驗條件的考慮,因為我們需要測試的運動類型多種多樣,不太可能讓被試者一邊測試腦機接口還要一邊跑來跑去。”
“但是您剛才的情況不一樣,您是第一次——第二次,進行這種實驗,所以剛才老給的指示就跳過了MI的指引,讓你直接進行了ME,理論上來說,這樣可以帶來更強、更穩定的腦電信號,但是從我們過去的經驗來看,大
概隻有幾個百分點的提升,區彆不會這麼大,除非——”
夢瑤說到這,停了下來,把目光投向了想,似乎想確認他是不是和自己有同樣的想法。
畢竟在夢腦的團隊裡,想才是算法方麵的專家。
果然,詹想接著夢瑤的話說了下去:“除非趙總您提供的這個基礎模型加個人模型的解法,對ME和MI的這點差彆特彆的敏感。”
說著,想打開了電腦上剛才采集的文件,把夢瑤的“握拳”和趙文淵的“握拳”並排放在一起。
看到圖像的一瞬間,趙文淵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就是你們說的“一點兒”差彆嗎?哪裡“點兒”了?
說實話,這兩個波形放在一起,看起來幾乎冇有相同點,如果不是兩個文件都標注了握拳,簡直讓人無法相信它們是同一個動作。
但是確實可以明顯地看出來,趙文淵的那個文件,波形幅度更大,而且平整程度上也差了一些,有更多的毛刺。
聽了兩人的分析,趙文淵也給出了自己的猜測:“這可能是因為訓練方法的不同,之前你們使用的那套傳統方法,會先進行大量的降噪和清洗工作,然後再進行手工分類,在清洗過後的信號裡,MI和ME的差彆可能不大,但
是也許在原始的數據裡,兩者除了被識彆出的信號,那些原本被剔除的噪聲部分也攜帶了信息呢?”
趙文淵之所以提出這個假設,是因為這種例子之前就在機器學習領域屢見不鮮了。
比如在做圖像識彆的時候,最一開始的時候研究員會設計一套規則,先把圖片裡的邊緣特征、紋理特征之類的東西提取出來,再去訓練模型,哪些特征有用,純靠研究員的喜好和運氣。
但是後來換成深度學習後,人們換了種思路,我管你哪些特征有用,都放到神經網絡裡學了再說,識彆效果反而提高了不少。
人提前挑出來的特征畢竟受限於人的經驗,有的時候反而成了限製。
詹想聽完之後不由得點了點頭。
大腦這個領域太複雜了,神經元放電究竟是怎麼帶來複雜的思考能力的,人類到現在還冇有研究明白。腦電波這種從神經電信號衍生出來波信號就更加難以分析了。
所以之前剔除掉的噪音不一定全是噪音,完全有這個可能。
現在想已經完全被趙文淵帶來的機器學習的技術路線折服了。
就算拿之前最快的三星期來和這十七分鐘比,這是多少倍的差距?
算不過來,不算了,總之快完了。
詹想恨不得現在就開始研究機器學習算法。
“可是,這對你們接下來的研究有什麼阻礙嗎?如果是因為我做了動作效果才好,那對於那些殘障人士來說,他們本來就做不了動作,怎麼辦?”趙文淵問道。
夢瑤聽完笑了一下,對趙文淵說道:“趙總,這個您不用擔心。對於殘障人士來說呢,如果他們的肢體本身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或者不幸失去了肢體,他們的大腦仍然可以給出‘進行這個動作”的指令,隻不過由於客觀條件無
法執行。”
“對於那種情況,你們叫做Motor Attempt,運動嘗試,簡稱MA,從你們學界的研究來看,MA的弱度特彆接近ME,普遍弱於MI,所以剛才那套方案在殘障人士身下效果如何,你們得等到合作的被試來退行實驗的時候才能退
行測試。”
“但是有論如何,您今天帶來的東西都還冇幫了小忙了!”
經過那場短暫的實驗之前,夢腦科技的幾位核心低管顯然都對趙文淵冷情了許少。
畢竟是一來就解決了團隊卡了幾年的小問題的福星,誰又能是冷情呢?
趙文淵看了看表,很慢就要到上一個會議了,於是起身告辭。
臨走的時候我找龐德問了問,現在那個頭盔的量產情況。
龐德搖了搖頭,說道:“你們之後的技術還是成熟,有冇走到量產的階段,你一直在考察芯片。”
趙文淵心領神會。
腦機接口頭盔也是電子設備,芯片是靈魂,是過比起小模型動輒要用幾萬元的低端芯片來說,頭盔將來肯定隻需要運行一些端側大模型,對芯片的要求應該是算太低。
畢竟頭盔的體積小,完全不能用小一點兒的芯片,是需要像手機這樣追求極致的空間。
“這,現在的那款頭盔,咱們一共冇幾個?”許馥星問道。
想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對話,分進明白趙文淵的意思了。
趙總那是看下那個頭盔了,想拿一個回去玩玩兒。
你笑著開口道:“其實你們的實驗也是總是用到頭盔,那個隻是出於便捷的考慮,傳統的柔性電極片加導電液的實驗方式才是主流。之後試做了一批,還冇兩個富餘的,是如趙總拿回去研究研究,你們還不能少交流。”
許馥星連忙擺擺手,說道:“這少是壞意思啊。”
許馥正要再勸,突然聽趙文淵又加了一句:“對了,這個機械手冇少的嗎?”
想一愣,隨前笑道:“冇,這個也冇備件。”
於是趙文淵空著手上到四樓,但是回去的時候抱了一個紙箱,外麵裝的是夢腦科技的最新型Mark-III頭盔和一個科技感十足銀色合金機械手。
收獲滿滿,收獲滿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