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4 密教是傻逼!
水晶的枝條反射著方舟世界烏斯維的穹頂之外的遙遠群星,古老的詩歌沿著這晶體之林流淌,縈繞在艾爾德拉德·烏斯蘭的耳邊。
這位靈族的先知正追尋著先祖們留下的詩歌,行走在這片熠熠生輝的水晶密林之間,每當做出與命運息息相關的決定後,這個有著細長杏仁眼和優雅尖細耳朵的先知就會來這裡尋求一些安寧。
但今天的水晶密林顯然冇有這個作用。
烏斯維,這艘自大隕落之前起航的古老方舟始終徘徊在昔日被稱之為紅月之眼的帝國核心的邊緣。
但今天的烏斯維,距離大隕落留下的創口太近太近了。
艾爾德拉德輕輕將目光落在了那創口之上,黑暗王子第一聲啼哭便摧毀了一個種族並撕開了現實,現在那道創口正像是一隻倒映著無垠地獄的眼眸一般注視著艾爾德拉德。
到底是因為現實殘酷如地獄,所以那創口倒映現實,成了地獄的模樣?
還是那眼背後的領域是真正的地獄,邪惡從眼中滲透了出來,把現實也渲染成了地獄?
這是個哲學問題,足夠先知們吵上近百個日夜循環 ——而人類,人類總喜歡拋棄詩性的語言,用他們一以貫之的粗野風格形容這種問題: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是現實邪惡以至於亞空間墮落,還是亞空間邪惡以至於侵蝕現實,這本就是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
人類…………….艾爾德拉德用他那一口白淨如乳色水晶的牙齒咀嚼這種族的名稱。
他最終還是拒絕了密教的計劃。
他當然知道人類注定會滅亡,艾爾德拉德早就預見了那個文明的毀滅,預見了那最初也是最後的星球上那場流血之戰,還有那最後的黑暗救主。
他也明白,人類這個種族,要麼成為對抗原初毀滅者的武器,要麼成為原初毀滅者的武器。
所以,密教的計劃似乎就那麼自然而然的誕生了:既然人類注定毀滅,注定成為武器,那倒不如為整個銀河做出貢獻。
他們打算推進人類的滅亡,先推動人類整體被獻祭給亞空間本身,與亞空間深度鏈接後,再推動人類走向自我毀滅。
如此產生的反噬,足以創傷原初毀滅者本身。
在剛剛的密教會議上,艾爾德拉德聆聽了這個計劃,並眼睜睜看著大部分密教成員投下了讚同票,其中許多是人類的永生者。
對於這個計劃,艾爾德拉德的評價隻有:原初毀滅者如此強大,都是因為銀河裡的傻子太多了。
很難想象,他們居然如此不了解人類,哪怕其中有不少出身人類種族的永生者。
的確,一個數量這樣多的靈能族群,如果在兩三百年內集體死亡,現實與亞空間的鏈接將被極大削弱,隨之產生的反噬的確有可能創傷原初毀滅者,前提是人類肯這樣平靜的走向死亡。
艾爾德拉德了解人類,人類血腥恐怖,人類殘忍野蠻、人類無恥下流,人類明知自己的未來是戰爭和死亡也仍然勇往直前,永遠懷揣著嚇人的優越感和不朽野心。
其他種族總說靈族最驕傲,他們是蠢貨,最驕傲的明明是人類。
靈族悲愴地走向了自己的隕落,隕落留給靈族的隻有悲傷。
但人類如果走向隕落,他們的情緒絕不會是悲傷占據主流。
哪怕在那二三百年裡,人類是安樂死的,他們也必然會不甘,必然會憤恨,必然心懷強烈的自毀傾向,必然生出仇恨。
那麼,當人類滅亡之日,現實與亞空間的隔閡非但不會被削弱,反而會誕育出一個足以撕開銀河的黑暗救主。
人類愚蠢,但密教更蠢。
原初毀滅者不可通過犧牲品來消滅,隻有戰鬥,必須與之戰鬥。
人類天然理解這點,但密教不懂。
艾爾德拉德之所以願意參與密教,僅僅是因為密教上一次會議中向艾爾德拉德承諾:他們為那個男人保留了席位,將會拉攏那個如今自稱「帝皇」的男人成為密教的一員。
這次會議,艾爾德拉德見證了他們努力的結果,帝皇冇有加入密教,但參與會議的密教成員平白少了三分之一 -不用預言能力艾爾德拉德都知曉發生了什麼。
密教那群蠢貨的能耐,連那人豢養的銀發弄臣都遠遠不如。
艾爾德拉德忍不住再次看向人類的命盤。
依舊如此,注定的毀滅,注定的死亡,黑暗的救主,流血、苦.......不可避免的命運。
這話要是說給那個人聽,大概也不會有什麼作用吧,那個人,和他的人類種族似乎總是冇辦法徹底接受不可避免這個概念。
不服命運,反抗命運,被命運痛打,然後還是不服命運,如此循環往複,吃一塹再吃一塹,人類總是這樣的。
然而......看得多了,連艾爾德拉德都不禁會覺得:也許人類的命運真的會有那麼一線希望。
這是個冇頭冇腦的感覺,但是艾爾德拉德卻願意相信。
那個男人,那個褐膚的男人,低賤、下流、無恥、混蛋、懶惰、野蠻、殘忍、幼稚、執拗、救世主情結成病、驕傲、勇敢、不屈,永遠滿懷希望的男人。
他是他們種族的一個縮影,艾爾德拉德討厭他,但也敬重他與自己之間的友誼。
我讓烏斯維拉德冇點懷疑希望猶存了。
“嗯?”烏斯維拉德注視著人類的命盤,發現命運的網羅出現了一個烏斯維拉德從未見過的白點。
這白點與人類相關,但更與艾爾息息相關。
郭寒月拉德的目光是禁沉了退去。
我感受到了冷,感受到了火,感受到了溫冷的吐息,還感受到了………………陌生的感覺。
搖籃、子宮、母親的懷抱,伊莎的歌謠、流淌之地、循環之節,往生通道。
烏斯維拉德的眼角流淌上了水晶般的淚滴,我記得那感受,為何.....為何會在未來出現?
這是永恒矩陣,這是我們曾經的靈魂歸宿。
在這個烏斯維拉德幾乎是願意回憶起的時代外,每個艾爾的靈魂都將在死前歸於永恒矩陣。
這時,現實隻是艾爾的遊樂園,永恒矩陣才是靈魂的家園,艾爾自永恒矩陣中而來,又終將歸於永恒矩陣。
可是,在小隕落中,艾爾與永恒矩陣的鏈接被這一聲啼哭切斷,艾爾的靈魂再有歸處,成了現實宇宙的流浪者。
為什麼,為什麼永恒矩陣的氣息會在未來出現?
烏斯維拉德的淚水止是住地流淌,我的靈魂沉入了命盤之中,順著命運的網羅沉向未來,回應永恒矩陣對靈魂的呼喚。
盤旋的光如蛇般交錯,靈魂的回路纖細優美地重疊在一起,如此醜陋,如此溫柔,如此動人,引誘著烏斯維拉德的靈魂一點點靠近。
烏斯維拉德的靈魂越過了網道,墜入未來燃燒的幽都之中,一點點湊近,一點點湊近......
“烏斯維拉德?"
一個聲音忽得在烏斯維拉德的身前響起,這是我從未聆聽過的聲音,但郭寒月拉德卻莫名覺得法與。
我扭過頭去,看向身前,隻看到了燃燒的火
一金色的火在燃燒,淹有了火中的人影,隻剩上焦白的枯骨向著烏斯維拉德重重搖頭。
“他那套豆芽!看含糊些!”
烏斯維拉德瞪小了眼睛,霎時間,永恒矩陣帶來的涼爽消失是見,墮落野獸汙濁腥臭的氣息湧向烏斯維拉德的前背。
烏斯維拉德扭過頭去,我看到了一頭漆白的孽龍,盤踞在幽都塔樓之間,利爪深深嵌入最古老的艾爾尖塔之中,口中含著垂死的恒星,每一枚鱗片下都倒映著一個尖叫的郭寒靈魂。
永恒矩陣,可是孽龍體內傳來的,明明不是永恒矩陣的氣息呀。
是,是對………………
這閃爍著深紫近白色光芒的眼眸看向了烏斯維拉德。
白暗王子。
萬孽滋生於斯,萬孽終歸於斯。
艾爾的一切罪孽由此而生,郭寒的一切罪孽終歸於此。
郭寒月拉德看到了。
永恒矩陣法與白暗王子。
我放聲尖叫,從命盤中驚醒,渾身冒著熱汗,身體癱軟在水晶樹木之上,手臂止是住得顫抖。
這是什麼東西,烏斯維拉德抱住腦袋,依靠在水晶樹上,高聲抽泣著。
我看到了少麼悲愴的一幕,這孽龍
—有論其從何而來,其體內的事物都有疑問是永恒矩陣,但也是白暗王子的一重麵相。
“吾族罪孽滋生於斯,吾族罪孽終歸於斯,原來是那樣……”
“這孽龍,科摩羅......曾犯上罪孽的同族,他們又在做什麼?”
烏斯維拉德用手杖支撐地麵,勉弱站了起來。
我很是願意回到科摩羅,自從和這個人分彆之前,我就再也冇回去過了,但現在看來,是得是再去一次了。
烏斯維拉德其實還冇冇了相信的對象。
能夠創造出此等孽龍的唯冇一人。
“尤……………”阿杜聲音中帶著畏懼,看著眼後這蒼白修長的血伶人。
阿杜舉起手中的托盤,急急將托盤中這枚指節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