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6 無恥的妖女和嗜血野狗在馬庫拉格城出發
死於何人之手.....
聽著周雲的話語,康諾.基裡曼不留痕跡地皺了一下眉頭。
對於羅伯特的這位老師,如果讓康諾找一個形容詞的話.....那就是秘密。
他顯然對羅伯特的來曆有所了解,這在康諾看來還可以理解為巫師占卜能力的作用,但其目的卻讓康諾琢磨不透,他似乎是同康諾一樣,有意教導羅伯特,引導羅伯特走向與其製造者所設計的不同的道路。
但康諾的直覺又告訴他,周雲似乎同羅伯特的製造者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之前尤頓曾安排人調查過周雲,發現周雲是天主教的信徒。
康諾對天主教的曆史有所了解,知悉這一信仰起源於泰拉上的古羅馬,而當初那承載羅伯特的培養倉上所書寫的編號正是羅馬數字十三。
羅伯特的製造者很可能是古羅馬時代的親曆者......他會是天主教信仰的那位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周雲是代表著他的意誌而來嗎?
那為何周雲對羅伯特的教導,是偏離其製造者本意的?
康諾仍是不動聲色,微笑著向周雲開口說道:“誰不好奇自己的死亡呢?我也很好奇我會死於誰人之手?”
康諾能大致覺察到,周雲問這個問題並無惡意,他似乎是想要將自己從非自然死亡的命運中拯救出來。
“你將亡於你的政敵賈蘭之手。”周雲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語氣向康諾說道:“他將讓馬庫拉格城內的衛隊暴亂,在混亂中讓刺客殺死你。”
“......嗯?”康諾不受控製地皺緊眉頭。
賈蘭?
他將亡於賈蘭之手?
“周雲老師,我並非不信賴您,但我的確有三個問題不得不問。”
“第一個問題:對未來的預知是何種原理?在您預知到未來的同時,未來會發生改變嗎?還是說正因為您預知了未來,所以未來走向了您預知的方向?”
康諾的第一個問題就讓周雲的眉頭稍稍挑起了。
他現在很想把那給安格隆下了咒的大傻靈抓過來,好好聽一聽康諾的問題。
還有未來的荷魯斯也該聽一聽這問題,思考一下這個問題。
這種自我實現預言確確實實是這銀河中的一大坑。
但周雲剛剛說的,其實並不能算是預言。
這是他前世所知悉的,原本的曆史走向。
“的確會出現預言自我實現的情況,但我這個預言不會是那種類型。”周雲向著康諾說道:“如果我不乾涉,這原本是必然會發生的。”
“必然會發生......”康諾皺著眉頭,他顯然在思考,“如果一件事情必然發生,那就必然有超乎尋常的力量乾涉........那麼,我的第二個問題。”
“城市的護衛是我率領遠征伊利瑞姆的部隊改製而來,他們軍紀良好,對我忠誠,我的改革也會帶給他們巨大的利益,他們是因為什麼原因暴動的?”
的確,至少自目前為止,周雲看到的城市護衛們都是軍紀良好且忠於康諾的,未來怎會忽然暴動?
以康諾的政治和軍事能力,他難道連馬庫拉格城的護衛們都無法控製嗎?
就算康諾不行,羅伯特.基裡曼難道會放任馬庫拉格城的護衛失去控製嗎?
而在周雲前世的記憶中,對於馬庫拉格城護衛叛亂的原因說的也很模糊。
“似乎是收受賄賂,為錢幣殺人。”周雲根據前世的記憶說道。
“為錢幣殺人!他們怎會墮落的如此之快!”康諾發出了一聲不敢置信的驚呼。
是啊,怎會“墮落”的如此之快。
周雲想到了那些盤踞在馬庫拉格城內的色孽信徒們。
“我要問最後一個問題了。”
“這個問題最為關鍵。”
“您可能對馬庫拉格的政治不夠了解,賈蘭並不是我的政敵。”
“與之完全相反,賈蘭是我最重要的政治夥伴,他所擔任的職務也是極為關鍵的,正是身為大法官的他無數次幫助我的法案通過。”
“如果他想要與我為敵,身為大法官,即便元老院通過了我的法案,他也有權宣布我的法案違背了馬庫拉格的美德與精神,將我的法案打回。”
“正是因為我和賈蘭是親密無間的政治夥伴,正因為我和賈蘭相互信賴,我才幫助他得到了執政官和大法官的位置。”
“我很難相信賈蘭會背叛我————————————就連羅伯特都認為賈蘭是馬庫拉格所有元老中少數值得信賴的,少數不是蟲豸和蠢貨的那個。”
“我不明白未來會發生什麼,但至少現在,賈蘭是我的朋友。
賈蘭是康諾的政治盟友,是康諾的朋友,羅伯特·基裡曼也認為賈蘭值得信賴。
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四輪明月懸掛在馬庫拉格城的天穹之上,周雲自馬爾庫斯·基裡曼的宅邸中走出,一邊走在歸家的路上,腦子裡還在思考著剛剛同康諾的對話。
無論是康諾還是羅伯特都認為目前的賈蘭是可以信賴的,對他們絕無惡意。
這兩人都展示過自己的判斷力了————羅伯特·基裡曼未來的確不是冇有被欺騙過,未來珞珈將利用他們的兄弟關係,利用羅伯特想要彌補裂痕的渴望,在考斯奇襲他,造成慘痛的災難。
但賈蘭難道是能和珞珈匹敵的騙子?
尤其是如今的羅伯特還不像是未來那樣重感情,而且珞珈的背叛是有跡可循的,但賈蘭卻冇有。
如果賈蘭不是一個頂級的騙子,那就說明他是忽然墮落,忽然與兩位基裡曼為敵的。
能解釋這一點的,就隻有來自亞空間的腐化了。
但賈蘭尚且能解釋,那些城市護衛呢?
為什麼忠誠於康諾的城市護衛忽然墮落到為錢幣殺人?為何整個馬庫拉格城忽然陷入了暴動?
這種覆蓋整座城市,侵蝕如此多人心的腐化,在馬庫拉格這帷幕莫名厚重的地方,絕非是尋常邪教徒可以辦到的事情。
必然是有什麼東西削弱了馬庫拉格城附近的亞空間帷幕,在亞空間和現實之間建立了聯係…………………
到底是用什麼方式呢?
黑石方尖碑被拔除了?
不該啊......在那場殺死康諾的暴動之後,整個馬庫拉格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很久都不曾有亞空間活動的跡象,顯然帷幕的厚度並冇有永久被削弱,說明那枚黑石方尖碑一直在起效果。
那些色孽信徒必然是用某種臨時的手段聯通了現實和亞空間。
康諾已經承諾他會調查賈蘭是否接觸了邪教徒,也會追查那些色信徒———————周雲懷疑這次刺殺的背後也是那些色孽信徒的手筆。
同時康諾也希望周雲繼續擔任基裡曼的老師,隻不過授課的地點挪回了康諾自己的宅邸之中。
而馬爾庫斯宅邸這邊,對於這場刺殺,康諾和馬爾庫斯對那些守衛和傭人的解釋是:周雲保護了羅伯特·基裡曼,殺死了那些刺客。
以至於當周雲離開宅邸的時候,那些傭人紛紛驚恐退讓,守門的守衛甚至嚇得腿發軟,差點摔在地上。
“......周雲?”忽然,一陣刹車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個讓周雲有些熟悉的聲音。
周雲扭過頭去,看到一輛搭著篷的小貨車停在了他身後的街道上,一陣尖酸的機械抖動聲響起,小貨車的窗戶吱吱呀呀地搖了下來。
周雲的老師,文法學院的首席教師,曆史學家同時也是一位靈能者的盧克萊修的腦袋伸了出來。
不久前,周雲的這位老師去了奧丁城附近調查巫術之王時代的遺址,一直不在馬庫拉格城。
“剛剛結束馬爾庫斯閣下家裡那孩子的課程?這麼晚,蒂塔不會擔心嗎?”盧克萊修伸手推開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在地上剁了幾下酸麻的腳,呼出了幾口冷氣,錘了錘幾下自己的後背,似乎是被長久的路程折磨得不輕。
“今天授課時出了點意外,耽誤了不少時間——————馬爾庫斯閣下的仆人已經提前去幫我告知蒂塔了。”
周雲看向盧克萊修,目光落在了貨車後麵的篷子下。
“您的考古進行的如何?”
“重大發現!”盧克萊修聞言笑出了聲,“我叫住你就是想問問你最近有冇有時間,我需要一個可靠又富有知識的助手幫我翻譯一下挖出的泥板和文件一 我知道你現在大概已經不怎麼缺錢了,但能不能再給你可憐又衰老
的老師一點麵子,來幫一幫忙?”
說著,盧克萊修走到了貨車後麵,打開罩在車鬥上的篷子,在裡麵翻找一番,拿出了一枚刻滿了楔形文字的泥板。
“你瞧,這是奧丁城附近遺址出土的泥板。”
“根據現場的發現,我判斷奧丁城曾經是戰爭之王與巫術之王戰爭的前線。”
“並且,這塊泥板證實了我一直以來的猜想......美神西默內塔曾經參與了那場戰爭,她和戰爭之王是盟友。”
說著,盧克萊修把那塊泥板遞給了周雲。
“我隻勉強辨識出了西默內塔相關的一些楔形文字,奧丁城附近出土的泥板普遍使用了更複雜且難以解讀的楔形文字,這可能是其接近昔日巫術之王統治中心的標誌。”
學者的曆史學知識讓周雲明白盧克萊修說的是什麼意思。
巫術之王統治的時期,巫術之王的信徒和臣子們常常使用一種起源不明的楔形文字,越是在靠近巫術之王統治中心的地方,越是在重要的文獻上,那些楔形文字就越是複雜且難以辨認。
周雲目光落在了那泥板上......
“無恥的妖女和嗜血野狗在馬庫拉格城出發。
“可笑的女人和愚蠢的血神信徒正在逼近。”
“西默內塔和基裡曼家族家主已攻占奧丁城。”
“美神西默內塔和充滿勇氣的戰爭之王向王庭進軍。”
“兩位行走在人間的神明正在驅逐巫術之王的詛咒!”
周雲本能地念出了上麵的文字。
盧克萊修瞪大眼睛看著周雲,仿佛對周雲能如此絲滑念出上麵的內容感到驚訝。
周雲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意識到不是學者的記憶幫助他辨識出了這些楔形文字......是考古學家,是普羅斯佩羅上考古學家的知識在發揮作用。
這上麵的楔形文字,在普羅斯佩羅之上有幾乎一模一樣的版本—————————
幾乎就在周雲意識到這點的刹那,來自考古學家的先天靈能稟賦「古物言語」被觸發了。
這塊泥板的記憶開始在周雲的眼前浮現,他看到了馬庫拉格過去的殘影,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