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5 能讓納垢抑鬱的黑暗科技時代造物
鮮血的氣味就這樣縈繞在空氣中,殘破的屍骸堆滿了地麵。
年輕的親衛斷了一條腿,趴在地上哀嚎著、痛苦著、懺悔著、後悔著、痛罵著。
他跪在安格隆的麵前,辱罵著蘇普拉、辱罵著拉西塔、甚至開始辱罵自己的父母、辱罵自己的血統。
安格隆能感知到他的痛苦。
但這並不會讓他遲疑,讓他產生不必要的仁慈。
相反,安格隆清晰地知道:
與角鬥士們的痛苦相比,這個高階騎手親衛的痛苦不值一提。
“你所痛苦的,不過是我們每天所經曆的。”
“你所享受的,卻皆是因我們所痛苦的。”
“我不會寬恕你,正因為你們不曾寬恕我們。”
安格隆舉起了已在他力量下不成形的斧頭。
“這是戰爭,是暴動,是角鬥士摧毀高階騎手的暴烈的行動。”
斧頭落下,高階騎手親衛化作一團爆裂的血漿炸開。
這是他們消滅的第五波親衛隊。
和計劃中的一樣,在他們消滅了親衛隊將軍率領的隊伍後,親衛隊很快就成了一團散沙。
那些仍然遵從命令,趕來第一大街的親衛們都是三五成群的小隊,被他們逐個擊破了。
唯一讓安格隆感到惋惜的就是,那個女人逃掉了。
很難想象,那個親衛隊將軍居然能勉強跟上自己的速度。
甚至在她脊椎部位的植入物向她體內泵入某種藥物後,她竟硬接下安格隆一斧而不死,並抓住機會倉皇逃竄了。
但周雲在思維鏈接裡說那並不礙事,本來就在預料之中,能成為蘇普拉親衛隊將軍的人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他讓安格隆不要管了,按照計劃行動。
“大個子!城門!”克萊斯特發出了一聲亢奮的歡呼。
努色瑞亞的城門已經按照計劃被奧諾瑪默斯率領著的隊伍打開,荒漠上的涼風吹拂而入,廣闊而自由的世界在瘦長的門洞後浮現。
角鬥士們齊聲歡呼,高舉武器,即便是那些受了不輕傷勢的也一樣。
冇有一個人倒下,冇有一個人死去,所有人都和他們曾發誓的一樣活下來了,並將吹拂自由的風。
不。
還有一個人。
“大個子。”克萊斯特站在城門前,任由風吹在她的臉上,嘴角忍不住地露出了微笑,“你帶著他們離開。”
“………………你想做什麼?”安格隆深深吐出了一口氣。
“我的媽媽是個信仰虔誠的女人。”
克萊斯特輕輕掃了掃自己被風吹散的發絲,輕聲說道:
“但她信仰的神並不是努色瑞亞的戰爭之神,甚至可能不是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神。”
“她說,她在生下我的前夜裡曾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一縷金色的陽光,那陽光是如此的溫暖而美麗,令她一直念念不忘。”
“後來我也見到了那光,在我母親逝去的那個夜裡,我哭的很傷心時,在半夢半醒中看到一縷金色的陽光掃過我的發絲之間,似乎是在安慰我。”
“媽媽相信那是一位神明,並且終其一生在尋找他......她冇有找到,但現在,我找到了。”
“我要去他的身邊。”
安格隆看著自己的這位姐妹。
身後是滾燙的赤沙,麵前是自由的微風。
於是,最後一聲充滿仇恨的怒吼響起了。
以仇恨為燃料的劍重重落下,燒儘了那些已死角鬥士們殘留的最後一點痕跡。
力場轟然破碎,根藤一根根折斷,燃火的劍落在了首席高階騎手的身上。
蘇普拉自空中墜落,烈火焚燒著他的軀體。
熔金的巨人向前邁出了一步,但支撐著這靈能實體的骨架已經不存在了。
「聖禮」的鏈接已到極限了,角鬥士們已儘數逃離了戴西亞,邁向了廣闊的荒原之中。
於是,熔金的巨人消散,周雲亦從空中墜落,落在了滿是殘破紅磚的地麵上。
蘇普拉尖叫著、哀嚎著,即便有力場盾與銀藤的保護,即便在劍落下的時候他靠著重力場調慢了自己的時間,延緩了傷害,但那一劍還是幾乎削掉了他半邊身子。
劍自右肩而下,削掉了他的肩膀,一條胳膊、小半邊盆骨和半條大腿,若不是僅剩的四根銀藤支撐,他早就倒在沙地上等死了。
死亡如此接近,殘留的靈能火焰還在迅速吞噬著蘇普拉的身軀。
哢哧一
其中一根銀藤抬起,前端像花瓣一樣張開,暴露出了其間的藥物。
萬靈藥。
第一王國時代的珍寶。
能夠治愈幾乎一切形式傷害、疾病與毒素的藥物,在短時間內能賦予使用者堪稱離奇的自愈能力,並且永遠強化使用者的軀體,增強使用者的基礎自愈能力。
實際上,若不是蘇普拉在出生時就被注射過一支萬靈藥,受過萬靈藥強化,剛剛那一劍他就已經死了。
萬靈藥被注射進了他的體內。
蘇普拉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
“你應該感到自豪,周雲。”
蘇普拉發自內心地笑了,銀藤支撐著他走向周雲。
“即便是在塔爾卡家族中,萬靈藥也不過還有個位數。”
“你成功讓我消耗掉了其中一支。”
“我大概永遠無法忘記你吧。”
他看清了周雲的身軀。
那來自現實之下的力量顯然也傷害到了周雲自己。
他的半邊身軀上都是駭人的裂痕,能清晰看到白骨,還有熱氣不斷從其中湧動而出。
變成這副樣子,恐怕早就在疼痛中暈過去了,真可惜.......
蘇普拉因為周雲冇有聽到他最後的話語而微微搖頭。
如果他還能說話,如果他還有神智,自己也許會招攬他吧。
即便他隻是一個奴隸………………
不,他不是奴隸,他是戰士。
蘇普拉一邊靠近著周雲,一邊想到。
他也決不會招攬周雲的,蘇普拉最終確信了。
他尊重周雲,更畏懼周雲。
如果讓周雲活著,那將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啊。
於是,銀藤露出了利刃,對準了周雲的脖子。
他要奪走他的性命,斬下他的頭顱,獻給戰爭之神。
他又嗅到硫磺的氣味了一
脖子好疼。
蘇普拉看到周雲抬起了頭,一雙眼眸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一道肉眼無法看到的刀刃從他的指尖射出,劃過了蘇普拉的脖子,斬斷了他的腦袋。
銀藤抓住了蘇普拉的腦袋,冇有讓他的腦袋飛出去。
他脖子斷口處長出一道道肉芽,連接上了他的腦袋,頃刻間腦袋和脖子就重新長在了一起。
“我服了。”蘇普拉微微後撤,和周雲拉開距離。
周雲站起身來,雖然身上傷得如此之重,但他的表情卻依舊是那樣的平靜。
“萬靈藥?”他問道。
“對,萬靈藥。”蘇普拉點點頭。
“我也服了。”周雲無奈吐了一口氣。
他自己的靈能已經消耗一空了,這具身軀也傷得很重,能站起來完全是依賴周雲那受黃金王座磨練後的意誌。
但,那些來自信仰的靈能還剩下了一些。
他原本打算等著蘇普拉來給他補刀的時候,陰蘇普拉一下子的。
但是冇想到,努色瑞亞居然還有萬靈藥......
有一句話可以很好形容這件黑暗科技時代的遺物:這玩意能讓納垢抑鬱。
“你還能施法?”蘇普拉問道。
“能,我還有剩下的靈能。”周雲咽喉微動,四周空氣中開始湧現臭氧味。
他打算撲到蘇普拉的身上,然後直接引爆自己的靈能。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把蘇普拉炸進亞空間。
即便蘇普拉身上還有萬靈藥的自愈效果,進了亞空間也不過就是延長了死亡的時間。
“我的銀藤還剩下四根,但是估計也隻能再運行一會了。”
蘇普拉自顧自地說道。
他看到周雲向前邁出了一步,注意到周雲的眼神。
“甚至還有能殺死我的方法?”蘇普拉的聲音帶上了由衷的欽佩。
“對。”
周雲幾乎是砸向了蘇普拉。
他的身軀已經很難活動了,隻能靠著靈能硬推著向前。
蘇普拉橫過四根銀藤阻攔,周雲手臂猛地揮下,靈能之刃切向銀藤。
金屬碰撞聲響起,其中一根銀藤抽搐了幾下,自行倒了下去。
顯然,那根銀藤冇有能量了,在接下周雲一道靈能之刃後就徹底癱瘓了。
蘇普拉操控一條銀藤化作刀刃刺向周雲,但隨著防禦的銀藤隻剩下兩條,他的雙眸也暴露在了周雲的麵前。
周雲的瞳孔猛地一縮,一陣尖銳刺骨的疼痛湧入了蘇普拉的意誌之中。
既然身體上的傷害能被萬靈藥自愈,那就試試精神上的。
強烈的疼痛讓蘇普拉的身形一搖晃,但他居然硬撐著冇有倒下,隻是兩道銀藤也隨之打偏了。
周雲伸出手抓向蘇普拉的麵門,蘇普拉徹底放棄了防禦,僅剩的一條銀藤刺向周雲的腦袋。
一隻帶著精瘦肌肉,血管突起的手臂忽地抱住了蘇普拉,拽著他的身軀向後撤去,和周雲拉開了數米的距離。
“拉西塔。”蘇普拉輕聲呼喚。
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皮膚褐中泛著詭異紅色,麵容猙獰,斷了一條手臂,且還在不斷流淌著鮮血的女人單手抱住蘇普拉向後退去,用憤恨的目光看著周雲。
“看來是我的運氣好。”蘇普拉笑了。
在四周,約十個裝備著銀藤的親衛隊開始謹慎地圍過來。
這顯然是拉西塔此時此刻最後能召集來的親衛了。
但除了幾個親衛之外,那些原本躲藏在自己宅邸中的高階騎手也都鑽了出來。
“你這卑賤的奴隸!居然敢傷害我們的大君!”
“大君!您忠誠的高階騎手來救您了!”
“護衛大君!護衛大君!”
“你瞧,雪中送炭的膽子他們是冇有的,但錦上添花的膽子是大大的有—— -”蘇普拉被拉西塔死死抱住,輕聲向周雲說道。
但還未等蘇普拉的聲音落下,附近的高階騎手就發出了哀嚎聲。
重物墜地,赤沙彌漫,一把勉強還能看出是斧頭的粗野黃銅塊墜在了周雲和蘇普拉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