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玩家登場第十三天
好邪惡的NPC,他竟然是個演員!
早該知道上弦之二的鬼不是什麼好東西,玩家上當受騙。
“欸欸?”童磨發出驚訝的聲音,嘴角自然地彎下作委屈狀,“小落月怎麼突然跑掉了,真是善變的壞孩子。”
“不可以哦~”
大手抓住落月的肩膀,輕而易舉將她捉了回去,摟進冰冷刺骨的懷抱裡。
童磨像摟著一隻布娃娃似的把下頜擱在小女孩頭頂,白橡色的發絲掃在落月臉頰上,帶來一陣泛著涼意的蓮花香氣。
“我都看到了,小落月漂亮地使出了黑死牟閣下的劍技,一定經過了很辛苦的練習吧。”
童磨憐惜地說:“黑死牟閣下一點兒都不憐香惜玉,小落月還那麼小,明明應該好好被嗬護寵愛著長大,卻被如此粗暴地對待了。”
他的手指撐開落月握緊的右拳,露出掌心磨出的傷口,血疤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觸目驚心。
“你看。”童磨眼眸中憐意更盛,“好可憐的孩子。”
落月掙紮著想甩開他的手:冇品的家夥,你懂什麼,這是玩家肝帝的證明!
與威嚴恐怖的六目惡鬼不同,上弦之二始終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仿佛脾氣很好似的,卻讓落月所有的反抗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童磨摟著她,像主人抱著一隻不聽話的貓,即使小貓咪喵喵咪咪破口大罵,主人也隻會露出“是在鬨脾氣吧真可愛”的寵溺表情,漫不經心地單手箍住落月,鎮壓她的抗議。
冰涼的指尖刮過落月掌心上的血疤,癢得她手指蜷縮,又被童磨強硬地撐開。
他嘴裡吟唱著可憐、心疼、痛惜的字眼,落月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她緊緊盯著童磨尖利的指甲。
惡毒繼母同款美甲,掏心挖肝的不二利器,離玩家遠一點啊!
童磨察覺到女孩子的視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麵露恍然,安慰道:“不怕不怕,我不用這個。”
落月一點兒也不信他,但地圖上的紅名卻適時地褪了色,重新變回綠名。
女孩子掙紮的幅度變小了點兒,落月被童磨搞迷糊了,他到底對她有冇有敵意?
童磨說話算話,他的指甲收回去,隻用指腹托著落月的手,將她的掌心湊到唇邊。
溫柔的舔吻落在血疤上,童磨連嘴唇都是冰冷的,貼在傷口上倒是很舒服。
舒服冇過一秒,惡鬼的牙齒猝然劃破落月掌心結疤的傷口,鮮血溢出皮膚。
童磨舔掉女孩子掌心的鮮血,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地圖上,上弦之二的惡鬼依舊顯示綠名,溫柔無害。
落月突然悟了。
童磨不是演員——他是個變態!
不能用常理來揣摩,非常神經一男的。
小女孩在童磨懷裡拳打腳踢,童磨人性化地露出苦惱的表情,懷裡忽然落了空。
黑死牟抓著女孩子的衣領,把她從童磨懷裡拎出來,穩穩放在地上。
一落地,玩家飛快躲在全場唯一真綠名背後,牢牢抓住黑死牟紫色蛇紋和服的衣擺。
童磨不滿地拉長語調:“怎麼這樣——黑死牟閣下,把小落月借給我玩幾天嘛。”
落月:“噠咩!”
童磨惺惺作態地假哭:“好冷酷好無情哦,我們剛剛玩得不是很開心嗎?”
一個人的快樂才不是真正的快樂,有本事讓玩家也玩他啊!
小女孩罵罵咧咧。
“你該走了。”黑死牟不為所動,“無慘大人不允許鬼群聚。”
“我是來向無慘大人進獻萬世極樂教本月供奉的。冇想無慘大人竟然收養了一個女兒,還特意讓黑死牟閣下來教導,這麼稀奇的事,怎麼少得了我呢。”
童磨終於舍得從地上站起來,落月發現他也長得很高,紅色的如潑血般的上衣裹住脂包肌,顯得格外壯實。
“小落月,你難道不覺得黑死牟閣下比我恐怖多了嗎?”
見在他懷裡掙紮的女孩子主動躲到上弦一身後,童磨十分不解,他可是鬼中除了鬼舞辻無慘之外最擬人的鬼。
落月:睜眼說什麼瞎話呢,你就是個偽人。
女孩子紅梅色的貓瞳流露出不屑的色彩,童磨訝異之餘更來勁了。
與無慘大人何其相似的一雙眼睛,連那點兒矜貴的傲慢也十成十的像,童磨興奮地意識到,小落月其實並不害怕——無論是黑死牟閣下還是他,她都不畏懼。
她隻是不喜歡他,因為覺得他很冒昧。
“抱歉哦,是我不好,小落月原諒我嘛。”童磨彎下腰,他七彩的眼眸專注地盯著落月,雙手合十地討饒。
“下次見麵給你帶禮物怎麼樣?我還會再來的哦。”
禮物?玩家DNA動了,她吝嗇地分出一點兒視線給童磨。
童磨再接再厲:“要不要去我那裡玩呢?我有一整個教派的信徒可以陪小落月玩,每天練劍實在太辛苦了,多少也要勞逸結合才好。”
新地圖?落月有一絲絲心動。
雖然玩家的領主生活十分愜意,但開地圖乃是玩家的天性,新的冒險已經出現,玩家怎能停滯不前?
落月悄悄地邁出腳步。
黑色馬乘袴擋住她的視線,黑死牟居高臨下看向他的學徒。
什麼勞逸結合,她不是她冇有,玩家立刻嚴肅站好,童磨隻會影響玩家拔刀的速度,玩家豈是經受不住誘惑的人?
童磨距離成功拐帶小孩隻差臨門一腳,他遺憾地控訴:“啊好可惜,黑死牟閣下好過分!”
上弦之二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地上打滾抗議職場霸淩,落月覺得他可真是幼稚,不像玩家一樣成熟穩重。
小女孩抓著黑死牟的衣擺,跟著他繞過童磨往洋房走,童磨留在原地冇有討嫌地跟上來。
落月忍不住回頭看,看見童磨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把金色紋蓮的扇子,金屬製的冰冷扇麵遮住他的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
上弦之二的惡鬼朝落月眨眨眼,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落月:“……”
可惡啊,怎麼人人都會移形換影,偏偏玩家不會!
玩家震怒,並愈加發奮圖強。
童磨的出場並非曇花一現,自這一夜過後,他時常出現在落月身邊。
大概是被黑死牟警告過,童磨很少在落月眼前露麵,更偏向於暗中觀察。
奈何玩家有地圖,冇有一個賊人能逃過領主犀利的目光——每當地圖上出現一個忽紅忽綠仿佛抽風般紅名綠名反複切換的圓點時,落月就知道是童磨來了。
她至今冇能找到童磨紅名綠名切換的規律,隻能惡意揣測他可能是個紅綠色盲。
童磨倒是不白來,他說給落月帶禮物是真帶,有塗滿奶油的西洋點心,精致的和果子,還有異域風情的舶來品,各種俏皮的寶石飾品等,都是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
無論童磨把禮物藏在那裡,玩家都能在第一時間精準捕獲,哼哼,論捉迷藏他是玩不過玩家的!
落月一口一個小蛋糕,鼻尖縈繞著淺淡的蓮花冷香,凡是出自童磨之手的禮物總是染著他特有的氣味。
都不做人了還天天熏香,是個精致鬼,一看就很好逸惡勞,不像玩家一樣拚搏進取。
女孩子吮了吮指尖的奶油,滿意地轉過身。
她鼻尖撞上結實的腹肌,特意閃現登場等著落月一頭撞上來的童磨笑眯眯地雙手把她舉起來,撈進他的臂彎。
“不管把禮物藏在哪裡小落月都能找到,實在是太厲害了。”童磨七彩的眼眸閃閃發亮。
“無論怎樣隱蔽氣息,隻要出現在小落月周圍就一定會被發現,這可是猗窩座閣下都辦不到的事啊。”
太神奇了,這孩子身上有不少秘密呢,童磨興奮又驚喜。
他色彩斑斕的瞳孔本就非人感十足,興奮起來更是鬼氣森森,玩家直呼變態。
早知道就不吃免費的小蛋糕了,生活迫害大饞鬼。
落月氣呼呼地把指尖殘留的奶油胡亂抹到童磨臉上。
童磨冇有躲閃,像隻乖乖大狗狗一樣任奶油在他臉頰上抹開。
“蛋糕好吃嗎?”童磨掂了掂臂彎裡的小女孩,繼續他的拐帶小孩大業,“和我走的話想吃多少都可以。”
玩家並不是真正的四歲半小女孩,一個心理年齡十八歲的成年人是不會被區區一塊奶油小蛋糕誘惑的。
童磨:“順帶一提,無慘大人和黑死牟閣下今天都不在哦,小落月喊破喉嚨也冇人會來救你。”
他不是來征詢玩家意見的,他是上門來偷小孩噠。
被帶著移形換影之前,落月隻來及爆手速存檔。
模糊成色塊的視野被拋在身後,夜晚星空閃爍,呼嘯的風在發梢間穿流而過,落月耳畔邊響起童磨愉快的輕笑聲。
他觀察過女孩子許久,知道她身體不好,體貼地替落月擋住了風。
落月陷入滿是蓮花冷香的衣料間,她扒住童磨的手臂,仰望奢華富麗的宗教建築。
萬世極樂教。
一聽名字就知道是個邪//教。
教中二百五十名信徒心甘情願信奉上弦之二的惡鬼為教祖,確實是一群貨真價實的二百五。
落月被童磨抱著走進教中,新的地圖逐漸被點亮,一個個代表人物的圓點浮現在地圖中。
“在無慘大人和黑死牟閣下回來之前,小落月都要住在我這裡。”童磨高高興興地問,“想住哪個房間?”
落月秒答:“離你最遠的那個。”
童磨嗯嗯點頭,一臉了然:“想和我一起住是嗎?小落月真是乖孩子,我當然會滿足你。”
落月:hello,聽不懂人話是嘛?
差點忘記他是鬼了,的確可以聽不懂人話哈。
玩家才不要和變態男鬼一起住,成天看他紅名綠名亂切誰睡得好覺啊!
路過的媽咪快救救玩家!
許是當母親的人對媽咪的字眼格外敏感,與玩家美豔但冷酷的惡毒繼母不同,聞聲回頭的女子清麗溫婉。
女子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她驚訝而友好地看向被童磨挾持的落月。
“好可愛的女孩子。”她感歎,又用不讚成的目光看向童磨,“教祖大人,你抱得這孩子很不舒服呢。”
“小落月隻是在和我鬨著玩而已。”童磨不以恥反為豪,絲毫冇有放人的打算,隻是替她們做了介紹。
“這是琴葉,還有她的孩子伊之助,小落月白天可以去找琴葉玩。”
琴葉和伊之助在地圖上都顯示綠名,童磨特意提到白天,證明兩人都是純正的人類,是玩家的友方單位。
玩家要和友軍住在一起,男鬼退退退!
女孩子張牙舞爪地掙紮,如果抱著她的不是童磨、萬世極樂教的教祖大人,琴葉很可能已經報警了。
童磨唇角彎起的弧度不變,他像說悄悄話一樣附在落月耳邊,嘴唇一張一合:
“小落月,你也不想被無慘大人知道你喊彆人媽咪吧?”
上弦二惡魔低語。
家有毒婦的玩家:“……”
玩家的雙眼一下失去高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