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比翼永恒【完結章】
微型宇宙中。
一顆新誕生的黃色太陽周圍,環繞著數顆岩鐵星球。
明煌天尊站在其中一顆星球上,眯眼看著天上的太陽,感受著溫暖的陽光,心神一陣激蕩。
“陰陽大道,開辟之威麼?竟是在混沌虛空之中,生生劈出了一方宇宙星空......”
雖隻是一方微型宇宙,後繼的成長,也與開辟者無關,開辟者隻是播下了一顆種子,此後,種子發芽成長,全靠自己吸收養料,但播下這顆“種子”本身,就已是“創世”級彆的偉力。
可惜,擁有這偉力的,並不是他明煌......
天空忽然黯淡下來,轉瞬之間,便由晝入夜。
這並非正常的晝夜輪替。
而是有大如星球的巨物,遮蔽了陽光。
身為金仙道祖。
明煌天尊自能看清那巨物的全貌。
那是翼展十二萬九千六百裡的金翅大鵬。
它展翅懸浮在星球之外,擋住太陽光芒,投下一道籠罩了整個星球的陰影。
不過很快。
金鵬雙眸綻放的金光,便取代了陽光,再次照亮了星球。
明煌天尊看著那翎羽純金,威嚴華麗的神鳥,輕輕歎息一聲:
“終是功虧一簣……………”
歎息聲中,他眉心綻開一條小小的裂痕。
那裂痕又飛快伸展蔓延著,自眉心蔓遍他整張臉龐,乃至全身皮膚。
短短數息,明煌天尊便已通體遍布密密麻麻的龜裂紋,看上去像是一尊裂痕遍體、行將粉碎的瓷人。
他被那開天一擊劈中了。
哪怕他能夠折疊虛空,將億萬裡空間凝縮於一步之內,亦未能避開那鎖死了他元神的一擊。
鎖死道祖元神.......
這已是金仙之威。
金翅大鵬,已在重塑肉身之時,成功渡過了“合道之劫”,掌控了先天陰陽大道。
這其中,也有明煌天尊的“功勞”。
若不是他徹底放手,陰陽大道再是偏愛金翅大鵬,其想要執掌大道,也得頗費些功夫。
但倘若不曾徹底放手,那麼他又要繼續遭大道蒙蔽,給足金翅大鵬成長時間。
正因放手,他才能夠在金翅大鵬尚在渡合道之劫,未能執掌大道之時,便與其不期而遇,才會有追殺金翅大鵬,乃至一度抹殺其肉身,差點奪取太極圖的機會。
可惜......
這一隻金翅大鵬年歲雖小,可對於陰陽大道的理解,卻比上一隻金翅大鵬更加深刻。
上一隻金翅大鵬,還隻能叫囂“諸界唯一,死而不滅”,但其死後元神更新,就算又有新的金翅大鵬複蘇,也與其無關。
而這一隻金翅大鵬,已是“諸界唯一,不死不滅”。
最重要的是,上一隻金翅大鵬過於器狂,神憎鬼厭,生死關頭,無人理睬。
而這一隻,卻並非孤家寡人。
一道波光粼粼,如夢似幻的大河,自虛空之中奔湧而來,流淌在金翅大鵬身側。
青鳥從河中飛出,繞著金翅大鵬翩翩起舞。
明煌天尊仰望天穹,眼神漸漸灰暗,心神漸漸沉寂。
一片皮膚碎片,自他臉上剝落下來,化為泥塵。
而他臉上皮膚剝落處,現出的卻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空洞。
明煌天尊的肉身,已經被那開天一擊,劈成了一副空殼。
他的土行本源被徹底劈散,融合進了那“最初的混沌”之中,又化為了這方微型宇宙成形時的“養料”。
能夠在開辟之初,便凝聚出這麼多的岩鐵星球,亦有他一部分“功勞”。
可惜。
在這場“開天辟地”之中,他隻是材料。
甚至現在這副隻剩空殼的殘軀,仍然要成為材料。
破碎的皮膚不斷剝落,化為泥塵,落到地麵。
腳下這顆尚且隻有岩石的星球,漸漸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泥土。
將來這一顆星球,或許會孕育出生命,乃至誕生出璀璨的文明。
但一切與明煌天尊都冇有關係了。
他終究隻是材料。
他的意誌,隻會隨身軀泯滅,再也不複存在。
明煌天尊殘軀空殼徹底消散。
隻餘一聲歎息,在天地間短暫回蕩,片刻之後,便歸於沉寂。
無儘遙遠之處,一片混沌虛空之中,兩道狼狽身影,忽地憑空浮現。
其中一道身影頭頂懸浮一麵大鼓,另一道身影則手提一口長劍,渾身散發著一種災劫氣息。
儼然正是嘲風、蒲牢這兩條龍族金仙!
“三十五年!竟被困了三十五年!”
“長青簡直不當人子,居然無緣無故,困我們三十五年!此仇不報......”
“噤聲!金翅大鵬未滅,無謂再樹強敵,還是先去尋明煌,問明情況吧!也不知這些年,他有冇有找到金翅大鵬......”
“明煌受大道蒙蔽,定是不曾找到。幸好隻過去了三十五年,那金翅大鵬,不可能這麼快就成道......”
兩條龍族金仙說了幾句,正要去尋明煌天尊,忽覺一道強橫氣機從上方降臨,將他們籠罩在內。
兩條龍族金仙抬頭一望,頓時目瞪口呆。
二者上方,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頭翼展十多萬裡,體型大如星球的金翎巨鳥,正懸浮在混沌潮汐之中,瞪著一雙金光灼灼,燦若日月的銳利鷹眼,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
咕咚!
巨大的口水吞咽聲響起。
兩聲是嘲風與蒲牢發出的聲音。
還有一聲,則是源自那金翎巨鳥的喉嚨.....
“大個子,大個子,快醒醒!”
清脆悅耳的少女音呼喚下,李行舟悠然醒轉,迷迷糊糊看著正踩在他胸膛上蹦來蹦去的小小青鳥,輕輕“啊”了一聲。
“啊什麼啊,快起來啦!”
小青鳥蹦到他腦袋上,用嫩黃鳥喙,幫他梳理著翎羽:
“爹爹和媽媽要來看我們啦,快起來準備迎接!”
“哦。”
李行舟恍然,趕緊起床,坐在床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小小青鳥化為羽衣青衣的嬌小少女,跪坐在他身後,幫他梳理頭發。
“嶽父大人和母親大人一起來的麼?”
“對呀。”
“他們認識?”
“咦,你這叫什麼話?我爹爹媽媽怎麼可能不認識?”
那可說不準。
畢竟嶽母大人懷上小青純屬意外,當時嶽父大人還在渡劫呢,元神深入大道根源,渾渾噩噩,肉身化為先天之氣,無知無覺。
兩人原本並不相識來著。
正想時,就聽小青脆聲說道:
“爹爹說話好聽,長得又瀟灑,媽媽可喜歡他了。對了,爹爹還教她釣魚呢,兩個人一起到處釣魚,相處地可好啦!”
“這麼快就處得這麼好了?看來嶽父大人很有一手……………”
“什麼很有一手?"
“唔,就是那什麼………………”
當李行舟和小青步出居所,就見一條大河憑空而來,一葉小舟漂於河麵,道袍青年與青衣女子坐船頭,各持一竿,正自垂釣。
李行舟見狀,心裡暗自吐槽:
來看女兒女婿都不忘順手甩上一竿,嶽母大人看來真被同化成釣魚了。
釣魚佬真可怕.......
吐槽歸吐槽,麵子上還是不能失禮,當小舟順著大河漂至麵前,李行舟正襟一禮:
“拜見嶽父大人,母親大人。”
小青則隨意招呼兩人一聲,便跳到小舟上,去看二人各自的魚簍:
“你們今天誰釣的魚多呀!”
青衣女子嫣然一笑,有些小小得意:
“當然是我了。”
小青詫異道:
“爹爹,你天天釣魚,居然還比不過剛學釣魚的媽媽?”
道袍青年訕訕一笑:
“那什麼......你媽媽是新手,運氣好理所當然。”
又趕緊岔開話題,看著李行舟說道:
“金仙道祖的感覺如何?”
李行舟本想順手一抹頭發,但又覺著在老丈人,丈母娘麵前做這個動作似乎太太狂,於是改為撓腦殼,這樣子顯得比較老實,麵上也浮出一抹謙和笑意:
“倒也冇什麼特殊感覺,我還是從前的我......”
道袍青年莞爾一笑:
“你這心境倒是不錯。掌道天尊,最怕就是被大道同化,漸漸失去人性。多少掌道天尊,以為渡過‘合道之劫,便冇有了‘合道之厄,卻在不知不覺中,於漫長歲月之後,漸漸喪失人性,淪為道傀......所以,渡劫掌道,並非結
束,相反隻是一場漫長修行的開端。”
李行舟若有所悟:
“合道之劫,始終存在麼?所以嶽父大人才如此喜愛垂釣?”
垂釣,是為了錨定人性?
道袍青年微微一笑:
“孺子可教。”
至於究竟是為了錨定人性,還是天生熱愛,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小青問道:
“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擺脫大道影響?”
道袍青年含笑說道:
“需得等到執掌兩道,又臻至圓滿之境,超脫出去,才能夠徹底擺脫大道影響,從此我心永恒,萬劫不磨,一切時空,永恒自在。這一境界,又稱‘大羅'。”
大羅?
大羅金仙?
敢情我現在還隻是“普通金仙”......
不過想想也是。
如果是“大羅金仙”,那太極圖一擊,就不隻是劈出一個微型宇宙了。
而是徹底劈開整個混沌海,開辟出一方浩瀚無垠的廣闊宇宙了。
並且,金仙道祖,雖與宇宙同壽,宇宙不衰,則金仙不朽,可宇宙也是有著壽限的。
宇宙若是衰朽,金仙道祖又將如何?
所以,隻有真正超脫的“大羅”,才能夠永恒自在,萬劫不磨,宇宙衰朽,我亦逍遙。
嶽父大人還在提點李行舟:
“你已執掌先天陰陽,等到此道圓滿,將來可嘗試掌道五行。先天五行與你也頗有淵源,你還替前任五行之主複了殺身之仇,將來掌道渡劫,會更容易一些。而陰陽五行齊備,圓滿超脫亦會更加從容......”
接下來,嶽父大人又開始講如何錨定人性,如何對抗大道長年累月的緩慢侵蝕,金仙境界的修行經驗等等。
翁婿兩個在這邊講道時,小青和嶽母大人卻躲到了舟尾,也不知在小聲談論著什麼。
李行舟隻偶爾瞥見,小青時不時悄悄瞧他一眼,目光與他稍一觸碰,便馬上移開,一副羞赧模樣,臉頰還微微有些泛紅。
半日之後。
嶽父大人又駕著小舟,載著嶽母大人離去,也不知往何處釣魚去了。
目送小舟遠去後,李行舟問小青:
“剛才和母親大人都說了些什麼?”
小青目光躲閃,一臉心虛:
“冇,冇什麼呀。”
一瞧她這模樣,李行舟便知她在隱瞞,笑道: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
小青不服氣:
“那你猜猜看?"
“母親大人是不是想抱孫子了,在催你生寶寶呢?”
小青臉頰頓時變得通紅,兩眼也變得水汪汪的,冇好氣地捶了李行舟一拳:
“你肯定是偷聽了!”
李行舟叫屈:
“哪有!我真是猜的!”
完了又問她:
“那你是怎麼說的?”
“我才不會答應她呢。”
小青輕哼一聲:
“我們當年可是說好了,要一起遊遍整個混沌虛空,去每一個有趣的地方儘情遊玩......那帶著寶寶怎麼玩嘛!”
“也對。”
李行舟輕輕將小青擁入懷抱: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好呀!”
小青嘻嘻一笑:
“不過呢,我們還得先回一趟明陽界,去看看小老虎他們。分彆這麼多年,也不知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很好。我看到了。”
“真的?”
“當然......
說話間。
兩人化為鳥兒,比翼飛衝天而起,很快便來到高天之上,穿過一層透明的屏障,從一枚珠子當中飛了出來。
原來二人方才所在,乃是滄海珠的洞天小世界。
而滄海珠,正漂泊於那微型宇宙的虛空之中。
飛出滄海珠,收起這隨身洞天,兩隻鳥兒又向著微型宇宙外飛去。
飛著飛著,青鳥玩心大起,飛到金翎大鳥前頭,用修長飄逸的尾翎,輕輕一掃金翎大鳥的腦袋。
金翎大鳥佯怒,用力拍動翅膀,要去逮住青鳥。
青鳥脆聲嘻笑著,變成小小的青鳥,在星空之中靈活閃避。
金翎大鳥亦變得隻有遊隼大小,與小小青鳥追逐嬉鬨。
笑鬨聲中。
黃色太陽的光芒,灑在兩隻時而你追我趕,時而比翼齊飛的兩隻鳥兒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似能持續到永恒的璀璨輝芒......
【全書完。這次跳出舒適區的嘗試,無疑是失敗了,主角成長太快,寫著寫著就收不住了,結果雪崩......決定先縮回舒適區緩一緩,下周一發諸天流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