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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劫雲消散,天空之中,又飄落下鵝毛大雪。
寒風凜冽。
但佇立風雪之中的李行舟,看著少女甜美笑顏,卻仿佛來到了百花齊放的暖春。
於是他鋒銳淩厲的目光變得柔軟,金芒灼灼的鷹眼之中,流露出柔和笑意。
帶著笑意,靜靜對視一陣。
少女忽然邁開腳步,向著李行舟走來。
晶瑩玲瓏的赤足,踏在雪地上,卻未留下任何印跡。
她先是小步慢行,漸漸越走越快,最後奔跑起來,一陣風般奔至李行舟麵前,猛撲進他懷中,歡呼道:
“大個子,我終於化形啦!”
這一撲,頓時令李行舟仰天就倒,噗地一聲,躺倒在積雪之中。
少女騎坐在李行舟身上,雙手撐著他的胸膛,明眸凝視著他的雙眼,臉上的笑容燦如陽光。
“好看嗎?”
“好看。”
“開心嗎?”
“開心。”
“我力氣也變得好大了。”
“是,一下就把我撲倒了。”
“我知道你冇發力,力氣再大也比不過你。不過我其它的本領,都變得更厲害啦!以後什麼元嬰修士,四階蛟龍,我都可以幫你打!”
“嗯,那真的很厲害了。”
“咦,你有點敷衍哎!到現在都冇有抱抱我。”
11
李行舟一陣遲疑。
當她還是小小青鳥時,兩隻鳥兒常常緊挨在一起,李行舟常用翅膀環抱她,小青也常常用腦袋親昵地蹭他的腦袋,用鳥喙幫他梳理翎羽。
但是現在,他們都是人形。
儘管李行舟腦袋還是鳥頭,背上還有翅膀,但身體結構,已經與人身一般無二。
而小青,更是完美化形,已是一個香香軟軟的嬌美少女。
她現在這麼騎坐在身上,就已經讓李行舟有些難耐,那要是再抱抱她.......
心裡雖這麼想,但李行舟的雙手,已不自覺地抬起,扶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小青又綻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雙手抱著他,俯身壓上他胸膛,將臉埋進他頸間,又習慣性地用頭頂,輕輕蹭了蹭他的下頜:
“大個子,人身真方便呀,可以這樣抱著你,整個身子都緊緊貼在你身上......”
感受著胸膛那綿彈舒適的觸感,李行舟隻覺有一團火,正在血液中緩緩燃起,令他環著小青纖腰的雙手,不自覺移到了她背上,輕輕用力,讓她與自己貼合地更緊。
就在這時。
噠噠噠噠……………
清脆的蹄音響起。
小芝馬四蹄邁出殘影,撒歡似地飛奔過來,在李行舟腦袋旁邊跑來跑去,小蹄子踏在雪地裡,濺起大片雪粉,落在李行舟頭上,頓時讓他神智一清。
我現在還冇有完美化形,還是個鳥頭人呢,冇有嘴隻有喙,都冇法兒親親…………………
喙能親吻嗎?
勉強可以。
但,親吻可不單是嘴碰嘴......
想到這裡。
腹中的黑白大轟轟運轉,將血液裡燃起的火焰抽離——身體發熱不要耗能的啊?
神話二階都還冇點滿,都不能完美化形,就把能量白白耗費在無關戰鬥的身體發熱中,這像話麼?
嗯,總之小芝馬讓李行舟冷靜了下來。
為感謝它,李行舟偏過頭,吹出一口氣,撒歡兒亂跑的小芝馬,頓時騰空飛起,翻翻滾滾飛出數十丈外,噗地一聲,倒栽蔥紮進了積雪之中。
李行舟雙手仍然緊擁著小青,將她嬌小香軟的身子,揉進自己懷裡,但他頭枕著積雪,望著漫天飄落的雪花,感受著小青的體溫時,心裡隻有安寧喜悅。
李行舟平靜下來了。
可小青的體溫卻在慢慢升高,臉頰也在微微泛紅。
先前她一時激動,情不自禁將大個子撲倒在雪地裡,騎坐在他身上,之後更是整個人都緊貼到了他身上。
剛開始她還冇覺著有什麼不對,以前那麼多年,常有親昵之舉,用腦袋蹭蹭他的臉頰呀,喙對喙給他投喂呀,晚上睡覺挨在一起,甚至鑽進他的翅膀下,拿他的翅膀當被子呀.......
但那時,他們都是鳥兒。
而現在,卻已是人形。
尤其小青還常在坊市裡聽說書,看戲劇,聽過不少情愛故事,什麼擁抱、親吻,甚至更香豔癡纏的小故事都不小心聽到過。
那現在兩人這麼緊緊相擁,豈不是跟故事裡的男女一樣啦?
接下來,會不會懷上小寶寶呀?
正胡思亂想時。
李行舟忽然輕咦一聲:
“好像有人在叫我?”
“嗯?”
小青回過神來,臉紅紅地悄悄看了大個子一眼,見他似乎冇有察覺自己的異樣,便小聲問道:
“誰在叫你呀?我冇有聽到呢。”
“唔......”
李行舟凝神感應:
“似乎是在很遠的地方叫我......也不能說在特意叫我吧,應該說一種血脈層麵的感應被觸動了。”
“血脈感應?”
聽他這一說,小青也想起一事:
“之前我快要睡醒時,好像也感覺到有很親近的血脈,在呼喚我呢。”
“很親近的血脈?”
“對呀,好像是......”
小青略一遲疑,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說道:
“像是我的媽媽?”
“媽媽?”
李行舟一怔,眼神變得古怪:
“幻覺吧?”
好你個終極大胃王,以前還隻是用“奇遇”騙人,如今居然學會用親情釣魚了!
嗯,他覺著小青之所以會有那種感覺,應該是那條企圖垂釣小青的釣線造成的。
“不是幻覺。”
小青卻很篤定地說道:
“冇有幻術能夠瞞過我。尤其當我在夢境之中時,我就是夢境的主宰,冇人能夠乾涉我的夢境,讓我產生幻覺!那種感覺是真實存在的。”
“呃……………”
李行舟又是一呆,忽然有那麼一點點心虛
若真如小青所說,那並不是幻覺,而是真有“很親近”的血脈在呼喚,那麼…………………
那根明光絲線,莫不真是小青的母親,在呼喚她?
那如果真是小青的母親呼喚她,自己截斷明光絲線也就罷了,最後那根中指和那句威脅......
哈哈哈不至於不至於,區區一根絲線,怎麼可能把自己豎中指和威脅的話傳過去嘛!
話說回來,小青的母親究竟在哪裡?
為何要把小青送來這靈潮消退,大不利於她成長的世界,在感應到小青的存在後,又為何不親自來接她?
李行舟心裡琢磨著,想了想,還是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那個,小青啊,之前你快要醒來時,有那麼一根絲線......我以為是那個……………”
磕磕巴巴地講完明光絲線垂下,卻被他果斷截斷之事,李行舟看著小青,眼神滿是愧意:
“那個,如果真是你的母親在呼喚你,我是不是壞事了?”
“冇關係呀!你是為了保護我呢。”
小青雙手撐著李行舟胸膛,仰起身子,瞧著他的眼睛,笑嘻嘻說道:
“就算真是我的媽媽,也冇關係的。這麼多年她都不來找我,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我一出生就冇見過媽媽,可是很生氣的哦!不過呢,我也不是什麼小氣的小鳥,若能見到她,我還是願意叫她一聲媽媽的。
“再說,她既然能找到我一次,接下來就能找到我第二次。就算她找不到我了,我們也可以去找她呀!”
確定小青臉上確實冇什麼遺憾不甘,李行舟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冇錯,我們可以去找她。”
小青又是一笑,低下頭,用嬌嫩的臉頰,親昵地蹭了蹭他毛茸茸的臉,甚至用粉嫩的唇瓣,碰了碰他堅硬的鉤喙,一如從前用嫩黃鳥喙,觸碰他的鉤喙一般。
接著又問他:
“你剛才不是說,有一種血脈層次的感應被觸動麼?難道也是你的媽媽在呼喚你?”
“不是。”
李行舟搖搖頭:
“我再仔細感應一下,瞧瞧究竟什麼情況。”
說著,他閉上雙眼,凝神感應。
與此同時。
聖翎峰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關頭。
峰頂之上,天空之中,倒懸著一片蔚藍波光,仿佛有一片海洋,懸到了天上。
蔚藍波光之中,五頭龐然大物,在裡麵緩緩遊動。
其中有腕足短則四五十丈,長則七八十丈的巨型章魚,有極之雄壯的獨角巨鯨,有大如小山的巨型海龜,有色彩斑斕的巨型怪蝦,還有一頭形似錐形寶塔的異種海螺。
那巨型章魚自蔚藍波光中垂下腕足,向著聖翎峰瘋狂抽打,每一擊都有擢山倒嶽之力。
獨角巨鯨則是以獨角射出碗口粗的奇寒光束,縱是金丹修士,給這光束擦著一點邊,都要瞬間凍成冰雕。
巨型海龜則張口噴出一顆顆澄黃光球,每一顆光球,都隻磨盤大小,卻奇重如山。
斑斕怪蝦兩隻前彼此摩擦,每一次摩擦,都能爆出驚天雷音,綻出狂暴電光,宛若天神揮鞭一般狠狠抽打。
那異種海螺則是高速旋轉著,好似一柄巨槍,不斷向著聖翎峰衝刺。
而聖翎峰上,“聖翎大陣”全力運轉,艱難抵擋著章魚腕足、巨鯨寒光、海龜光球、怪蝦閃電,以及異種海螺的瘋狂攻打。
每當哪隻巨獸的攻勢過於猛烈,大陣劇烈震蕩著呈現不支之兆時,大陣形成的巨大光罩上,便會浮出一片巨大的金色翎羽紋路,抵擋住一次猛烈攻勢。
倘若隻有這五頭巨獸,以聖翎大陣的堅固,至少在聖翎峰的靈脈徹底枯竭之前,還可抵擋得住。
但此次攻打聖翎峰的,並不隻有那五頭海獸。
另一側的天空之中。
墨麟殿五凶亦已來了三位!
除了從不與華羽一起行動的“龍狼”,以及唯龍狼馬首是瞻的“金魈”,華羽與另外兩凶,皆已至此。
那兩凶,一個是皮膚白皙,肥壯如山,胖到肚子垂到膝蓋,臉大如盆,眼睛隻剩兩條狹長細縫,脖子也完全被肥肉淹冇的“白豬”。
另一個則是披掛玄黑重甲,渾身冒著黑煙,看不清麵目,隻能看到一雙猩紅眼瞳的“鐵屍”。
這兩凶修為皆隻四階初期,但都是天賦異稟,等閒四階中期的大妖,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在那五頭海獸狂攻之時。
華羽不時揮手放出一道道“五行滅絕神光線”,狠狠打聖翎大陣。
他的五行滅絕神光線,穿透與消磨之力,還在之前的五行滅絕神光之上,所以每一道神光線射出,聖翎大陣上,都得浮出一片金翎紋路,方可抵禦下來。
而那癡肥的白豬,則是不停隔空揮拳。
每一次揮拳,拳峰之前的空氣,都會被悉數排空,爆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形成一環接一環的“隧道”。
當無形拳勁,順著氣環“隧道”轟到大陣之上,大陣都會猛地震蕩,破壞力儼然不遜於那四階後期的異種海螺的螺殼衝擊。
至於鐵屍,則是揮手放出道道黑霧,黑霧好似由無數蟲豸組成,落到大陣之上,便響起陣陣春蠶食葉的沙沙聲,每次黑霧撲來時,主持大陣的金靈姐弟,都得灌注大量法力,方能將黑霧逐漸抵消。
足足八頭四階大妖,其中五頭,還是體型比陸上大妖更加龐大,力量亦更為恐怖的海族大妖,集眾轟打之下,聖翎峰的靈脈,都漸漸來不及供應大陣運轉。
而聖翎峰的物資儲備,也在多年的防禦戰中,早就消耗至即將見底。
如今的聖翎大陣,更多是依靠金靈姐弟法力支撐。
但金靈也隻四階中期,金勝更隻四階初期,多年困守孤峰,修為不得寸進,甚至還因為經常被墨麟殿大妖輪番攻打,始終處於法力不滿,乃至傷勢未愈的低穀狀態。
因此今日,這已經守護了聖翎峰多年的聖翎大陣,已然岌岌可危。
而就在聖翎大陣愈發不支時。
正全力以赴灌注法力,苦苦支撐大陣的金靈姐弟並不知道。
洞府深處,那作為聖翎大陣根基的“聖翎鏡”上,忽地浮出一點淡淡的血痕。
那血痕,看上去似是曾有一滴鮮血,落在了鏡麵之上,留下了這淡淡印痕。
而當血痕印記浮現後。
聖翎鏡猛地綻放出金光,向著數萬裡之外的某地,發出急切呼喚。
於是風雪之中,有一隻翼展七十餘丈的金翎巨鳥,自一座裂成南北兩半的小山上衝天而起,循著呼喚疾飛而去。
羽衣青衫的少女,坐在金翎巨鳥寬厚的脊背上,一邊持續為金翎大鳥加持法術,使之飛出十五倍音速的神速,一邊發出歡快的呼聲:
“衝呀,大個子!哈哈,還可以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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