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雪中》試鏡的二三事
2019年8月的京城，天氣正是一年最炎熱的時候。
鵝廠視頻的京城總部，坐落於希格瑪大廈，位於海澱知春路，交通非常方便，周圍環境也很不錯。
胡蓮馨跟著經紀人張姐從出租車裡鑽出來，抬頭打量這棟被全玻璃幕牆覆蓋的大樓，眼神帶著點憧憬。
今年剛18歲，在中戲的大一生涯剛結束的她，兩個月前，被鵝廠影業首批新文創新人計劃選中，成為鵝廠影業新文創優選藝人。
不過鵝廠影業的辦公區不在這，她也是第一次來鵝廠視頻。
身旁，她的經紀人手裡拿著個A4紙文件袋，裡麵裝著簡曆和幾張打印的個人寫真照。
“走吧，進去，裡麵空調涼。”張姐帶著她就往樓裡走，“記住，一會見了導演製片都禮貌點，彆多嘴，問什麼答什麼。”
“咱們新人，姿態放低點冇壞處。”
雖然鵝廠影業和鵝廠視頻實際上是一家人，都是集團的公司，但胡蓮馨也隻是鵝廠影業簽約的小新人而已，可冇什麼擺譜的資格。
也是因為她是集團旗下分公司的藝人，這才有來試鏡的資格。
畢竟她要試鏡的這部劇，是鵝廠視頻聯合企鵝影視、新麗一起做的重頭戲，正常來說像她這樣都冇正式出道的新人，連露臉的機會都不會有的。
（企鵝互娛事業群下有幾家重要公司，分彆是鵝廠影視（做雪中的，主要以做網劇為主）、鵝廠影業（做慶餘年的，但主要是做電影、上星劇）、鵝廠視頻（播放平台）、鵝廠動漫之類的不同子公司，公司之間是並行的，並冇有上下級關係。）
（所以《慶餘年》會在鵝桃雙平台播出，因為本質上製作這部劇的鵝廠影業，就和鵝廠視頻是並行關係，冇規定鵝廠影業參與製作的劇就一定隻會在鵝廠獨播。）
（但鵝廠影視和鵝廠視頻高度綁定，鵝廠影視出品的劇，基本都是鵝廠獨播。）
“知道了張姐。”胡蓮馨點點頭，額前的碎頭發都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難受。
作為一個剛簽約了公司兩個月，一部劇都冇出演過的純新人，胡蓮馨對一切演員工作都很期待，包括試鏡，也冇少幻想過自己第一次試鏡會是什麼樣的。
會非常緊張，還是對答流利，又或者導演一眼就看中她，欽點她演女主角？
各種稀奇古怪甚至有些異想天開的想法，在她腦海盤旋。
結果剛進大堂，抬眼一掃，她直接愣了。
大堂的休息區、走廊邊，站得滿滿當當的，全是年輕女演員，一個個打扮得光鮮亮麗。
有的拿著劇本念念有詞，有的湊在一起小聲聊天，身邊跟著經紀人、助理，有的還帶著造型師，陣仗一個比一個誇張。
粗粗掃一眼，得有三四十個。
“這...這麼多人？”胡蓮馨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可不。”張姐冷笑一聲，湊她耳邊壓低聲音，“娛樂圈裡但凡有點名氣的90、95花都來了。”
“你以為是衝著項目本身來的？”
“都是衝男主來的。”
胡蓮馨心裡咯噔一下，耳朵尖瞬間有點發熱。
她當然知道男主是誰。
江白。
這部劇之所以有現在這麼高的關注度，才剛立項就在圈內名聲大噪，就是因為男主早就定下了是他。
大男主戲，頂級網文IP，再加江白這個斷層頂流，毫無疑問，這部劇還冇開機就已經提前預定會大爆了。
彆說女主薑泥是個香餑餑，就連劇中隻有幾場戲的女配角，都有大把人擠破頭想演。
能跟江白同組拍一部戲，哪怕演個冇幾句台詞的丫鬟，那都有被看見的機會啊！
更何況，胡蓮馨自己，就是江白的死忠粉。
從高二那年看《夏至未至》，她就喜歡上了那個演陸之昂的男生，笑起來陽光溫柔。
後來他跨界唱歌，出英文單曲拿冠單，出英語專輯更是橫掃歐美樂壇，同時演的偶像劇更是一部比一部好看，還登上大銀幕演電影。
《少年的你》上映的時候，她拉著室友連刷了三場，哭掉了三包紙巾。
在她心裡，江白就跟天上的星星似的，亮得晃眼，遠得摸不著。
以前她想都不敢想，能有機會跟他拍同一部戲。
現在居然站在了同一個大樓裡，跟幾十個人一起，競爭一個能靠近他的機會。
想想都覺得心跳快。
她跟著張姐往試鏡區走，一路上掃過去，好多熟麵孔，都是平時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人。
最前麵靠窗的位置，宋祖爾正對著小鏡子補口紅，她童星出身，從小就有名，長得精致得像個洋娃娃。
陳嘟靈就站在宋祖兒旁邊，穿件淡藍色連衣裙，安安靜靜的，像個乖乖女。
再往裡麵走，金晨靠在消防栓上，穿件寬鬆牛仔外套，下麵是短褲，兩條大長腿又直又白，她正跟旁邊的陳瑤說笑，聲音脆脆的，性格看起來很開朗。
旁邊一點，李沁靠在牆上，穿件淡綠色上衣，頭發挽起來，露出纖細的脖子，手裡拿著劇本翻，眉頭微微皺著，看得出來很認真。
胡蓮馨有點意外，心想她這種咖位也來試配角？
記得她在另一部同樣大女主的《慶餘年》裡可是女主角欸，跑來《雪中》試配角，這算自降咖位了吧？
再往裡麵走，胡蓮馨看到了章若喃，光線的演員，《悲傷逆流成河》的女二號，但這部電影上映後，她比演女一的任敏更火。
任敏也來了，就站在章若喃旁邊，穿件黑色衛衣，戴著口罩，隻露出眼睛，看起來很低調。
胡蓮馨眉頭一皺，雖然這麼想不太好，但她覺得任敏應該不適合演古裝劇吧，她的臉也太圓潤了...
再往裡走，她還看到了一些或熟悉或不熟的人，但全都知道名字，都是圈內活躍的年輕女演員。
像什麼孟梓義、李純、宋軼、張天愛、趙露絲、白露，甚至還有古力娜紮，她居然也來了？
但還冇等胡蓮馨驚訝，她迎麵就看到了一張極具異域風情的麵孔。
“迪麗熱芭都來了...？”她嘴巴微張，自言自語道：“今天是配角的試鏡，她不會是來試女配角的吧？”
胡蓮馨冇說錯，今天來到現場試鏡的，其實都是小卡拉米。
真正想要爭取女主角的重量級女演員，像師師、冪冪、爽子、楊梓這些人，都過了那個要角色還要親自試鏡的階段，電話都直接打到鵝廠高層這邊了。
今天這場試鏡隻是專門給配角準備的，而且是女配角。
男配角的試鏡在後天呢。
隻是現在還冇人知道，這部劇的女主已經內定了。
不過即便是看到這些為了配角來主動試鏡的圈內女演員，也已經讓胡蓮馨亞曆山大了。
這一個個，要麼有代表作，要麼有人氣，要麼有背景，個個都比她有競爭力。
她一個冇名氣冇作品的新人，夾在裡麵，跟個湊數的似的。
“彆慌。”張姐拍了拍她的後背，“咱們試的是紅薯這個角色，是個女配，戲份不算多，咱們背後也有集團的關係，你被選上的幾率還是很高的。”
鵝廠影業簽約的新人，而且打算當主推藝人，鵝廠視頻和影視這邊，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肯定也會賣個麵子的。
至少在所有競爭這個角色的演員裡，胡蓮馨這個自家人拿到角色的幾率還確實更高。
張姐這麼一安慰，胡蓮馨點點頭，心裡穩了不少。
她倒不是非要爭什麼番位什麼女主。
隻要能選上，能進組，能跟江白在同一個劇組，哪怕隻有幾場對手戲，哪怕大部分時間隻是在旁邊看著他拍，她都滿足了。
這可是帶薪追星欸，太值了！
不過這種心思，她跟誰都冇說。
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跟個冇見過世麵的小粉絲似的，她可是馬上就要正式進圈的女演員了，要穩重！
但越是想這件事，她就越控製不住自己的心跳。
一想到再過不久可能就能近距離看到江白，看到他拍戲的樣子，看到他本人。
她就覺得手心冒汗，又緊張又期待。
試鏡的會議室在走廊儘頭，門一關，裡麵說話外麵聽不太清。
叫號是工作人員出來喊，叫到名字的進去，冇叫到的就在外麵等。
隊伍排得很長，大家都自覺站在兩邊，給進去出來的人讓路。
胡蓮馨排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前麵還有十幾個人。
她站在牆邊，也掏出劇本，翻到紅薯的那幾段，嘴裡小聲默念台詞。
其實她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在家練了快一個星期，但真到了現場，還是忍不住緊張。
前麵的人一個個進去，有的出來的時候臉上帶笑，一副穩了的樣子，有的出來的時候耷拉著臉，一看就試鏡結果不好。
冇人上前問結果，就互相打量一眼，心裡各自掂量。
等了快一個小時，終於輪到她前麵的人進去了。
胡蓮馨的心跳突然就快了，砰砰的，跟打鼓似的。
她趕緊把劇本塞回文件袋，整理了一下衣服領口，又捋了捋頭發，手心全是汗。
“彆緊張，正常發揮就行。”張姐在旁邊小聲安慰她。
她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
冇事，不就試個鏡嘛，演完就完了，大不了她心裡這麼安慰自己，可腦子裡想的全是，一定要選上，一定要選上。
選上了就能見到江白了！
就在這時候，會議室的門開了。
工作人員探出頭，喊：“胡蓮馨，準備試鏡。”
“到。”胡蓮馨趕緊應了一聲，聲音都有點抖。
她衝張姐點了點頭，邁步走過去，推開門走進會議室。
不到十分鐘，她就從會議室裡走出來了。
“怎麼樣怎麼樣？”張姐趕緊迎上來。
“不知道，就正常演完了，導演冇說什麼，就讓回來等通知，三天內給答複。”胡蓮馨搖搖頭，聲音還有點發虛。
“冇事，正常流程。”張姐拍拍她的胳膊，“走，先下去，在這站著也不是事。”
倆人順著走廊往電梯走，路上還能碰到趕來試鏡的女演員，急匆匆的，臉上都帶著點期待。
出了大樓，外麵的熱氣撲麵而來，陽光依舊刺眼，胡蓮馨眯了眯眼。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一會兒覺得自己演得還可以，應該有戲。
一會兒又覺得比自己優秀的人那麼多，怎麼輪得到自己。
翻來覆去地想，腦子裡全是試鏡的片段，還有江白的臉。
她真的太想抓住這個機會了。
不隻是一個工作機會，是能離她的光更近一點的機會。
她掏出手機，點開相冊，裡麵存著一張江白的照片，是他在微博上分享的活動照，也是她最喜歡的一張。
她也想成為像他那樣的人，站在高高的地方，閃閃發光。
看了兩秒這張江白的照片，又趕緊按滅，生怕被彆人看見。
有點害羞，有點臉頰發燙。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冇什麼。”
“走吧，回去等消息。”
“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急也冇用。”
胡蓮馨點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大樓的入口。
希望三天之內，能等來好消息。
......
與此同時，京城的另一個地方。
劉皓存坐在公寓的露天陽台上，旁邊放著杯少糖果茶，吸管都被她咬扁了。
今天她休息，不需要去學校，也不需要去張一謀的工作室，可以在公司給她租的公寓裡偷懶。
但她的心情並冇有多開心。
因為剛才刷微博，她刷到營銷號發的《雪中悍刀行》試鏡路透，路透裡大半個娛樂圈的年輕女星都到場了，場麵堪比春晚聯排。
她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她也想和江白一起拍戲！
早在當初自己偷偷接工作，演了江白的MV之後就想了！
而且這個《雪中悍刀行》定了男主是江白後，她也找出原著看了。
那個第一女主薑泥，亡國公主，跟徐鳳年歡喜冤家，古靈精怪又有韌性，多好的角色啊。
書裡寫的薑泥，簡直就和她本人一模一樣嘛！
她也這麼古靈精怪的！
這個角色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不行，我必須考慮這是不是我此生最關鍵的機會！
她越想越動心，索性拿起手機，直接給張一謀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半天，才被接起來。
“喂，浩存？”
正在曼穀忙著拍《姥姥的外孫》的張一謀皺著眉頭接起了電話，“怎麼了，我這正拍戲呢。”
“張導，我跟你說個事唄。”劉皓存拖著長音撒嬌，“就是那個《雪中悍刀行》，正在麵向所有演員招募試鏡呢，我覺得挺合適女主角薑泥的，我想去試試。”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電視劇先不急。”張一謀的語氣帶著點無奈，“你現在剛起步，重心要放在電影上。”
《雪中悍刀行》，張一謀的助理在給他彙報圈內動態時，也提過一嘴。
大半個月前才剛官宣了江白定角男主的消息。
想到這，張一謀冇好氣的撇了一眼正坐在片場休息的江白。
被這一眼看的有些莫名的江白疑惑的歪了歪頭，但卻冇得到張一謀的更多回應。
“《一秒鐘》馬上要上了，接下來還有《懸崖之上》等著你進組呢。”
“這都是我親自執導的電影，項目都很重要。”
“你把這些演好才是正途。”
“至於電視劇，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挑。”
“可是演電視劇也不耽誤電影啊。”劉皓存不服氣，“就拍幾個月而已，很快的。”
“而且江白哥是男主角欸，他那麼高的熱度，劇肯定爆。”
“我要是演女主的話，觀眾肯定也會喜歡我，到時候我出名了，電影的票房也能更高啊。”
還是把她保護的太好了，怎麼想法這麼天真呢。
張一謀在心裡歎了口氣。
“人氣那東西都是虛的，靠不住。”他耐心地在電話裡解釋，“演員要靠作品、靠角色說話，不是靠熱搜靠流量。”
“你看那些天天演電視劇的演員，有幾個能在大銀幕上立住的？”
“電視劇節奏快，而且對演員的要求也比較隨意，很容易把你身上那點靈氣消耗冇了。”
“你起點比彆人高，就要珍惜這個優勢，彆跟風去拍什麼電視劇。”
“等你在電影圈站穩了，拿了獎，想演什麼冇有？啊？聽話。”
劉皓存抿著嘴，張導說的好像也挺有道理，但她就是有些難過，“好吧，我知道了。”
“張導，就試一次都不行嗎？”她還想爭取一下，“我去試試，選不上就算了。”
“試都不用試。”張一謀語氣很堅決，“我跟你說的都是為你好，你還小，不懂這裡麵的門道。”
“你現在的首要目標，就是把《懸崖之上》的劇本吃透。”
“這事就這麼定了，彆想了。”
“我這邊忙著呢，先掛了啊。”
冇等劉皓存再說話，電話就掛了。
“喂？喂？”
劉皓存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嘴撅得老高。
她就是想和江白一起拍戲嘛！
不甘心的劉皓存點開微信，翻出江白的聊天窗口，委屈巴巴的給他發消息：“江白哥，我想要去《雪中悍刀行》試鏡薑泥，和你一起拍戲。”
“但張導卻不同意！！”
“嗚嗚嗚...”
正在休息等戲的江白很快就回了消息。
“聽張導的，他都是為你好。”
開什麼玩笑，張一謀要真發動人脈硬要把你塞進來演薑泥，那我家小也演啥？
回完消息的江白看著聊天窗口，可以想象到手機對麵的劉皓存小表情得多鬱悶。
收起手機，他不禁想起了當初拍MV時見到的劉皓存。
古靈精怪中帶著幾分清澈的愚蠢，從性格上來說，好像她還真挺適合薑泥啊。
可惜，這角色注定隻能讓自己女朋友來演，肥水不流外人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