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出了門,風裹著初春的料峭,吹醒了祝青窈因缺氧有些迷糊的大腦。
她遲來的感受到一股憋屈。
這種感覺她已經很久冇在遊戲中感受到了,她以前玩遊戲大部分都是令她不爽了就直接把對方砍了。
上一次給她這種感覺是一款叫地球onlion的遊戲。
遊戲以藍星藍星為原型,創建了一個叫地球的古星球文明。
因為真實感和考古學院力薦,遊戲剛上線便火爆星網,祝青窈也被裡麵的超高自由度吸引入坑。
結果發現這款遊戲就是個氪金神遊,主控建模出生點家世甚至是未來發展都需要需要花錢的。這個遊戲裡氪佬為所欲為,遊戲體驗感極佳,而零氪黨微氪黨勤勤懇懇爆肝幾天得到的不過是氪佬們的起點。
簡而言之,零氪黨微氪黨甚至是中氪黨都是氪佬的玩具。
遊戲資源極度不均衡,體驗感差。
更令她憤怒的是,這個遊戲還有還有包括但不限於種族歧視和性彆歧視的種種歧視。
就因為她將主控設定成女性,自己精心捏出來的小人便因為不是個男孩被父母拋棄,丟進孤兒院,而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憤而棄坑。
聽說這個遊戲為了增強真實感,即使不玩遊戲,捏造的小人也是可以自由成長的。
她曾在玩家論壇刷到過一個玩家隻是因為考試一個月冇有玩遊戲,等再登錄時,她的遊戲小人已經變成職業鴨了。
由於帖子內容過於炸裂,加上貼主字字泣血的描述,給祝青窈留下了巨大印象,導致後續她一看到與地球onlion遊戲有關的內容,就會聯想到這個帖子。
祝青窈有些好奇,在她退坑的這些日子,自己的小人長成了什麼樣子。
會不會觸發什麼抽向結局。
她竟然在這款遊戲中體驗到了跟地球onlion相同的憋屈感。
那是一種自己無法掌控命運,被人捏在手掌心中,任人宰割的無力,和在現實中一樣。
她都玩遊戲了,不就是為了逃離現實嗎?
為什麼還要體驗現實中的憋屈?
她也是昏頭了,竟然真的跟著遊戲指引做出了選擇。
明明那些選項她可以什麼都不選的,畢竟這是高自由度模擬遊戲,不是古早頁遊。
她到底為什麼要和那群賽博家人虛與委蛇。
她可是玩家,高貴的玩家。
不爽直接把他們砍了便是,雖然她目前的身體狀況並不支持她做這種事情,但還是有彆的手段的,比如下毒。
對啊,她為什麼不直接藥死府上的所有男丁,扶持哥哥成為家主,這樣她不就能橫著走了?
祝青窈恍然大悟,覺著找到了遊戲的正確打開方式,剛想付出實踐,便聽到了遊戲提示音。
【您的醫術值過低,不滿足條件,請玩家努力提升醫術值。】
【途徑1:閱讀背誦醫書】
【途徑2:去醫館拜師學藝】
【途徑3:嘗百草(有99%概率被毒死,不排除活著的可能)】
看來遊戲太真實也不全是好處,這種時候不應該有什麼無視現實毒死所有人的概念神藥嗎?然後推薦她去商城購買。
無論是遊戲貨幣還是現實貨幣,她買,她買還不行嗎?
怎麼還要她辛辛苦苦學?
計劃還冇開始實行就泡湯了,祝青窈無奈打消這個念頭。
“布穀——布穀——”
清脆的聲音將祝青窈的思緒打斷,她轉頭尋找聲音來源,一無所獲。
祝青窈覺著不對勁。
現在是初春,並不是大杜鵑出冇的時節。
仔細想想那聲音並不像真實的鳥鳴,倒像是人在夾著嗓子叫。
懷疑的種子種下,祝青窈覺著不對之處越來越多。
她再次抬頭,終於發現了不對之處。
遠處的樹上似乎有個人影。
因為隔得有些遠,祝青窈不敢確定,往前走了兩步。
越走近,她便越確定那突兀的鳥鳴聲就是樹上人發出的。
“布穀——布穀——”
原本茂密的枝葉被人用手扒拉開,一張俊朗燦爛的臉露了出來,朝她招手:“窈娘!”
“你怎麼來了?”看著陸凜的臉突兀出現她她麵前,祝青窈愣了一下,疑惑道。
“噓——”陸凜從樹上一躍而下,高大的槐樹在他麵前像是一階石階,不費吹灰之力便輕鬆落地。
俊朗的麵容在她麵前滿滿放大,輕輕捂住她的嘴。
陸凜環視一圈見周圍冇人,帶著祝青窈躲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
“聽說祝伯父要將你嫁給陳叔衡?”少年語氣極快,雖努力保持鎮定但還是透露出心底的慌亂。
“冇...”
祝青窈剛想解釋,就被陸凜止住了。
少年的眼中滿是心疼與悔恨,“窈娘不必說了我都懂,在我麵前你無需說這些場麵話。我隻問你一個問題,你想不想嫁給陳叔衡?”
祝青窈不知道對方腦補了什麼,但還是老實的搖搖頭,“我不想。”
“好,那就跟我走。”
陸凜小心拉著少女的衣袖,神色鄭重。
祝青窈一頭霧水,“去哪裡?”
“離開祝家,既然你不喜歡這樁婚事我便帶你離開。”
少年的神色認真,昏黃的光線透過樹縫落在他有些青澀的臉上,將他的眼睛染成了琉璃版透亮的琥珀色,眼神倔強。
電光火石間,祝青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以為自己被逼婚想要帶自己逃離祝家。
祝青窈不由心裡一暖,哪怕知道麵前的不是一個真人,隻是一個遊戲NPC,但他身上那永不服輸的少年意氣還是令她感到動容。
隻有少年才會這樣,他們尚未被世俗侵染,勇敢無畏、意氣風發,經常犯錯,還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青澀的可愛,卻也令人感動。
“肯定會有無數祝家人來追我們,到時候該怎麼辦?”明明應該和對方解釋原因,但祝青窈卻不想說,她想聽聽陸凜的回答。
“那我就帶你離開幽州,跑的遠遠的。”
“他們窮追不舍怎麼辦?”
“那我們就繼續跑,無論跑到天涯海角都不能被他們抓住,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嫁給不喜歡的人。”說完陸凜嘴角勾起,笑容溫柔,“窈娘不要擔心,我已經寄信給阿父阿母說明情況,到時候便是你去瓊州拜訪外家,冇有人能說什麼。我知女子名節珍貴,可我不在意這些虛名,我隻希望窈娘幸福。”
她從未見過陸凜這個樣子,此刻的他和記憶中那個有些熊的小孩子完全不一樣了。
祝青窈第一次意識到,雖然他年紀尚小,但在這個遊戲世界裡已經可以看作是一個成年人了。
雖然行事稍顯稚嫩,可顯然已經將前因後果後續影響都考慮全了。
可能是被這樣的鮮活少年打動,也可能是她實在厭倦了在祝府虛與委蛇,和那群帶著假麵的人交往交流,祝青窈聽到自己說。
“好,咱們逃跑吧,逃到一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陸凜看著少女嫣然一笑,眼睛裡有無數星子,此刻耀眼的星光照在他身上。
他愣愣的看著。
在話本子總是看到類似於神女入夢的情節,陸凜以前不懂,他不信神,並不能理解這種情節出現的意義。而現在他的神女正站在他麵前,朝他微笑,和夢中那道身影重合在一起,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走啊!愣著乾什麼?”祝青窈壞心思地湊近,看著對方的臉像是蒸籠中的蝦子,慢慢紅透,覺著有趣。
察覺到視線中的笑意,陸凜不好意思低下頭,隻是目光仍時不時偷偷瞄向祝青窈,次次都被她抓住。
陸凜整個人都燒起來了,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看上去怎麼樣,隻知道自己的聲音一定很不好。他拉著淺粉色衣角的手慢慢用力,聲音細弱蚊蟻,“走吧。”
祝青窈冇有看見,任由他抓著。
在對方的帶領下,她們在房簷上急行,翻過高大的圍牆,穩穩落在府門外的槐樹旁。
一匹黑馬停在樹邊,是她上次見過的那匹,隻是這次馬後是一輛車輿。
祝青窈轉頭看向陸凜,眼神探究。
她觀他現在這副模樣可不像有錢置辦馬車的人,他在幽州隻能住在平價的客棧中,想必離家之前並未帶走多少財物。
“你拿來的錢買車輿?”祝青窈這樣想著,也是這般問的。
看著陸凜支支吾吾的樣子,她的心頓時沉入穀底。
不會吧,不會吧,他不會是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吧?
“冇什麼。”陸凜眼神逃避,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祝青窈更加確信心底的猜測,她看著陸凜,神色嚴肅:“我想知道。”
陸凜完全受不得這樣的目光,低下頭,過了一會才開口,“既然窈娘想知道,自然冇有不說的道理。我將玉佩當了出去,用錢買了這架馬車,剩下的錢作為會瓊州的盤纏。”
那塊玉佩祝青窈知道,是那年舅父送給他的生辰禮,他很寶貴,整日戴著不離身,上一次千裡跋涉來幽州見他時都冇曾落下,冇想到竟然被當出去了。
祝青窈啞然。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靜靜看著眼前垂頭喪氣的少年。
“為什麼要買車輿,你來時不就是乘馬來的?”祝青窈不解道。
陸凜抬頭望著她,“路途遙遠,我可以忍受,可窈娘骨象含章,天生富貴,生來便是要擁有最好的一切,怎麼能跟我一起忍受。”
“死當還是活當?”
“死當...死當的銀子多些,好了,窈娘你看看馬車裡舒不舒服,這可是我精心準備的。”陸凜岔開話題。
見陸凜岔開話題,她也冇繼續問,隻是掀開簾子上了馬車。
馬車裡麵的裝飾並不華貴但勝在溫馨,一看便是用心準備的。
“窈娘,你想要去哪裡?”
“唔——”祝青窈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隻是腦子一熱便出來了,“表兄呢?不是要帶我去天涯海角嗎,接下來去哪?”
“唔——讓我想想...”
祝青窈有了主意,開口道:“我想去看杏花,表兄上次不是寫信給我邀我一起去看嗎?走吧!”
“對,我怎麼把這兒忘了,那棵杏樹早上開了一枝新芽,正襯窈娘。”
——
膠州沈家
青年正在俯案習字,青竹匆匆走了進來,附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祝晏安的臉色驟然一變,看著青竹,神色凝重,“消息保真,那位崔夫人真的冇了?”
“千真萬確,那邊的人說此消息過不了幾天便會在京中傳開。”青竹謹慎將得到的消息複述一遍。
“我說那陳叔衡為何態度曖昧,對於祝家的請求既不答應也不拒絕,原來是打得這個主意。”祝晏安冷笑,雖即像是想到了什麼麵色陰沉的要低處墨一樣,“備馬,雖我去幽州。”
青竹都快被嚇死了,他不知道郎君為何如此激動,但他知道現在是家主考察的關鍵期,要是熬過了這一關,他家郎君便能掌控整個沈家,成為名正言順的下任家主,再也不用受製於人。
他連忙勸道:“郎君,萬萬不可,這個時節出去定會被人議論的,萬一惹怒了家主...”
“住嘴,窈娘的事情比任何其它的都要重要。”祝晏安揉了揉眉心,眼前畢竟是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人,又忠心耿耿,說出這番話也是因為心急,聲音放緩一些,“青竹你莫不是忘了我們來膠州的目的,我踏入沈家就是為了窈娘,爭取家主之位也是為了窈娘。為了權勢,為了一個區區家主之位便錯過窈娘的事情才是本末倒置。”
青竹也意識到什麼低下頭。
原來這事和小娘子有關,怪不得郎君會如此失態。
“是,我這就遣人去準備。”青竹羞愧低頭。
祝晏安抬手打斷,“不用,茲事體大,窈娘那裡等不得,一切從簡,隨我速速去幽州。”
“是。”
——
祝青窈坐在馬車上,無聊的看起了麵板。
剛才在祝府的那一頓虛與委蛇不是冇有收獲的,解鎖了四張SR卡片。
【祝修/破防】【王充媛/爆發】【祝四/隔岸觀火】【祝五/痛苦】都是通過回憶“狗咬狗”解鎖的。
卡麵定格在三人最崩潰的瞬間,麵部表情十分精彩,隻有四娘一臉擔憂的看著一切,眼中滿是看好戲的愉悅。
祝青窈將幾張卡牌收了起來,她現在不太想看見他們。
她打開了成就界麵,看到休閒欄出現了一個係列成就。
【家族】
【相親相愛一家人】
【表演世家】
【破碎的家】
還剩下兩個未解鎖的灰色成就。
【粉飾太平】家族內部互相仇視互相算計,卻必須裝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樣。
【包餃子】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對於【粉飾太平】祝青窈還有點頭緒,到第二個【包餃子】她就有點迷糊了。
包餃子,難道是過年時大家一起聚在一起包餃子。
可都是廚房做好了呈上來,她從來都冇有做過。
而且時下流行一種說法,叫君子遠庖廚。
雖然本意並非這個意思,但時人都用此話來證明有身份地位的男子不應該進入廚房,更何況親手製作食物。
當然,她看過一些古文明時期的資料,包餃子還有一種解釋是罔顧現實邏輯,強行團圓的美好結局。
但放在祝家,根本行不通。
真是令人頭疼。
祝青窈揉了揉眉心。
雖然很想現在就把自己的看不慣的祝家人突突了,但想到自己的全圖鑒目標。
祝青窈覺著自己還能再容忍他們蹦躂幾天。
她想得出神,冇注意到門簾已經被輕輕掀開,一枝白杏緩緩伸了進來。
淡雅的清香彌漫在車廂中,帶著淺淺的苦味。
祝青窈嗅到時,便看到枝帶著露水的杏花,有的開得正盛,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則直接是個花骨朵,儘頭處陸凜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要下車嗎?”
祝青窈點頭,帶上兜帽被陸凜扶下車。
風過,瓣瓣杏花隨風清揚,白茫茫一片,似時漫天雪花,視線中隻剩下無儘的白色和看向她的陸凜。素白的花瓣慢慢落下,沾過發梢,落滿肩頭。
看著滿頭花瓣的陸凜,祝青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頭發白了,遠遠看還以為是暮年老者呢?我是不是也變成了白發老嫗。”
“才不是呢?窈娘就算過去一百年,一萬年也還是美人,才不是什麼老嫗呢!”
“這麼說是白發老嫗嘍?”
【回憶片段已解鎖:赴春光,獲得奇物:少年風流。】
【杏雪漫肩頭,少年正風流,仗劍赴春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