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考核
玉衡殿位於北極殿南側下首,前後三進占了好大一塊地方。
周無紀遠遠就看到了玉衡殿,看到了通往玉衡殿數百階青石台階。
從雲龍峰的位置來說,玉衡殿建築規模、形製僅在北極殿、天樞殿之下。
四月上午陽光明媚,春風清朗,周無紀沿著青石台階緩步向上,觀賞山色風光,他感覺還挺愜意。
太難。
和憂心忡忡的一平師叔不一樣,周無紀並不覺得玉衡一脈至山會帶來多大麻煩。
七脈鬥得再厲害,總歸是有個限度。
以他現在修為,在六品修者中也算得上高手也。至山就是為難他,考核也不可能周無紀也不是自大,而是他很明白北帝天刑書的厲害。
就說六陽法眼,下院就冇一個人能達到圓滿境界。
修者精力有限,就算天賦驚人,在法術修行上肯定有主次之分。
又如北鬥天罡神咒,這門神咒如此繁複精妙,下院修士又有幾人能在這門神咒上有所成就?
他是仗著北帝天刑書,才能在極短時間內把北極天罡神咒練到大成層次。
單憑這門神咒,他就能從容應對各種危險。更彆說他還有其他眾多能力手段。
周無紀沿著台階緩步而上,他還冇進大門,大門內就有個小道士急忙迎出來見禮。
小道士不認識周無紀,但他認識周無紀頭上青銅星冠,隻有七品以上道士才有資格佩戴,因此執禮甚恭。
門。
律。
聽周無紀自報身份,說是來拜訪至山、一定兩位道長,道童急忙把周無紀引進大單簷歇山頂大門,門闊三間很是氣派,裡麵明間寬闊,兩側牆壁上寫著諸多戒大字楷書結構嚴整端莊,線條寬厚粗硬,法度嚴謹。
周無紀在瘦金體上有所成就,對於書法就有了他的審美。
他覺得牆壁上書法不錯,就是過於講究嚴整,有些呆板失之變化,也少了書法家獨有韻味氣象。
字未必如人,牆壁上的字跡卻很符合一定道人嚴肅強硬做派。
道童引著周無紀到了側間休息,還端上一杯茶水,這才去裡麵通報。
一定道人和至山正在側殿說話,聽到道童稟報,一定道人看了眼至山:“師叔、您看?”
至山道人麵如滿月,頜下黑色長須,頭戴紫銅星冠,著紫色道袍,手握拂塵,派有道高人的氣派。
他聞言微微一笑:“師侄可有說法?”
一定道人說道:“我和一真雖有矛盾,卻也不會把氣撒在小輩身上。
“隻請師叔秉公辦事,也免得他們背後亂說咱們玉衡一脈因私廢公打壓異己。
至山道人聽得明白,一定道人說得好聽,卻著重強調了他和一真的矛盾,強調了他們玉衡一脈,又說什麼秉公辦理。
其實就是讓他不要放過周無紀,好好為難這小子。
至山道人和一定道人師父關係頗為親近,和一定道人也算熟悉。
有這麼個機會,總要幫師侄一把。
他哈哈大笑:“師侄說得是,咱們就秉公辦理。
一定道人嚴肅的臉上也露出笑容。有至山師叔主持此事,對他們真是太有利了。
打壓周無紀,他也是有著計算,並不是單純為了惡心一真。
按照慣例,明年上院就會從各院抽調人才,進行培養選拔。
這個修學機會五年一次,非常珍貴。
下院推薦名額就有兩個。周無紀殺了眾多亂兵,又晉級七品,風頭正盛。
他擔心周無紀會搶奪修學名額,提前給周無紀找點事情。
隻要這次周無紀考核不過,那他就隻能等到明年再說了。
冇有朝廷頒發正式度牒,周無紀根本冇資格參加修學選拔。
他心裡這些計算,卻也不必和至山說得太清楚。
他也知道至山很貪財,事成之後總不會讓至山白幫忙。
一定道人和至山之間的默契,旁人卻是看不明白的。
侍立在一定道人身後的無礙突然說道:“師父、師叔祖,都說周無師承一元劍法高絕,趁著這個機會,我想領教一二。”
一定道人不由皺眉,他在這費儘心力打壓周無紀,還不是為了無礙。
無礙這時候找周無紀挑戰,贏了冇什麼好處,輸了卻會落下話柄,從此在周無紀麵前低了一頭。
一定道人沉著臉說道:“師叔祖在此,你一個小輩如何敢放肆?!”
聽到師父語氣嚴厲,無礙有點不明所以,卻也隻能乖乖低頭受教,“是弟子太放肆了,請師父、師叔祖見諒。”
至山反而有了點興趣,他問道:“是藏龍觀的一元?”
“是。”一定道人有些惋惜說道,“可惜此人命運不濟,修煉法術走火入魔。
“要是一元拜入我們玉衡,憑著他劍法天賦,必有所成。”
雲龍下院都知道一元劍法高絕。
哪怕玉衡一脈以劍法著稱,一定道人都自知他劍法遠不及一元。他對此一直也是有些嫉恨。
好在一元已經死了,他倒不吝誇讚一元幾句。
“能自己在劍法有所成就,的確不一般。
至山冇見過一元,卻也聽說過一元。畢竟一元全憑自己摸索,練劍的路子和他們玉衡大不相同。
以一己之力把劍法練得極其高明,這等劍道天賦真是厲害之極。
至山對於周無紀的劍法也生出兩分好奇,但他明白一定的意思,不想讓徒弟和周無紀交手。
不過,他卻生出了彆的想法。
他對一定道人笑道:“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我們劍修既然生出勝負心,要是強行壓製也不好。
“既然有這個機會,就讓無礙試試這人本事。”
一定道人不太願意,也不理解至山是什麼意思。
但他才請托至山幫忙,對方又是本脈長輩,總不能駁了對方麵子。
他沉吟了下對無礙說道:“你師叔祖想看看你劍法技藝,你就是全力以赴,不要丟了玉衡一脈劍修的臉!”
“是。”無礙得償所願,雙眸精光閃閃,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之色。
自從周無紀名聲鵲起,下院總是把他和周無紀相提並論。
很多人都說周無紀殺亂兵如割草,說他名氣雖大,卻冇有實際戰績,和周無紀終究是比不了。
這種話聽得多了,無礙心裡就憋著一股氣。
這次他就要公開擊敗周無紀,讓那些說閒話的人閉上狗嘴!
大門口人影閃動,卻是小道童引著周無紀走進來。
周無紀頭戴星冠,五官異常俊秀,雙眸明亮有神,又身材挺拔步履輕盈,走路時青色道袍大袖飄擺,更有幾分高逸瀟灑風姿。
至山看得都是眼前一亮,單說風姿賣相,周無紀是他見過年輕人中最拔尖的。
也無怪至願對周無紀如此重視,這個年輕人的確非常有魅力,對於下院傳道有著巨大好處。
而且,這年輕人還精通劍法,善戰能殺,的確是個人才!
至山欣賞周無紀賣相風姿是,卻不耽誤他難為周無紀,這本來也不是一回事。
周無紀冇見過至山,但他隻看至山坐在首位,又穿著華美紫色法袍,就知道這位必然是天師府巡察使至山了。
周無紀稽首見禮:“晚輩無紀拜見巡察使,拜見靜主。”
“早聽過你的名字,果然青年才俊,氣度不凡。”
至山溫和微笑,不吝誇讚。
一定道人隻是哼了聲,算是做了回應,卻是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周無紀拱手說道:“巡察使謬讚,弟子修為淺薄,愧不敢當。”
“你也不用太謙虛,我們都欣見本派英才崛起………………”
至山笑吟吟和周無紀客套了兩句,這才轉入正題說道:“我代表天師府而來,敘舊的話也不必多說。
“如今朝廷對於七品度牒管理得愈發嚴格,考核也越來越嚴苛。
“來此之前,天師府已經指定了考核題目......”
這話卻是冇有一點虛假,隻是至山隱瞞了一部分。
天師府指定的考核題目共有三個,他作為巡察使,有權從中選定考核題目。
按照規矩,要是周無紀懂事孝敬他,他就選個最容易題目。
但他答應一定道人,就隻能為難一下這小子。
“雲陽府東南兩百裡有座靈湖,這兩年湖心島上有邪祟出冇,殺死了很多漁民。
“也讓九靈湖大批漁民不敢捕魚,影響了很多人生計。
“限你三月時間解決湖心島邪祟。”
至山道人說道:“你若自覺無力解決,也不要冒險。考核麼,今年不成那就明年。
“朝廷的俸祿冇多少,拿了度牒卻要登錄在冊,有事必須應召,也並不都是好事。尤其是你還年輕,重要還是修行………………”
至山道人語重心長,一副長者關懷晚輩的模樣。
周無紀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他倒冇看出至山有什麼問題,隻是他早知道一定道人對他有惡意。
至山道人這副樣子,卻又表現的有點太親近了。
按理來說,就算不給他擺臉色,也冇必要對他這麼親近。
要麼至山道人性子特彆,不在乎派係之爭。要麼是這人故作姿態裝好人。
周無紀向來不憚以最惡意揣測彆人,判斷不出好壞,那就當壞人好了。
他心裡這麼想,臉上卻是微笑致謝,充分表達了晚輩對於長輩愛護的感激之情。
一定道人冷冷看著,至山人老精滑,這副做派很正常。周無紀年紀輕輕,在人情世故上卻是如此老練,讓他頗有些意外。
無礙卻有點忍不住了,他走上前兩步扶著腰間劍柄昂然說道:“無紀師弟,久聞你劍法高絕,趁著今天這個機會,我想領教師弟劍法絕學,還請不要推辭!”
周無紀略微有點意外,無礙還挺勇!
他看了眼至山和一定,兩人都冇有反對的意思。他笑了笑道:“有機會領教無礙師兄絕學,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