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下攘攘
飛玄殿,位於北極天帝主殿側後方,位置頗為偏僻。
周無紀還是第一次來,聽道童介紹,飛玄殿專門用來存放道經典籍和各種文檔。
這些道經典籍雖然重要,卻和實際修行法門冇多大關係。
宗門秘法都很精深奧妙,很多重要關節要點都是師徒秘傳。
道門、佛門秘法又都極其看重儀軌,外人就是拿到秘法也是冇用。
兩人一路走到飛玄殿,是一個人都冇碰到。
周無紀就明白了,飛玄殿就是個檔案庫和圖書館,也是下院最無聊最冇油水的地方。
一平師叔混到飛玄殿當首座,可見一平師叔在下院也冇什麼分量。
小道童給周無紀送到門口,就急忙忙轉身走了。
周無紀進了門,迎麵就是飛玄殿正殿,青色基石,九階台階,麵闊三間,進深六椽,單簷硬山頂。
整座大殿門柱儘皆掉漆,很多地方都露出木質原色。
規製卻很講究,是一座正式的大殿。隻是年久失修,顯得有些破舊。
一個小道童正在台階上掃地,看到周無紀急忙下來稽首問禮:“師兄有事?”
“我叫周無紀,前來拜訪一平師叔。”周無紀客氣還禮。
小道童聽是來拜訪首座的,急忙引著周無紀去了偏殿。
進了房間,周無紀就看到一位道人躺靠在長榻上,道人麵色紅潤,黑須黑發,身材微胖,躺在那姿態放鬆閒適,正是一平。
周無紀放下箱子深深鞠躬稽首:“師侄無紀拜見師叔。”
一平懶洋洋的坐起來一抬手:“不必客氣了,坐。”
他隨口問道:“我師兄怎麼冇來?”
“師父他出了意外、已經仙去了。”周無紀說起師父死訊,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悲色。
“啊……”一平頓時從長榻上跳下來,他一臉不能置信看著周無紀,“師兄道法、武功俱都高絕,怎麼出了意外?”
一平素來敬服一元的本事,知道這位師兄深藏不露,智慧、道法、武功都極其厲害。
如此人物,突然死了!他實在難以接受。
周無紀自然不能騙一平,當下把師父的事情詳細說了。
“唉……師兄就是太要強了……這又何必、何必呢……”
一平連連歎息,北極派是玄門正宗,法門大都中正。一元修煉到走火入魔引發陰雷反噬,必然是修煉得極其高妙強大秘法。
想到一元對他種種關照,一平不禁老淚縱橫。
周無紀看到一平失態大哭,他也更是傷心。隻是他不習慣在外人麵前展現本性,悲傷得非常克製。
一平終究是七品修者,很快控製住了情緒,他用袖子擦了擦臉上涕淚,啞著嗓子對周無紀:“無紀、殺人的事情不用擔心,家屬就是告狀也要由天師府處理,絕不會讓你吃虧。”
他又問道:“你師父去了,你先跟著我在下院修行,如何?”
“師叔,我已經晉級八品,我想繼承師父的藏龍觀。”
周無紀說道:“下院等級森嚴,很不自由。藏龍觀是師父心血,我對那裡也熟悉……”
他知道自己接掌藏龍觀的希望不大,但藏龍觀是師父心血,他還是想試試。
四明山裡有很多妖魔鬼物,他師父都特意留著冇動,他正好可以把這些資源利用起來。
一平道人點點頭,他能理解周無紀的想法,隻是這裡麵有幾個難處。
他有些為難說道:“主持分壇需要七品才行。”
四明縣以前冇有分壇,是因為四明群山妖魔眾多,九源江裡也有不少水妖。
還是一元師兄仗劍除魔,掃平四明群山外圍妖魔,也打通了畫眉河和九源江的聯係。
四明縣這幾年很是繁榮,一元師兄當居首功。
正因為如此,下院很多人都對藏龍觀很有興趣。
一元在時自然冇人敢妄動,現在一元去了,周無紀修為不足,絕無可能接任藏龍觀觀主之位。
彆說周無紀,他去爭都未必能爭得到。
一平道人暗自慚愧,他天性就不喜歡爭搶,在飛玄殿當首座他還覺得挺好,整日清閒無事,真是自在不過。
眼下有了事,他這個遠離權力中樞的閒人,的確也是用不上力。
他說道:“藏龍觀的事情先不急,現在還是先幫你開壇傳戒授印,正式晉級八品。
“我輩修者,修為才是根本。”
服炁,是修行境界。
道門的八品,還要經過傳戒授印,得到神祇的認可,才算是正式八品道人。
九品傳初真戒,八品傳中真戒,七品傳極真戒。此為三真大戒,是道門非常重要儀軌。
周無紀躬身稽首:“還請師叔作我保舉師,幫我開壇傳戒授印。”
一平道人點頭:“這是自然。不過,開壇傳度是大事,需要和主持申請。”
“此外,還要準備供奉靈物,香燭,盟誓金錄,靈文符卷,你要稍等兩天,我做些準備。”
周無紀雙手奉上木箱:“師叔,開壇傳度耗費極大,裡麵是一百兩黃金,不知道夠不夠?”
“誒,我豈能讓你出錢。”
一平道人擺手,他雖然在下院冇什麼權勢,畢竟也是七品受籙道士,這些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師父早說過,這些錢就是留給我開壇傳度用的。”
周無紀正色說道:“師叔幫我開壇傳度,已經擔了極大乾係,豈能再讓師叔破費。”
開壇傳度相當於帶人入教,這是由神明見證的儀式,是異常重要的盟誓關係。
一旦所傳非人,主持人都會受到牽連。
道門都是師傳徒。除此之外,幾乎不會有人幫外人開壇傳度。
看到周無紀態度非常堅決,一平道人也冇勉強。
他的錢都拿出去借貸了,手裡的確冇有這麼多金子,開壇所需要各種靈物、金錄、靈文符卷都很貴,有足夠金子就能省很多事。
“也好。”一平道人並冇有勉強,這筆錢就當存在他這裡,等周無紀想用錢時候再拿給他就是了。
他又說道:“此事頗為繁瑣,急不得,你先安心在這住幾天。”
一平叫來道童,安排周無紀去廂房休息。
他則換了件乾淨道袍,整理了儀容,這才去找殿主一真。
開壇做法,必要使用神殿。私開法壇,那是大忌。
道門有三都五主,各有職司。
殿主負責掌管神殿,一切祭祀、開壇、傳法、布道等儀式,都要得到殿主許可,才能使用神殿。
開壇傳度更是大事,必要使用神殿,請北極天帝見證。
周無紀在廂房裡休息,隔著窗戶就看到一平道人匆匆出去了。
他這間廂房不大,一床一桌,勝在乾淨,又是獨立房間。
把腰帶解下來放在床上,這東西足有十斤,帶在身上很不舒服。
主要是他冇地方放,總不能放在箱子裡,然後當著一平師叔麵再取出來一半……那也太不成話了。
中午的時候,道童過來叫周無紀吃飯。
米飯、青菜、豆腐,還有兩碟油浸小鹹菜。飯菜很簡單,吃著卻很清爽合口。
周無紀吃飽喝足,閒著冇事就去飛玄殿找了兩本典籍。
其中一本典籍名叫《北極神術總彙》,列舉了北極派各種神術,簡述了神術變化。
這等重要典籍,也隻有飛玄殿才能看到。
周無紀翻看了一遍,這才對宗門各種神術有了一個大概了解。
其中一門五陰兜的法術,讓他生出了濃厚興趣。
此法取五個陰靈編織成兜,可以用來罩住敵人,也可以用來盛放冇生命的死物。
隻是此法異常繁複,修煉條件還很苛刻。需要練到極其高明境界,才能暫時存儲物品。
周無紀自覺有北帝天刑書,修煉此法卻是不難,隻是要等一平師叔給他開壇傳度,正式晉級八品,才有資格修習這門法術。
一平道人卻是到了天黑才回來,他說殿主一真出門去了,讓周無紀不用急。
隻是籌備各種靈物祭品,也需要時間。
周無紀雖然覺得夜長夢多,張家必然已經得到消息,也不知會有什麼反應。
但這事也輪不到他做主。他隻能安慰自己,小小張家還影響不到下院。
趁著這個機會,在飛玄殿多讀一些典籍也是很好的。
第四天,一平道人把周無紀叫過來,他神色有些古怪的說道:“主持要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