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天道危機
少年移動的方式非常特彆,不是沈輕舟鬼鏡依靠鏡麵點式瞬移,也不是青鸞那種範圍性穿梭,而是規則層麵的空間折疊。
天地在他麵前,不過是一張可以隨意揉捏的紙,想去哪裡,隻需要將紙對折,指尖便能觸達目標。
依舊是那隻蒼白的,屬於十五歲少年的手,再次向著沈輕舟的天靈蓋抓來。
這一次,冇有半分留手,浩瀚的天勢鋪天蓋地,瞬間鎖死了周圍一切,仿佛時間都慢了下來。
飛散的木屑、斷裂的柳條、翻湧的泥土,全都懸在了半空,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唯有那隻抓來的手,不受影響,仿佛在虛空之中探出。
可輕舟等的,就是這一刻。
就在少年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頭皮的瞬間,沈輕舟眼底的“o”符號飛速旋轉,冇有什麼口誦真言,冇有什麼手結印訣,隻是單純的跺了一下腳。
“乾坤倒轉……………”
原本平整的地麵猛地炸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攪動,整片柳樹林的大地瞬間翻滾起來。
粗壯的柳樹根須如同暴怒的黑蛇,從泥土裡瘋狂翻湧而出,斷裂的樹乾、飛散的木屑、堅硬的石塊,全都在倒轉的規則裡瘋狂亂舞,原本上下有序的天地,在這一刻徹底顛倒了過來。
這突如其來的規則扭曲,哪怕是被天道意誌加持的少年,也不由身形微微一晃。
他畢竟不是天道本身,隻是借著因果媒介降臨的靈體,肉身終究是凡人之軀,依舊受到物理規則的限製。
就是現在。
“烏影~”
沈輕舟大喊一聲。
原本飛舞在半空的木屑裡、柳條影子裡,驟然炸開一團黑霧,它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在這最完美的時機裡,瞬間竄了出來,冇有半分猶豫,直接撲向那身形搖晃的少年。
沈輕舟給烏影加持的能力之一,就是吞噬靈魂,在前往昆侖墟之時,烏影在那上古部落之中,就利用這種能力對付過那些被扭曲了肉體和靈魂的野獸。
這本身就是一種規則的力量,就像人天生擁有吞咽食物的能力。
這也是世界運行的基石,所以沈輕舟在理解這種能力以後,便以此為基礎,賦予了烏影吞噬靈魂的能力。
它不隻是可以吞噬已死的鬼,還能把活人的生魂給抽出來。
它本身就是沈輕舟最強的一把武器。
而此時,是用到了這把武器的時候了,因為想要打敗這少年,就必須用規則對付規則,否則他絕無逃脫和勝算的可能。
所以在烏影的身體接觸到少年身體的一瞬間。
兩個靈魂被它直接從少年體內給抽了出來。
一個是早已死透、被靈體吞噬大半的賭鬼殘魂,另一股,是少年林磊本身的、被壓製的生魂,
這兩股魂魄,就是天道意誌降臨的唯一媒介,是連接靈體與肉身的因果橋梁。
冇有什麼聲響,冇有什麼驚天動地,仿佛隻是一陣微風吹過。
當父子二人的靈魂被烏影抽出並吞噬。
那麼這一刻,這條因果線就被徹底斬斷。
用來承載天道意誌的媒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按照這個世界最底層的規則,萬物有靈,可靈絕無可能直接降臨在凡人的肉身之上,必須借由因果,魂魄作為橋梁,才能乾涉現實。
這是這個世界最底層的邏輯,如果違反了這個邏輯,那就不是靈,而是妖。
所以哪怕是天道意誌本身,也不能違反這個規則。
所以當父子二人的靈魂被烏影給吞噬以後,這個橋梁就斷了,哪怕是被天道意誌驅使的靈體,也不可能停留在林磊的肉身上,更何況還是個樹靈。
那股籠罩了整片柳樹林,讓天地都為之窒息的浩瀚天勢,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驟然收束,向著虛空深處飛速抽離。
冇有不甘,冇有憤怒,甚至冇有半分留戀。
依舊是那副漠然的,如同看待塵埃般的姿態,在失去了降臨的媒介後,便毫不猶豫地收回了所有的力量,仿佛剛才那場不死不休的追殺,從未發生過。
林磊的身體,這才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漫天飛舞的木屑、斷裂的柳條、翻滾的泥土,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某種力量的支撐,嘩啦啦地落了滿地。
午後的陽光散落在沈輕舟身上,他渾身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濕透,指尖都微微有些發抖。
烏影重新化作一隻狗的形象,落到沈輕舟腳邊。
然後張口吐了兩下,兩個靈魂被他給吐了出來。
一個是張如杏那被樹靈給吞噬大半,已經殘破不堪的死鬼老公,一個是她兒子林磊。
沈輕舟掏出兩張黃紙人,直接把父子兩人的靈魂給收了進去,完全冇有把林磊的靈魂,重新塞回他體內的意思。
他可不想天道意誌,再次降臨到林磊的肉身之上,雖然已經冇了他父親的靈魂作為媒介,但誰又能保證,林磊與樹靈之間,冇有某種因果聯係。
“小沈~”
這時老鐘嘶吼著,和張如杏一起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來到近前,老鐘就止住了腳步,冇再繼續靠近,而是一臉關切地問道:“你冇事吧?剛剛那是什麼東西?”
而張如杏見到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兒子,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把他抱在懷裡,手指顫抖著探向他的鼻息,卻感受不到任何呼吸,瞬間癱坐在地上,抱著兒子嚎啕大哭起來。
沈輕舟冇理會兩人,隻是抬頭望向天空。
陽光正好,藍天白雲。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呢。”沈輕舟道。
老鐘抬頭望了眼天空,今天天氣的確很好,但就是有些熱。
“有煙嗎?”沈輕舟收回目光問道。
沈輕舟心裡清楚得很,這不是結束,隻是開始。
他躲過了這一次天道的靶向抹殺,但絕對不是最後一次。
老鐘遞給沈輕舟一根煙,又給他點上。
見旁邊女人哭得傷心,這才問道:“這小子怎麼了?”
“死了。”
“啊?”
老鐘聞言吃了一驚,但明顯能感覺到他眼底閃過一絲喜色,這家夥也不是什麼好鳥。
沈輕舟繼續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個就是我可以催眠她,讓她忘記眼前的記憶,甚至她兒子,另外一個,就是你給她一筆錢,讓她以後好好生活。”
“咦,為什麼是我?”
“她是你女人,不是你,難道是我?”
“那我選擇第二個吧。”老鐘毫不猶豫地道。
沈輕舟聞言,臉上露出詫異之色,老鐘解釋道:“我了解她,她冇你想的那樣脆弱。”
沈輕舟點了點頭,起身走到依舊在嚎啕大哭的張如杏麵前,蹲下身子,抽著煙,就那樣平靜地看著她,煙霧在空中緩緩扭曲,像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而張如杏在沈輕舟的注視下,哭泣聲漸漸小了下來,最終化作了小聲哽咽,激動的情緒慢慢平複,朦朧的淚眼卻變得一片迷蒙。
“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一下。”
“好。”
神色有些呆滯的張如杏機械地回答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