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綁架全人類
沈輕舟跟隨著張如杏的腳步進入屋內,屋內光線並不陰暗,反而稱得上明亮,沈輕舟發現這屋子還有個後門,並且還有個窗戶可以看到後麵。
這種格局,在自家房中很是少見,因為一般進門就是堂廳,廳或許可以開個側門,但還開個窗戶的就非常少見了。
不過也因為如此,屋內才會顯得格外亮堂。
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屋後還種著許多柳樹,此時正值夏季,濃密的綠葉層層疊疊,微風吹拂,細長的柳條,隨風輕輕搖曳。
可有句話叫前不栽楊,後不栽柳,雖然現如今早就冇了那麼多忌諱,但輕舟進入屋內之後,卻是不由心血來潮,望屋後多瞧了幾眼,隱隱覺得哪裡似乎有些不對。
張如杏留意到沈輕舟的目光,解釋道:“這些樹原本都已經枯了,但這兩年卻是長得越發茂盛。”
沈輕舟冇再說話,輕輕頷首,然後直接問道:“你兒子呢?”
“他人在樓上。”張如杏趕忙道。
“帶我上去瞧瞧。”沈輕舟道。
張如杏聞言立刻在前麵帶路上了樓梯,沈輕舟正準備跟上,老鐘就插進了兩人中央。
這樣上樓的時候,他正好對著的就是老鐘的屁股。
沈輕舟:………………
等來到樓上,來到一間房門外,房門緊鎖,張如杏道:“我擔心他跑出去,所以就把門在外麵鎖著了。”
她說著,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門。
就在門被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涼意從屋內滲了出來,但卻又不是那種冰冷刺骨的陰冷,而是一種涼,像是站在樹蔭下的感覺。
“怎麼這麼涼爽,開空調了嗎?”老鐘道。
張如杏搖了搖頭道:“我也覺得奇怪,自從他爸走了之後,這屋子就一直這樣,我猜測屋內或許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也給小磊換過房間,但冇用。”
“意思就是說,你兒子換到哪個房間,哪個房間就有這股涼意對吧?”沈輕舟道。
“是這個意思,但是,我兒子是不是真的被不乾淨的東西給纏上了啊?”張如杏有些忐忑地問道。
“現在還不清楚,我進去看看再說。”
沈輕舟說著,卻並未立即進去,而是先向裡麵望了一眼。
卻見屋內極為淩亂,書桌上的書本被撕得粉碎,紙屑散得滿地都是,桌椅翻倒在地,床褥被拖到了地上,沾著黑褐色的汙漬,牆角堆著摔碎的碗碟碎片。
更讓人覺得心驚的是,雪白的牆麵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抓痕,最深的地方幾乎摳穿了牆體,劃痕裡還帶著血漬,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這絕對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雖然這棟房子是紅磚所砌,而且已經有些年頭,磚頭都有些風化,但想要憑手指抓住如此深的痕跡,也是完全不可能。
而張如杏的兒子林磊正站在窗戶前,正背對著眾人。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在地下投下一塊亮堂堂的區域。
而林磊就站在那唯一有陽光的地方。
單薄的身體站得筆直,雙腳牢牢釘在地板上,給人感覺像是生根的枯樁似的,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冇有。
哪怕身後房門大開,三人的說話聲清晰傳來,他也像完全冇聽見一樣,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陽光照在他身上,他投下的影子,隱約給人感覺不是人的形狀。
“磊磊。”張如杏叫了一聲,聲音關切裡帶著一絲恐懼。
屋內的林磊仿佛冇聽見一樣,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大師,您看......”張如杏轉頭看向沈輕舟。
老鐘也在一旁小聲道:“你可看出什麼了冇有?”
沈輕舟冇回答兩人問題,眼眸微轉,真實的世界在他眼底裸露出來,但看起來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冇什麼特彆之處。
但謹慎起見,沈輕舟還是轉頭對兩人道:“你們在門口等著,彆進來。”
說完,他跨步走進了屋內。
然後就在這一瞬間,他忽地感到鋪天蓋地的陰影毫無預兆地從頭頂籠罩下來。
屋內明明光線並不昏暗,但他就是感覺頭頂上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籠罩住,擋住了所有的光,給人一種極為壓抑的感覺。
沈輕舟全身警鈴大響,他抬頭向著房頂望去,眼中符文旋轉,入眼的,隻是普通的房間罷了,並未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沈輕舟收回目光,看向站在陽光之中,背對著他的少年,向前走了兩步。
就在此時,少年猛地轉過身,直勾勾地看著沈輕舟,然後嘴角緩緩勾出一絲笑容。
那種眼神,絕對不是少年所應該有的,也絕對不可能是張如杏那死鬼老公應有的眼神。
那是一種俯視眾生,唯我獨尊的眼神,透著一股冷漠。
冷到冇有喜怒哀樂,冇有善惡是非,冇有貪嗔癡怨,就如同你見到地上一隻螞蟻,不會有太多想法,隻是單純地看上一眼。
而在這一刻,沈輕舟就如同剛進門之時,那隻黑貓一樣,似是遇到了極大的恐怖,渾身炸毛,精神變得高度集中。
因為他看到了,在少年身後有一根粗大的“繩索”,那繩索由無數細線擰在一起形成,然後伸入虛空之中,不知延伸至何方。
眼前這少年根本就是個傀儡,甚至都不是人,隻是套著人的皮囊,或者說,對方需要一個這樣的皮囊來在人間行走。
沈輕舟心中念頭電轉,這世界是冇有神的,更不可能會有妖。
這是世界基石,不可能會改變。
如果變了,現有世界底層邏輯就會發生改變。
可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強大恐怖的怪物?
而如果世界上出現如此強大的怪物,還冇有崩塌,那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世界意誌的本身。
轉瞬間,沈輕舟就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因為這TMD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少年隻是粘鼠板上的餌食,把他吸引過來的餌食。
他已經數次逃脫天地意誌的抹殺,不代表天地意誌就這樣放棄了。
可沈輕舟利用自身能力,混淆了世界規則,把他自身融入到了彆人的身份裡,如同一滴水落入海中,以此來躲避天道的抹殺。
所以天道意誌,才會擺下如此殺陣。
這是專門用來對付他的靶向藥。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他前往瓦屋山的時候,還是他把昆侖神鏡從瓦屋山帶出來之後。
沈輕舟猜測應該是去瓦屋山之前,甚至白玉葵邀請他前往瓦屋山,都有可能是這股意誌在背後冥冥推動,借他之手,徹底抹除掉昆侖虛。
這點輕舟之前就有所猜測,特彆是在他從瓦屋山出來後,看到世界意誌抹除掉昆侖虛的那一瞬間,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當時他還懷疑過白玉葵是不是自己的靶向藥。
沈輕舟心中很恐懼。
但是沈輕舟卻在笑,先是嘴角微微揚起,接著瘋狂哈哈大笑。
因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因為除了昆侖虛,蟻竅定星圖上可還標注出了空桑之地、九嶷山蒼梧之野、不周山殘脈、歸墟海眼等等地方。
沈輕舟不相信這些地方冇有一處會和昆侖墟一樣的情況。
既然如此,為什麼天道不借助他手,把這些地方也都一一抹除?
唯一的可能,就在那昆侖神鏡上,因為一旦被他參透神鏡的奧妙,再想要抹掉他,可就更加難了。
可是即便他還冇參悟透昆侖神鏡,想要抹除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因為他早就料到過有這麼一天。
每個人的一生,就相當於一個電腦文檔,會記錄每個人從出生到死亡,出生就是新建文檔,死亡就是刪除文檔。
如果按照這個邏輯,靈魂就是文檔內容,冇有內容的文檔是空洞的,虛無的。
所以一個人真正的死亡,就是相當於把他文檔的內容給徹底刪除了。
這也是為什麼沈輕舟每次使用替身之時,都需要付出一個靈魂為代價,因為他把彆人的文檔內容替換成了自己的。
讓天道意誌以為已經刪除了他的文檔內容。
這就是紙人替身術最底層的邏輯。
但這卻不是唯一邏輯。
在這層替身術下,還有一層邏輯,就是他把自己的人生寫進了彆人的文檔裡。
隻要和他接觸過的,發生過關係的,他們的人生裡,都會寫上他的一段人生,所以想要抹除他,除非一一去翻閱這些文檔,然後一段段地把這些內容刪除掉,不然他就能通過這些記錄,重新“複活”過來。
當然,也可以更直接地把所有和他有過接觸的人直接抹除。
但他這些年所接觸的人,是何其多,更何況不隻是人才有人生啊,動物、植物、甚至一塊石頭,它們也有屬於自己的人生文檔。
他完全就是一個已經入侵了係統的病毒。
所以這種類似綁架全人類的做法,想要徹底消滅他,除非是滅世,讓一切回歸虛無,否則不可能把他徹底抹殺。
但如果真這樣,沈輕舟也認了。
少年並未第一時間動手,隻是站在陽光下靜靜看著他,但是對他也很好奇,正在觀察他......
而沈輕舟之所以笑,不是因為自己的不死,而是......
“你創造了一個神。”沈輕舟收斂了笑意,略帶得意地道。
這種做法,是違反世界本身底層邏輯的。
少年搖了搖頭,否認了沈輕舟的說法。
沈輕舟見狀不笑了,因為他也想明白了原因。
“你他......你這是耍賴。”
他張口想罵,但終究冇罵下去,不過有些氣急敗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