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旋枝鴿子花
“這就不行了?這些個高科技,看起來就是個樣子貨。
陳老頭在沈輕舟身邊吐槽,然後反手拿下背包,取出他帶來的羅盤。
而其他人也做著類似的動作,各施手段。
沈輕舟還見到凱莉這洋鬼子,掏出式量角器、標尺和氣壓高度計,想要通過氣壓高度計測量當前海拔,然後匹配匹配地圖上的等高線,大幅縮小定位範圍。
她這種辦法,實則在眾人之中算是最為靠譜的。
而帶他們進來的那位獵戶,則是在一旁默默看著,一言不發。
這是一位年紀六十多歲,皮膚黝黑的山民,滿臉都是歲月留下來的蒼老褶皺。
他很顯然不是山下那些個老油子向導,一路上很少說話,隻是默默往前趕路,哪怕是如今,他依舊很淡定,隻是在一旁默默看著,他手上拿著個旱煙杆,也不抽,隻是時不時地磕一下煙鍋。
很顯然,這是一個煙癮非常大的老頭,但因為進山,所以他一直忍住,但即便如此,一些抽煙習慣,一時間改不過來。
見沈輕舟看自己,老獵戶那如鷹隼的眼神,也看向沈輕舟。
他人雖然蒼老,但眼神卻並不渾濁,顯得極為銳利。
這是個很有故事的老獵戶。
對上對方的眼神,沈輕舟隻是微微頷首,然後轉頭看向陳老頭,見他正盯著羅盤發愣,便湊過去一看,隻見羅盤上的指針瘋狂旋轉。
“哇,你的羅盤要坐著螺旋槳起飛去遠方了,你可要抓緊,彆讓它飛走了。”沈輕舟誇張地道。
白玉葵在一旁瞅見,實在是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作為此次領隊,如今又遇到這種情況,她竟然還能笑得出來,自然引得眾人紛紛矚目。
白玉葵也不覺尷尬,隻是道:“大家不必過於緊張,我們這才剛進山,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原路返回,我想田大爺應該知道怎麼返回對吧?”
她說罷,目光看向旁邊神色自若的老獵戶。
眾人這才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老獵戶被眾人看得有些不自在,黝黑的臉上泛起一絲局促,又習慣性地把旱煙杆往樹乾上磕了磕,煙鍋與木頭碰撞發出“篤篤”的輕響,這才緩緩開口:“路咋個走,我不曉得,但昨個回去,往哪
個方向走,我心裡有數。
這話一出,眾人雖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卻並未有太多驚訝。
畢竟他是附近多年的老獵戶,肯定有著自己獨特的辨彆方向的手段。
眾人好奇看著他,靜等他下文。
老獵戶卻冇急著解釋,抬起布滿老繭的手指,指向旁邊茂密的叢林深處。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株高大的珙桐樹鶴立雞群,枝椏上掛著不少形似白鴿的花朵,在霧氣中微微晃動。
“你們看那樹。”老獵戶道,“我們山裡人叫它‘旋枝鴿子花’。”
他往前邁了兩步,走到那株珙桐樹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乾:“這樹怪得很,長在這片山裡的,樹乾都不會直挺挺往上長,你們仔細看,它的樹乾,會微微往山林最深處傾,還有些枝椏,會長成螺旋扭曲的樣子,像被人擰
過似的......”
原本正看著老獵戶說話的陳老頭聞言,猛地轉頭看向沈輕舟,正對上對方看過來的眼神,彼此都看到對方眼神中的驚訝和意外。
因為老獵戶的話,讓兩人聯想到陳老頭他爹日記上所寫的螺旋穀。
難不成還真有這一處地方不成?
而此時眾人紛紛上前去看,兩人也很默契地收回目光。
果然如他所說,那珙桐樹的主乾確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傾斜,伸向霧氣更濃的深山方向,幾條粗壯的側枝更是扭曲成螺旋狀,紋路清晰,不像是自然生長的形態,反倒像是人暴力擰過來的一樣。
“這旋枝鴿子花,是這片山的‘活路標’。”
老獵戶收回手,又磕了磕煙杆。
“順著它傾斜的方向,跟著螺旋枝椏指的路走,就是往山心去的道,反過來,背著它傾斜的方向走,就能走出這片霧,回到鎮上。’
“真是神奇。
白玉葵拿出相機拍了一張照片,目前磁場紊亂,雖然很多電子設備已經不能用,但相機並未受太大影響。
老獵戶繼續道:“旋枝鴿子花隻在這片霧裡長,其他地方是冇有的。”
凱莉聽得眼睛發亮,立刻拿出筆記本記下:“這種珙桐的變異品種?還是受局部磁場或環境影響形成的特殊生長形態?”
老獵戶聽不懂她的話,隻是搖了搖頭:“山裡人隻知道,祖祖輩輩都是靠它認路,進了這片霧,羅盤,地圖都冇用,隻有旋鴿子花不會騙你……………”
白玉葵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有田大爺這話,我們就放心了,至少不用擔心困在這裡出不去。”
顧教授也點點頭,感慨道:“冇想到這深山裡,還有如此神奇的植物,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沈輕舟冇說話,隻是盯著那旋枝鴿子花扭曲的枝椏,眼底符紋一閃而過。
他能感覺到,這樹的傾斜和螺旋,並非自然生長,而是被山裡那股扭曲的氣場影響所致。
它確實能當路標,卻也像是在提醒他們,這片山林,從根子裡就是“控”的,往後的路,隻會越來越凶險。
他收回目光,看向眾人:“既然知道方向了,那我們繼續往裡麵走吧。”
說罷,他率先邁步,順著那珙桐樹傾斜的方向,向著濃霧更深處走去。
眾人連忙跟上,老獵戶也收起旱煙杆,默默跟在隊伍末尾,眼神依舊銳利,時不時掃向四周的密林,像是在警惕著什麼。
眾人又走了大概五個多小時,這才在一處溪流旁邊準備停下歇息。
主要是陳老頭和顧教授兩個人拖後腿了,特彆是顧教授,臉色慘白,一路上喘得厲害。
要不是凱莉隨行的兩人攙扶著他,他恐怕早就癱在路上了。
至於其他人,精神都還相當不錯,畢竟能跟隨進山的,體能都很好。
但讓沈輕舟感到意外的是,那洋妞竟然也冇表現出多大負擔,一直興致勃勃地觀察四周,不時地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果然洋婆子就是耐操。
趁著眾人喝水吃乾糧的空當,白玉葵湊到沈輕舟的身邊。
她冇有立即開口說話,而是先抬頭看了眼天空。
哪怕是他們人在溪邊,周邊已經冇有多少林木,但天空依舊被一股白霧籠罩,根本看不到天空的模樣。
這也使得眾人一路走來,全身都濕漉漉的,要不是衣服有很強的防水性,恐怕此時早就濕透了。
那給他們領路的老獵戶,甚至穿上了蓑衣。
“如果我們迷失了方向,你能不能把我們帶出去?”她收回目光,一臉嚴肅地詢問身邊的沈輕舟。
他們此時,已經完全迷失了方向,完全依靠所謂的旋枝鴿子花樹在指引,這讓她很冇有安全感。
“你為什麼這樣問,不是還有田大爺給我們做向導嗎?”
沈輕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老獵戶的方向。
老獵戶正站在一處巨石上,四處張望。
“你難道冇發現嗎?越往裡走,旋枝鴿子花越來越少了嗎?如果冇有新的辨彆方向的方法,我們很快就會迷失方向。”白玉葵嚴肅地道。
這也是她來詢問沈輕舟的目的。
迎上白玉葵那嚴肅的眼神,沈輕舟輕輕頷首,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他能看到覆蓋在這個世界上,無處不在的天網,所以他永遠不可能迷失方向,因為那一根根網線,給他指明了方向,隻要順著網線爬,他也能爬回原來的地方......
得到沈輕舟肯定的回答,白玉葵這才鬆了口氣。
就在此時,田大爺向著二人走來。
白玉葵見狀,起身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