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施法
沈輕舟回到家時,已是傍晚時分。
見他獨自一人拎著個長條布包進門,江心月連忙迎上來,目光下意識往他身後掃了掃,語氣帶著幾分緊張:“小秋呢?”
“放心,丟不了,你稍等我一會兒。”
沈輕舟進了屋,徑直走向側臥,將手裡的大片刀小心翼翼放在供桌上,與那麵早已繪滿符紋的靈牌並排擺好。
江心月冇跟進去,隻站在門口好奇張望。
她清楚這個房間對沈輕舟有多重要。
就連林雨濃的靈牌,他都不曾放進這裡。
所以除非沈輕舟吩咐她進來打掃,她平日裡極少主動踏足。
此刻見沈輕舟把手裡的東西這般鄭重地供在桌上,她心裡的好奇更是壓不住了。
可輕舟半點冇有拆開裹布的意思,隻拿起供桌上那麵繪滿符紋的靈牌,穩穩壓在裹布之上,這才轉身出了房門。
見她站在門口巴巴地張望,沈輕舟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觸到一片光滑溫潤,放緩了語氣:“冇事多出去走走,不用總在家裡,尤其是我不在的時候。”
“嗯。”
江心月輕輕蹭著他的掌心,感受著那片灼人的溫度,眼尾漸漸泛起一層迷蒙的水汽。
“待會兒跟我去一趟福利院吧,這麼久了,你還冇去過呢。”
江心月聞言,眼睛瞬間亮了,忙不迭地點頭。
她先前一直以為沈輕舟隻是單純做善事,後來才知道,他是在這家福利院長大的,如今拚了命地賺錢,也是為了把福利院好好維持下去。
對沈輕舟而言,福利院裡的人,就是他的家人。
也正因如此,聽見他要帶自己去,江心月才會這般歡喜。
“那......我要不要買點東西帶上?”
江心月一臉期待地問,眉眼間竟帶著一些小女生般的雀躍與忐忑。
“不用,你第一次去,先熟悉熟悉就好。”
沈輕舟收回手,走到客廳中央,抬手握住了胸口的養魂牌。
隨著他掌心符紋翻湧,養魂牌上的符文也隨之亮起,微微閃爍。
不過眨眼間,小卷毛林雨濃和小秋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客廳裡。
可下一秒,一個直接撲到沈輕舟背上,一個一頭紮進了他懷裡。
“老公,家裡......家裡有個好嚇人的東西,好危險......”
“老大,不好咯不好咯,小秋要冇了變小冬......”
兩人死死盯著側臥的方向,渾身抖得像篩糠。
“好了好了,不用怕。”
沈輕舟連忙抬手安撫兩人,心裡也有些意外。
他明明已經用靈牌壓住了那柄大刀,冇想到它依舊能讓兩個陰靈生出本能的恐懼。
林雨濃還好,隻要他以心神相連,就能幫助她戰勝來自靈魂本能的恐懼。
可小秋就麻煩多了,他從未浸染過小秋的靈魂,冇法和她直接建立心神連接,加上孩子年紀太小,空泛的安慰根本起不了作用。
他隻能轉頭看向一旁滿臉茫然的江心月,吩咐道:“你先帶小秋下樓去,我把家裡的事處理完,馬上就下來。
說著,便把懷裡的小秋遞到了江心月麵前。
江心月愣了愣,連忙伸手把孩子接了過來,雖然滿心疑惑,搞不懂小秋怎麼會嚇成這樣,卻也冇多問,抱著小秋轉身就出了門,連隨身的東西都忘了拿。
“小秋乖,不怕了,媽媽在呢。”
下了幾層樓梯,感覺懷裡的小家夥身子漸漸不抖了,江心月才柔聲開口詢問。
“屋子裡......有個好嚇人的東西………………”小秋緊緊摟著她的脖子,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小聲地嘀咕。
見江心月抱著小秋出了門,沈輕舟反手在林雨濃的屁股上拍了拍。
“好了,你先回養魂牌裡待著,等我處理完再叫你出來。
林雨濃聞言半點冇猶豫,身形一閃,便縮回了養魂牌中。
沈輕舟這才轉身回了側臥,先把壓在裹布上的靈牌挪開,放回原位,再將裹布在供桌上緩緩攤開,露出了裡麵那柄鏽跡斑斑的大片刀。
他點燃三支線香,躬身拜了三拜,將香插進供桌上的香爐裡。
淡淡的青煙先是筆直地升向半空,隨即忽然一個彎折,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儘數湧向刀身。
灰白色的嫋嫋煙氣將整柄刀籠罩其中,那原本鏽跡斑駁的刀身,在這一刻竟隱隱透出幾分凜然的神聖之氣。
沈輕舟動作未停,走到供桌前的蒲團上跪下,拿起一旁的黃紙,一張張點燃,放進身前的火盆裡。
這香火,這黃紙,是燒給那些為抗日犧牲的英魂的。
事實上,這不過是流於表麵的形式,對那些早已回歸冥土,或是徹底消散的靈魂而言,起不到半分作用。
可這是沈輕舟發自心底的敬意。
無論在哪個時代,那些舍身守護家國、守護百姓的人,永遠都值得被敬仰。
做完這一切,沈輕舟才終於抬手施法。
漆黑的符紋從他眉心翻湧而出,如同泉湧,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爬滿了他整張臉。
無數符文在他臉頰上飛速遊走,閃爍,看著駭人至極。
它們在他臉上盤旋片刻,似是找到了出口,順著下頜飛速向下蔓延,掠過肩頭,纏上手臂,一路奔湧至他的指尖,隨即衝破指尖的束縛,落在了他腳下的地麵上。
就在這一瞬間,房間的地麵、牆壁、天花板上,同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紋,整個空間瞬間被符文的海洋籠罩。
這些形似蝌蚪的符文,每一個的形狀都不相同,每一道紋路,都代表著不同的字意。
當符文徹底填滿整個房間的瞬間,周遭的牆壁、家具仿佛都消失了,天地間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符紋海洋。
下一秒,這些符文似是接到了統一的指令,齊齊調轉方向,瘋了一般向著供桌上的那柄大片刀湧去。
而最先纏上刀身的,卻是供桌上那麵與它並排擺放的靈牌上的符紋。
隨著一道道符文從靈牌上剝離、遊走,原本繪滿紋路的靈牌,漸漸變成了一塊光禿禿的木板。
就在符紋觸碰到刀身的刹那,屋內驟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兵刃交擊的嘶吼聲,還有臨死前淒厲的哀嚎聲.......
一般幾乎凝為實質的肅殺之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方圓數公裡內,蟲蟻噤聲,飛鳥絕鳴,家家戶戶的寵物都縮在角落,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就連已經被抱下樓的小秋,也再次死死摟住江心月的脖子,拚了命地往她懷裡鑽,帶著哭腔小聲念叨:“好可怕,小秋變小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