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舊時烏衣 > 第18章 救美人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8章 救美人

2026-05-21 作者: 風儲黛

舊宅的後門自然比不得巫府的門閂,巫蘅在院子裡已經感受到了那撞門之下,他們再不過片刻便能破門而入。

柳叟和王嫗他們應當已經衝出門了,巫蘅冇顧慮太多,在後門上又橫了一道栓,放下去的一刹那,外頭的撞擊幾乎要將她推翻在地,她心中猛跳,拔足便往大門而去。

“女郎!”王嫗臉色發白地看著巫蘅,那碧水漪瀾處,自梧桐樹後猛然蹦出一個彪形大漢,臉色黝黑,身材遒健,王嫗麵無血色地看著他攔腰將巫蘅抱了去。

“女郎!”柳叟自屋外取了馬鞭來,巫蘅驚恐地被那男人抱走,她方知原來兩位老仆竟還未離開,她含著淚水大喊著:“叟,你們走!”

“女郎!”柳叟握著馬鞭,怔怔地杵在原地,女郎被那獰笑的大漢拖入院子裡,壓倒在地,憑自己老弱之身,如何能……

巫蘅的羅裳被彪形大漢一伸手撕碎了,她強著臉,留下了驚駭的淚水,記憶中那些狼狽不堪的往事紛至遝來浮上心頭,那時紅裳淩亂地倒在草地裡的巫蘅,除了清白仍在,她早失去了一切……

“你是巫嬈找來的。”她的聲音,很無力,很輕,很淒楚……

男人不答她的話,隻埋頭撕著她的下裳,巫蘅的下半身隻剩下一條薄薄的褻褲,屈辱和羞恥齊齊湧上來,她臉色慘白地鬆了抵抗,舌尖無數血腥味翻了出來,男人見她竟敢咬舌,將她的玄袍拖過來,狠笑著不留情地塞入她的口腔。

“女郎!”“女郎!”……

不知何時開始,便是水盈和水秀,也是淚流滿麵,不忍卒看。

“女郎讓我們走……”

王嫗顫著手拉回柳叟,柳叟執鞭的手都僵硬了,王嫗拉動不得,暴喝一聲:“女郎讓我們離去!”

巫蘅那般高傲,她怎麼能在人前受這屈辱?

柳叟自然全都明白的,那雙渾濁的老眼沁出了無數清澈的淚水,他們轉身淒涼地往外逃。

才離了不過瞬息功夫,後門終於被破開,一個為首的大漢見到那彪形大漢已經得手,不由啐了一口邪笑道:“我們倒是拚著力氣撞門了,不料被你這奸邪之人爬樹鑽了來撿漏子。”

那彪形大漢罷手,他諂媚地笑道:“這說什麼話,頭兒要這女人,我退了便是。”

為首之人冷笑:“滾開!”

巫蘅隻是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硬石咯得後腦疼得毫無知覺,唇舌間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不會有人來救她的,不會了……

她的前世也曾這麼絕望,冇有誰來顧過她。

從來冇有。

她一生運道,早在遇到野鶴先生時便已耗了乾淨。

玉腕香肩被勒出紅腫的傷痕,鬢發濕漉漉地貼在慘白的臉上,除了唇微微顫抖,已經冇有任何知覺。她終於失去了意識。

“謝郎!你們看,是謝家的車駕!”柳叟眼尖,看到悠然而來的馬車,終於驚呼出聲,幾個女仆尚且來不及回神,他猛地衝了過去攔駕,聲音洪亮淒惻:“懇求謝郎救我家女郎!”

“何人?”馬車的簾被一隻玉骨修長的手猛然掀開,謝泓的那張華美難言的臉便伸了出來。

“我家女郎……”柳叟眼裡俱是兜不住的淚水,聲嘶著道不下去。

“謝同!”謝泓眉心微擰,他沉聲道。

“是,郎君。”謝同執劍,將著幾個身份低微的仆從衝入巫宅。

王嫗等人又是感恩萬謝,又是緊張不安,女郎不要出事才好,一定不能出事。這種時候,女郎首先想到的,是讓他們離開,讓他們活命,這是大恩。他們猶疑不前,不敢為女郎豁命,他們這些仆人竟比主人還要涼薄……

過了許久,隻聽到裡邊一頓慘叫聲。

謝泓下了車,他交疊著的雙手在不斷地握緊、握緊。

如玉皎然的俊臉,眉心緊攢著,若是再遲來一步,會如何已經不可想象。那此刻呢?

“郎君……”謝同終於走了出來,他低著頭,聲音微啞,“郎君要進去麼?”

王嫗和水盈水秀要衝進去,卻被謝家來的幾個部曲以劍攔道,王嫗睜大了眼,難道女郎真的已經……

好一會,謝泓才闔上了那雙清澈的眸,他重重地點了點。

院子裡的幾個大漢都是莊稼漢出身,遠比不過謝氏受過精良訓練的部曲,被打得鮮血淋漓、半死不活地放倒在地,見了遠遠而來的白衣郎君,登時自慚形穢地閉起了眼,驚恐地瑟瑟發抖。

巫蘅便倒在幾簇矮木之間,下裳被撕成粉碎,僅剩裹身的褻褲,玄色的衣領被掀開,露出了裡邊猩紅的裡衣,她人事不知地倒在泥裡,身上鋪著墨綠的幾片樹葉,白皙的臉看不到血色。

他緊抿著唇,將外罩的錦理白裳解下,將她輕柔地裹在裡邊,納入自己的懷裡,巫蘅的眼便是一陣劇烈地顫抖,她似乎要醒過來,可這醒來太痛苦,她不願睜開眼,甚至願永遠墮入夢裡,如果能醒不過來好了。

那一抹幽芳,一抹淡淡的女兒香,比蘭花還要芬芳幽靜,細膩溫婉。從她的肌膚裡一寸寸沁出,漂浮在身遭的空氣裡,遮不住的濃鬱紛馥,他猛地便是一僵,垂下眼來看著雙眸緊閉的人兒。那目光,複雜而多情。

“郎君。”謝同雖是同情巫蘅,但身份有彆,自家郎君畢竟是謝氏子弟,怎可如此衣衫不整地抱著一個小姑,在此處……

“退開。”謝泓聲音微啞。

那雙宛如秋水明月般的雙眸,眼眶有一縷縷淡淡的紅。他伸掌抱著巫蘅,冰冷地轉過目光,“退開!”

“是。”謝同為難地拱著手,才走了兩步,又不死心地看了眼這群壞事之人,謝泓冷淡地撇過眼,“拉回烏衣巷,我會親自處置。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是。”謝同終於率眾而去。

“阿蘅……”他啞著嗓音,手指撫過她的臉頰,溫柔地替她拭著臉,“我終於,找到你了。”

巫蘅閉著眼冇有說話,隻有身上的芬芳愈加濃鬱熱烈了起來,他皺了皺眉,打橫著將她抱了起來,一步步走入寢房。

他將她放入溫暖的床榻,“阿蘅。”

巫蘅全身顫栗起來,她仿佛置身在一片空茫裡,前世記憶飛馳著掠過,痛苦、艱酸、難耐、煎熬……幾乎冇有明媚的時刻,她受儘了折磨,心與身的折磨。如果要重複那樣的命運,她不要醒,不能醒!

可是,是誰的聲音,那麼婉轉低回,那麼百覆千折,溫柔的,宛如一闋淡煙流水裡的歌,動魄得令她隻要想到放棄便難過不已,令她不忍辜負,掙紮著要觸摸他的世界。

“阿蘅。”他又喚了一聲,將下頜抵在她的發上,輕柔地撫她的青絲,仿佛捧著稀世珍寶,又像掬了一捧隨手便可能化作灰燼的煙花,“阿蘅,原來你叫阿蘅。你可知,我找了你兩年,等了你兩年?”

這些巫蘅自然是聽不到的,她隻是終於恢複了一點清明。感覺到自己被人抱著,方才那些醜惡的人臉便撞入腦海,她大叫著要掙紮,謝泓並不鬆懈,以往,她要推他便順從地讓開,隻為了在世人麵前,裝那個病弱謝郎,但這一次,他不放。

“是我。”他清澈的嗓音又低啞了下來。不可想象,他若再遲來一步,她會遭遇些什麼,他生平仁慈多情,但對那個幾個人,卻恨之入骨,不能留其性命。

他的聲音仿佛便是她的安定,巫蘅眼眸一暗,試探著問:“謝郎?”

“是我。”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巫蘅的眼淚終於噙不住地墜落。不,她怎麼能在這種時候,被他看到這樣一個巫蘅?她掙紮著要起身,不,謝泓怎麼能在她這種臟臭的地方,他不能來,不該來!

“你走……”她的聲音,絕望得顫抖。

“阿蘅,已經過去了。”他歎息了一聲,將懷裡嬌弱的女人又重重地圈禁於方寸之地,他的胸膛硬朗溫熱,讓巫蘅的掙紮很快得到了平息,她過不去這道坎,他縱然說得那麼輕佻,可她心裡過不去了!

兩次,竟然是兩次!

“乏了便躺一會兒。”謝泓察覺到懷裡的身體冇有力氣,他眼色微黯地將她放在綿軟的床褥裡,替她掖好被角,巫蘅直著眼不說一句話,謝泓與他對視之下,愈發眼波如泓,溫柔而瀲灩多情,便是衣衫不整,他依舊宛如天邊的明月那般,俊美秀雅,可望不可即。

你在我身側,我卻永世無法得到你,這會是怎樣的殘忍,謝郎你知道麼?

你我雲泥之彆。

你我天壤之判。

你的塵世,我扞格不入,又怎麼能貪戀你的懷抱?

她閉著眼,淚水從眼側無聲地滴落,似滾燙的燭淚落入枕畔。馨香一縷一縷悠長地裹挾著她,疲憊的巫蘅已經不願再看、再想任何事。

謝泓放開她,巫蘅躺了片刻便重新墮入了痛苦的夢境之中。

但很快,有一縷悠揚的琴聲傳來。

慢慢地,琴聲隨著奏琴的人一同墜入她深刻的夢中。

那琴聲,婉轉、沉澈、絢爛、溫情,仿佛被拋入九天之上璀璨迷離的花火,有仿似下到深潭微瀾間繚繞而生的煙水,高渺而空靈,它帶著一種蝕骨透心的魔力,令人心在聞到它的一刹便靜若止水,無比安寧。(83中文 .83.)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