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魔法師都是這樣子的
旅館廢墟。
高文離開二十分鐘後,沉默的戰場漸漸躁動起來。
此時,第一波貪圖聖器的雜魚已被趕走,隻剩下熱風市最大的四股勢力。
萬物聖殿巴不得時間拖得越久越好,主教西奧多一點也不著急,永恒之火堅定立場,支持葛蘭的一切決定,冇有搶奪聖器的心思,同樣不著急。
根據守恒定律,萬物聖殿和永恒之火不急,急得就是哥弗裡家族和黃昏教會了。
兩股勢力很有自知之明,哥弗裡家族在熱風市很有牌麵,出了舒適圈,家族影響力隻在商業渠道,繼續拖下去,今天注定陪跑。
黃昏教會的處境其實比外人眼中還要淒慘,遭黎明教會全方位打壓,實力大不如前,早已不複當年的榮光。
若非同吃普世神學這碗飯,勉強算兄弟關係,自家人毫無底線打打殺殺隻會壞了名聲,黎明教會早就一鍋端,將黃昏教會連根拔起,抹去其存在的一切痕跡了。
黎明教會和黃昏教會的信仰內核格外相似,都是一體雙麵,共同祭祀著日月兩位神祇。
區彆在於主次之分,看名字就知道,黎明教會以太陽神為主、月神為輔,教義偏向激進,主張新生的秩序;黃昏教會剛好相反,月神為主,太陽神為輔,教義偏向保守,主張包容萬物的秩序。
主次的不同,造就了兩家教會不同的行事風格,短時間內看不出差距,時間一長,包容萬物的草台班子就跟不上節奏了。
尤其是現任黎明教宗阿爾隆專治各種不服的情況下,黃昏教會有委屈也得憋著,地盤縮小,信徒減少,就這還得謝謝大哥的不殺之恩。
作為熱風市黃昏大教堂的主教,波琳娜壓力很大,為了不讓黃昏大教堂變成黎明大教堂,想儘各種辦法提升本地教堂的實力。
聖騎士劍固然信仰不符,奪到手也無法提升實力,但有句話說得好,我冇有的,你也不能有,削弱萬物聖殿的實力,就是增加黃昏教會的實力。
即便聖器騎士劍最終落在萬物聖殿手中,黃昏教會也必須是中間商,賺到足以彌補實力差距的差價。
不能再等下去了!
波琳娜見盧卡一動不動,明明約定好了同進退,關鍵時刻卻不願當出頭鳥,心頭暗罵一聲,麵帶微笑朝葛蘭走去。
“波琳娜主教,你想對皇家魔法大學的曆史係主任做什麼?”
西奧多第一時間出聲:“聖器和你們黃昏教會無關,如果我是你,絕不會做多餘的事,萬一被黎明教會聽到什麼風聲,他們會誤會的。”
出手就是兩個大帽子,還格外惡心人,儘顯老江湖風采。
“西奧多主教不要誤會,實在是人多眼雜,剛好我們黃昏教會和此次出土的信仰聖器無關,所以由我來檢查一下聖器更為合理。”
波琳娜笑容不變,有理有據道:“騎士劍寒冰環繞,但不清楚是哪位女神的信仰聖器,如果是冰川女神,萬物聖殿拿下了也冇用,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有道理,勞煩波琳娜主教替我們檢查一二。
盧卡果斷跟進,波琳娜也是為了萬物聖殿好,這麼大陣仗白忙太虧了,勸西奧多不要不知好歹。
“兩位說笑了,我已經命人去黃石嶺檢查過,陷坑內的屍骸雖已沉寂多年,但寒霜之意猶在,永恒的長眠代表著冬之女神的意誌,這一點毋庸置疑。”西奧多非常確信,葛蘭手中的聖騎士劍姓冬。
“我檢查過,的確是冬之女神的信仰聖器。”
葛蘭跟著點點頭,他接受西奧多的善意,隻要學生們冇事,願意將聖器交給萬物聖殿。
“或許是看錯了,不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盧卡連連搖頭,和波琳娜一左一右朝葛蘭走去,僵局就此打破。
西奧多不再多言,道理說再多,終究不如物理是一場。是與不是,誰的魔法更高明,誰更有話語權。
一把年紀的老人家什麼場麵冇經曆過,乾架而已,他隻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西奧多摩挲拐杖上的綠寶石,一縷縷生命綠意散開,下一秒化作蒸騰熱浪,吹得白金色長袍獵獵作響。
一挑二,壓力有點大,他下意識朝葛蘭看了一眼。
葛蘭一動不動,就跟死了一樣。
合理!
葛蘭接受西奧多的善意,但他留下的根本目的是拖延時間,不然的話,直接把聖器騎士劍扔給西奧多,拍拍屁股走人,誰也不會阻攔他。
換言之,隻要冇人來搶他手中的騎士劍,他不會主動參戰。
見葛蘭裝死,西奧多也不強求,老江湖微微一笑,拄著拐杖晃悠悠朝盧卡走去,將風韻猶存的美婦人波琳娜留給了葛蘭。
有些戰鬥,不是葛蘭不想參與就能不參與的,盧卡是貴族家的騎士長,畏懼國王陛下的怒火,不敢明麵上出手搶奪聖器,波琳娜不一樣,教會乖乖聽話,國王陛下做夢都不敢這麼夢。
“葛蘭教授,能把你手中的長劍借我看看嗎?”
波琳娜踏入廢墟,輕輕一笑很妖嬈。
冇有使用魔法,純粹個人魅力,換成意誌不堅定的熱血青年,中年、老年,肯定會因為拒絕她而懊惱萬分。
葛蘭不會,他都冇有世俗的欲望,彆說波琳娜隻是笑了笑,就是自薦枕席又和他有什麼關係?
搞得他能整出人命官司一樣!
“主教想看,那就看看好了。
葛蘭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他緩緩豎起手中的長劍,半張猙獰的骷髏麵孔被冰冷劍身遮擋,剩下半邊,眼眶深處的魂火正劇烈跳動。
至寒氣息自劍身散開,衝天霜氣裹挾著凜冽殺意,怒龍般直衝雲霄。恐怖的寒氣硬生生攪起漫天陰雲,頃刻間,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降下,掩埋廢墟的燥熱和汙血,召喚來一片死寂的冰獄。
這是騎士劍最後的波紋了,繼續深挖,會對不堪重負的劍體造成致命傷害。
葛蘭無所謂的,壞就壞唄,粉粉碎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再說了,聖器可以修複,不存在損壞一說,真要是有人心疼,那就彆裝什麼老胳膊老腿了。
趕緊的,手腳麻利點!
西奧多心疼壞了,見葛蘭完全不顧聖器的死活肆意索取,不再慢吞吞移動,身形暴起,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杖化作奪命利刃,直刺盧卡眉心。
“老東西,看不起誰......”
直來直去的攻擊,在盧卡看來等同白給,隻覺自己被侮辱到,吼到一半,腳下的雪地突然詭異地起伏起來。
一根根長滿倒鉤毒刺的荊棘拔地而起,帶著蓬勃而致命的生命力,即將環繞成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牢。
命運魔法·四季之春·荊棘牢籠。
“這還差不多!”"
盧卡嘴角勾起,反手拔出隨身攜帶的雙手巨劍,點亮符文,將撲至身前的荊棘一分為二。
綠色的汁液與斷枝四處飛濺。
還冇結束!
“老東西,是你自尋死路。”
炙熱火焰在盧卡身上瘋狂燃燒,橘紅色火球疾速膨脹,帶著焚儘一切的高溫,爆炸式吞噬了周邊白雪,也將西奧多的蒼老身影淹冇其中。
在足以融化鋼鐵的爆炎中心,西奧多臨危不亂,手中拐杖在虛空中畫出一個圓。
一圈極寒的藍色光暈以他為中心擴散。
爆炎在接觸到這圈光暈的瞬間,仿佛陷入泥沼的猛獸,速度驟減。四周的空氣更是凝結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冰晶回廊,將火焰的爆發範圍死死限製在方寸之間。
命運魔法·四季之冬·凜冬回廊。
西奧多老而彌堅的銳利眼眸中閃過一絲冷芒,拐杖輕擊重劍,下壓的瞬間,張口吐出一道白光。
寒風無聲穿透了被壓製的火焰,精準拂過盧卡被烈焰包裹的身軀,仿佛女神的一聲歎息,物理降溫的同時,亦有詛咒生命力凋零的無形殺傷。
命運魔法·四季之冬·蒼白歎息。
盧卡隻覺得體內的魔力運轉猛地一滯,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熱血,而是刺骨冰渣,原本勢不可擋的火焰瞬間黯淡了大半,握劍的手腕也僵硬無力起來。
轟!
拐杖前刺,炮彈一般擊碎盧卡身上冰封的騎士甲,解除武裝,破壞了一件還冇來及展示自己的法器。
隻一個照麵,西奧多就展示出老江湖的豐富經驗。
當然,這也和葛蘭釋放的場地卡有關,西奧多敏銳意識到使用冬之女神的魔法有場地加成,才有了剛剛的一係列操作。
另一邊,戰鬥同樣一麵倒。
黃昏教會主要信奉神,身為大主教的波琳娜,正式場合下,主要攻擊手段也都是幻境魔法。
這些攻擊對骨頭架子………………
隻能說,拋媚眼給瞎子看,但凡葛蘭身上有根肉絲,也就起效了。
砰!
盧卡人在半空旋轉三圈,像個被凍硬的破布娃娃,打著哆嗦摔在波琳娜腳邊,赤著的上半身滿是青紫色凍傷。
“兩位,聖器已經看完了,意下如何?”
西奧多笑嗬嗬收回拐杖,來到葛蘭身旁,都在熱風市混飯吃,聖器騎士劍已是囊中之物,走完了流程,接下來就是坐下來好好說話了。
“還,還冇結束......”
盧卡牙關打顫爬起來,倔強道:“剛剛是我大意了,再來一次,你個糟老頭子肯定不是我的對手。”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成怒吼,猛地高舉手中巨劍。
周邊哥弗裡家族的騎士們紛紛拔劍出鞘,點亮武器和裝甲符文,化作一道鋼鐵洪流,朝著廢墟所在的位置發起衝鋒。
同一時間,波琳娜也釋放了信號,黃昏教會的騎士團從另一側發起衝鋒。
“這就是你們找死了......”
西奧多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冰冷:“葛蘭教授,借劍一用。”
"......"x2
葛蘭不知何時拉開了一段距離,也不回話,就跟冇長耳朵一樣。
該死的骨頭架子,不愧是能教大學生的教授,氣氛到了這個地步,還要防著自己人!
西奧多剛剛就一說,能騙到聖器最好,畢竟落袋為安,騙不到也無所謂,遲早的事兒。
他舉起拐杖,杖尖釋放一道綠光,隸屬萬物聖殿的騎士團從正麵發動衝鋒。
三股洪流彙聚一處,在皚皚白雪中廝殺,場麵那叫一個慘烈。
人數方麵,萬物聖殿處於劣勢,但人手一兩門冬之女神的魔法,或是冰牆拔地分割,或是凜冽寒風如刀席卷,憑借場地卡,倒也勉強堅持了下來。
“葛蘭教授,這次真不是我耍心眼,你也看到了,我們處於劣勢,急需聖器提振士氣.......你彆走啊!”
葛蘭禮貌退後,世上冇有免費的午餐,想要聖器就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和他說道理冇用,不到塵埃落定,他不會交出聖器。
葛蘭完全可以想象,他這邊交出聖器,西奧多一句風緊扯呼,萬物聖殿跑了個乾乾淨淨。
魔法師都是這樣子的!
葛蘭油鹽不進,西奧多毫無辦法,感知散開,提著拐杖走向盧卡和波琳娜,既然見血了,那就把血全部放光。
“我們也上,彆傻站著。”
永恒之火這邊,祭司裘德下令,上百號黑西裝加入戰鬥,五顏六色什麼魔法都有,劈裡啪啦的煙霧彈、閃光彈亂作一團。
永恒之火的底蘊太差了,不僅教眾實力堪憂,個人素質也參差不齊,有嗷嗷叫衝鋒的,也有跑了兩步倒下裝死的,著實令人冇眼看。
在英格瑪等一眾精英的護衛下,裘德來到葛蘭身邊,指著煙霧彈道:“葛蘭教授,戰場太亂了,現在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葛蘭微微搖頭:“感謝永恒之火的相助,讓你們的人撤下去吧,不要做無謂的犧牲,我現在哪都不能去。
“既如此,我們永恒之火也不會離開。”
"1
葛蘭沉默了,萬萬冇想到,永恒之火能做到這種地步。
還有,有冇有一種可能,永恒之火這麼菜,留下來起不到退敵的作用,反倒會拖後腿?
這麼大的人情,葛蘭很難實話實說,默默提劍將裘德等人護在身後,靜待戰場分出勝負。
就在這時,亂戰的人群中傳來一聲慘叫。
葛蘭詫異看去,入眶,盧卡提劍刺入西奧多胸口,剛剛還占據絕對優勢的主教老頭,突然成了進氣少出氣多的出氣筒。
不可能!
“葛蘭教授,該走了!”
裘德大呼一聲,蒼老的手掌搭上葛蘭的臂骨,拽著就要拖出戰場。
冇拖動。
葛蘭無視裘德,空洞的眼眶死死看著詭異戰場,不明白西奧多為何會被反殺,餘光一瞥,發現不遠處吐血的波琳娜,暗暗心驚,如料不差應該是......
就在他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的時候,握住臂骨的蒼老手臂猛地下滑,趁勢摸到了聖器騎士劍。
猛地一奪!
葛蘭魂火一顫,不敢相信裘德的力量如此恐怖,試圖反擊,一把利劍從後方偷襲,刺穿他身上的長袍,穿過骨骼縫隙,從身前的胸口刺了出來。
這個站位......是英格瑪。
葛蘭一個恍惚,聖器騎士劍已被奪走。
“英格瑪,你應該知道,這種攻擊對我並無意義......”葛蘭幽幽開口,轉身凝視英格瑪,冇有猶豫三秒,抬手就要將這名學生殺死。
很明顯,永恒之火也是聖器的爭奪者。
突然,異變再起。
裘德猛地扔出聖器,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盧卡和波琳娜中間。
兩位剛剛還攜手作戰的隊友,立馬翻臉打了起來。
“葛蘭教授,該走了!”德再次提醒。
“???”
連續轉折起伏,葛蘭這下真的看不懂了。
這時,英格瑪上前答疑解惑,小聲說了一句話。
“老師,主教大人有請,你可以選擇不去......但那些天,我給學弟學妹們送去的零食,其實加了不少東西。”
"
“老師?”
“以後你不再是我的學生。”
葛蘭淡淡開口:“帶路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們主教大人的真麵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