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幽靈山莊起，硬漢陸小鳳
後山,一間雅室中。
當霍連城走進雅室的時候,陸小鳳已經等了一刻鐘。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找我有什麼事?而且還隻找我一個人。”霍連城坐在凳子上,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
陸小鳳道:“我的確有事找你,而且這件事事關重大,所以不得不小心謹慎,以防泄了機密。”
“我懂事以密成,語以泄敗。”霍連城點頭:“說吧,是什麼事?”
陸小鳳凝重道:“你聽過‘幽靈山莊嗎?”
霍連城點頭道:“隱約聽過一些,但具體並不清楚。”
陸小鳳深深吸了一口氣:“幽靈山莊是個很神秘,很可怕的組織,山莊裡有很多江湖上逃亡或消失的高手。我對這個組織已經知道很久了,卻一直抓不住線索。”
霍連城道:“你現在找上來,那是查到和山莊相關的線索?”
陸小鳳點了點頭:“近來我們從一個垂死的陌生人口中得知,這組織最近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霍連城道:“陌生人是誰?”
陸小鳳道:“顧飛雲。”
霍連城道:“小顧道人的堂弟,巴山劍客的衣缽傳人顧雲飛。”
陸小鳳道:“不錯,就是他。”
江湖傳言顧雲飛是死在西門吹雪劍下,因為他殺友人子,淫友人妻,逃亡十五日,在眾目睽睽下死於鬨市之中。
但實際他並冇有死,在被西門吹雪追殺的時候,他收到了幽靈山莊的合約,隻要付出十萬兩銀子,就能以死人的身份進入幽靈山莊。
不久前,顧雲飛從幽靈山莊逃出來了,他是被山莊內的高手逼入萬丈溝壑。雖然僥幸冇有死,兩條腿卻已經斷了,隻憑著一雙手和一般堅韌的意誌,在絕穀中爬了五天四夜,才遇見一個在深山中采藥的道士。
這道士正是武當弟子,顧雲飛總算能活著說出幽靈山莊的秘密了。隻可惜他加入時間尚短,冇能混入高層,知道的消息也不算太多。
之後武當派的掌門石雁道長就開始策劃對付幽靈山莊,因為幽靈山莊接下來的那個行動,似乎就和武當派有關。石雁道長首先找到的就是陸小鳳,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想要解決難事,那最好就去找陸小鳳。
陸小鳳也知道茲事體大,單憑自己一個人是絕無法成功的。他一定還要找幾個幫手,於是找到了司空摘星和花滿樓。
霍連城道:“小花思慮周密,無人能及,而且本身也的確是個大好人,不可能和幽靈山莊扯上關係,但你為什麼要找司空摘星,那猴精坑了你可不是一次兩次了。”
陸小鳳道:“他的易容術和輕功都是天下最頂尖的,而且他有自己的規矩,對於彆人要他保守的秘密,他是一個字都不會吐露。”
霍連城道:“所以他知道金九齡是繡花大盜,也冇有給你說。”
陸小鳳:“…………”
沉默了片刻,又道:“隻不過隨著我們對幽靈山莊的了解越深,就越是知道他的可怕,光憑我們幾個還不夠。之後我又找到六個人。他們分彆是少林鐵肩、丐幫王十袋、長江水上飛、雁蕩高行空、巴山小顧和十二連環塢的應
眼老七。”
霍連城道:“你為什麼要找他們?”
陸小鳳道:“他們不但武功高、地位高,而且也絕不可能是幽靈山莊的人。”
霍連城道:“為什麼。”
陸小鳳道:“因為幽靈山莊中有人和他們仇深似海。”
因顧雲飛的緣故,陸小鳳他們知道幽靈山莊中一些人的真正身份,也自然能挑選出這些人的仇家作幫手。
比如幽靈山莊中的無虎、無獅、無象,無豹四位高手,他們的大哥無龍在少林寺因觸犯戒律而死,曾刺殺少林學門後失蹤,自然對負責行刑的鐵肩大師恨之入骨。
比如‘獨臂神龍海奇闊,他雖然勢力在東海,但多次想要滲透到長江,和長江水上飛也都交過多次手,雙方不共戴天。‘百勝刀王'關天武昔年和高行空爭奪雁蕩山門戶、“辣手追魂’杜鐵心和丐幫仇深似海,王十袋的地位比丐幫
幫主都還要高一些......
霍連城道:“這事為什麼還要避著獨孤掌門,難道你們認為他也可能是幽靈山莊的人?”
陸小鳳搖頭:“隻是怕泄密而已。”
霍連城道:“那為什麼不讓獨孤掌門也參與這個計劃?”
陸小鳳道:“此事由武當掌門石雁道長主導,獨孤掌門的地位,武功與他相當,要是也摻和進去,那誰誰輔?”
“也有道理。”霍連城點了點頭,又道:“那你把這事告訴我,不怕我也是幽靈山莊的人嗎。”
陸小鳳搖頭道:“霍老板你的武功冠絕天下,珠光寶氣閣富可敵國,天禽門內高手如雲,甚至你還和當今聖上關係匪淺。如果連你也是幽靈山莊的一份子,那幽靈山莊根本就不需要隱藏,無論要做什麼,都可以堂堂正正去
做,也根本冇有人能擋得住。”
“而且幽靈山莊收留的都是走投無路的高手,從來隻有霍老板你把彆人逼得走投無路,天下還有誰能把你逼得走投無路?”
“你這說的我就像是個大惡人。”霍連城點了點頭:“你把所有已知的幽靈山莊高手告訴我。”
陸小鳳目光閃了閃,猶豫片刻,還是把自己所知道的都一一說了出來。
霍連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們知道幽靈山莊在策劃一件足以顛覆武林的大事,所以想要提前鏟除它,但幽靈山莊太神秘了,你們既不知山莊的位置,也不知道他們領頭的人,對不對?”
陸小鳳點頭。
霍連城道:“隻要知道山莊的首領身份,你們這麼多正道高手聯合,那想要解決他,自然是再簡單不過了,是不是?”
陸小鳳又點頭。
霍連城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或許我已經知道幽靈山莊的首領是誰了。”
陸小鳳精神一振:“是誰?”
他之所以來找霍連城,除了計劃第一步需要霍老板幫忙外,還因為霍老板也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物,這點就算他也不得不承認,或許霍老板真能推導出誰是山莊首領。
霍連城緩緩吐出四個字:“西門吹雪。”
陸小鳳瞪大眼睛,幾乎叫出聲來:“怎麼會是他?”
霍連城道:“獨臂神龍海奇殘殺無辜,海上覆舟而死。高濤,鳳尾幫內三堂主,通叛國,死於沼澤中。柳青青,淮南大俠之女,點蒼劍客謝堅之妻,通奸殺夫.......這些現在都是幽靈山莊的人,而他們都是被西門吹雪
追殺而死,你說他嫌疑大不大?”
“這……………”陸小鳳遲疑了片刻,又搖了搖頭:“西門吹雪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劍,他心思純粹,根本不可能是幽靈山莊的首領。而且他除了偶爾殺人外,幾乎一年四季都是待在萬梅山莊中,也冇時間去組建幽靈山莊。那些人
之所以能逃命,不過是西門吹雪殺完人後直接離開,從不仔細檢查。”
霍連城又道:“我之所以判斷西門吹雪是首領,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依據。”
陸小鳳道:“什麼?”
“他是你朋友。”霍連城道:“霍休是你朋友,金九齡是你朋友,葉孤城是你朋友、方玉飛也是你朋友......眾所周知,陸小鳳的朋友往往就是某個大案的真凶,而西門吹雪似乎就隻有你一個朋友。”
陸小鳳:“
霍連城仿佛像是想起了什麼:“顧雲飛的武功也不錯,那幽靈山莊的高手將顧雲飛打下山穀,用的是什麼兵器?”
陸小鳳道:“劍。”
霍連城一拍手道:“對上了,這不就對上了。”
陸小鳳深深呼吸了下:“那個幽靈山莊的高手,用的是武當劍法。”
霍連城想了想:“以萬梅山莊的財力,弄到武當劍法並不難,他的嫌疑還是不小。不過除了他,我又想到了一個嫌疑人,他的嫌疑比西門吹雪還要大一些。”
陸小鳳知道霍連城多半又要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但還是忍不住問道:“誰?”
霍連城道:“木道人。”
陸小鳳道:“為什麼?”
“有四個理由。”霍連城頓了頓,目中神光閃爍:“首先,他是你朋友,第二,他的武當劍法之高,當世不作第二人選。第三,木道人行蹤神秘,每年不是都要和古鬆居士消失一段時間?說不定就是去處理幽靈山莊的事了。第
四......嗯,神探的直覺。
“霍老板,你正經一點好不好。”陸小鳳揉了揉眉心,果然就不該有任何期待,除了第三點還像點樣,其他的算怎麼回事?
霍連城聳了聳肩:“我很正經,我也可以保證,幽靈山莊的老大不是西門吹雪就是木道人。”
陸小鳳深深呼吸了幾口:“現在我們和花滿樓他們已經製定了較為詳細的計劃,現在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是讓臥底進入幽靈山莊。”
霍連城道:“這個臥底就是你。”
陸小鳳嘿嘿一笑:“這臥底要膽大心細,要機敏多變,還要武功高強,除了我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霍連城:“所以你來找我作甚?”
陸小鳳道:“幽靈山深陷絕境的高手下合約,所以我們想請你出手,假意追殺我,等這個消息傳遍江湖後,幽靈山莊的人多半就要找來。本來這件事我們是想請西門吹雪幫忙的,可他夫人懷孕了,走不開,於是我們就來找
你。”
“原來我隻是個次選,傷心啊。”霍連城幽幽地歎了口氣,伸了個懶腰:“隻是我這人懶散慣了,你說的這場戲又太麻煩了。”
“霍老板,此事關係重大。幽靈山莊做的事說不定就要顛覆整個武林,不知多少人要受到影響。”陸小鳳苦口婆心地勸著,足足勸了小半個時辰,都口乾舌燥了,霍連城才勉強點頭。
“你是我朋友,既然你都這麼求我了,我也不是不能答應。”霍連城看著麵有喜色的陸小鳳,微笑道:“我既然答應你幫這個忙了,那我請你幫個小忙,你一定不會拒絕,對吧。”
陸小鳳心裡頓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勉強笑道:“你、你說………………”
片刻後,霍連城和陸小鳳來到峨眉山的校場上。
“霍連城一定就是想要揍我,說不定是我去年給他開的玩笑被他發現了,果然是個小心眼的家夥,得罪誰也彆得罪他。”
陸小鳳心裡罵罵咧咧,校場上本來就有淡淡的薄霧彌漫,但這時候似乎霧氣更濃了,站在遠處的霍連城幾乎隻剩下模糊的影子,朗聲道:“說好了,隻要我認輸,這場切磋立刻就停下來。”
霍連城道:“當然,咱們隻是切磋,又不是生死較量。”
‘很好,待會情況稍有不對,就立刻認輸。”陸小鳳心裡雖然這麼想著,但他好勝心很強,認為隻要霍連城不用‘鳳雙飛燕雙飛”、“神刀斬”這幾門絕學,他自信還是能和對方鬥個數十回合。
“陸小鳳,小心了。”
霍連城的聲音從霧中傳來,也變得飄飄渺渺。
話語落下,霧中影迅速向陸小鳳靠近,一掌拍了過來。
陸小鳳迅速一指點出,霧影迅速散,後腦銳風乍起,破空襲來。
原來先前這道霧中影隻不過是霧氣所化,騙陸小鳳出招,霍連城自己則繞到了陸小鳳身後,一指向他後腦刺來。
但陸小鳳不愧是陸小鳳,向前撲出,然後身形陡然一轉,手掌在來指上一按,借勢飄退兩丈。
等他站定身形,卻發現左右兩道霧影向他襲來。他左手為拳,右手為指,迎向著兩道霧影,忽心生警兆,矮身一躲,一道勁風橫掃過來,擦過麵頰,火辣辣生疼。
那兩道霧影都是虛幻,霍連城還是在他身後。
這“無色無相身”將真氣化作雲霧,逸散到體外。霧氣能演化出一道道虛幻的霧影,讓人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霍連城和羅刹教主交手時,羅刹教主雖然也用過這招,但霍連城修煉過精神秘法,五感遠超常人,所以冇有迷惑住霍連城,反而空耗真氣,就冇怎麼用過了。
此刻霍連城使來,便是一道道霧影向陸小鳳攻擊,真假難辨。
陸小鳳感應也遠超常人,但有時候還是會產生誤判。把真當假,把假當真。而隻要失誤一次,霍連城就能抓住破綻,讓陸小鳳吃不了兜著走。
陸小鳳又是一指點出,與一道霧影手掌相撞,但這霧影潰散,顯然是假的。另一道霧影卻一拳擊在陸小鳳的肚子上,讓他倒抽涼氣,身體如蝦般彎了起來。
又是風聲呼嘯,陸小鳳也來不及辨彆真假,就地一滾。
等站起身時,霧影重重,從四麵八方撲擊而下。
很快,陸小鳳又挨了兩拳。當然,這兩拳雖然力氣都不小,但顯然是收著的,讓他身體疼痛,但不會留下內傷。
“不行,要認輸了......”陸小鳳連連後退,身影不斷閃避。在後背又挨了一拳,向前踉蹌時,他朗聲道:“我認……………”
輸字還冇有說出來,鼻子上就挨了一拳。
接下來霍連城的攻勢加快,陸小鳳甚至連說話的時間都冇有,而且他往往才剛張開口,霍連城的拳頭就打在他鼻子或者肚子上,讓他不得不把話咽了下去。
小半個時辰後,霧氣漸漸散開,霍連城扭動了下身體,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
反觀陸小鳳,已經躺在地上,多了兩個黑眼圈,鼻子也幾乎被打歪,眼中幾乎有淚光閃爍,那張臉分明透露著生無可戀,簡直就像是個被糟蹋了的小姑娘。
“陸小鳳,我今天才算佩服你。”霍連城對陸小鳳豎起大拇哥:“挨了我這麼多拳,居然一聲不吭,誰要說你不是硬漢我非把他打個半死。”
陸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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